9、关于我快没了但还得给你们当指导这件事 ...
-
苏姐的脸色白了白，但没再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她是个医生，比谁都明白“不要冒险”在什么时候是最理智的选择。
林澈和周屿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眼神交流，没有言语，但某种基于现实考量的共识在沉默中迅速达成——质疑暂存，合作优先。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林澈最终开口。他的语气已经褪去了最初的审视，转而变成一种近乎冰冷的、就事论事的平静，但顾宇敏锐地捕捉到，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极细微的……专注？不是对他这个人的好奇，而是对他所掌控的“信息”与“规划”的专注。
顾宇在心底无声地舒了口气。第一关，暂时算是过了。他下意识地抬眼，正对上林澈望过来的视线。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冷静，像结冰的湖面，但此刻湖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投入，泛起了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那是理性对未知的谨慎接纳。
“现在，分工。”顾宇压下心头那点异样，重新凝聚力气，语速快而清晰，“苏医生，你的医药箱是命脉。继续清点，重点标注抗生素、镇痛剂、高效消毒剂。按‘战场急救’标准，拟定分级处理预案。”
苏姐立刻应下，眼神恢复了专业性的锐利。
“阿磊，你和林澈搭档。”顾宇转向二人，刻意将目光在林澈身上多停留了半秒。林澈似乎察觉到了，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标：体育馆内所有废旧木质长椅。阿磊负责甄别木料，凭手感家学，我要质地最密实、年头最老的。林澈——”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只有他们两人能理解的、属于“信息共享者”的微妙意味，“用你的‘低温冷凝’能力，快速测试木料的能量传导稳定性。对能量‘惰性’越强的木头，结霜的速率或形态，应该有可观测差异。”
林澈静静地听着，当顾宇说出“可观测差异”这几个字时，他的睫毛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看向顾宇，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顾宇腐烂却异常清醒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需要建立对照实验模型。变量控制会是个问题。” 这话像是陈述困难，又像是在对顾宇的方法论进行确认。
“现场条件有限，先抓主要矛盾。”顾宇简短回应，感觉到一种奇特的、仿佛与对方在同一频道对接思维的流畅感。他移开视线，补充道：“好的木料留下，次的当柴火备用。”
林澈没再提出异议，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动作轻微却肯定。阿磊则握紧了刻刀，干劲十足：“交给我！木头的事儿我门儿清！”
“周屿，”顾宇看向一直静观其变的富二代，“你的任务最杂。一，警戒和情报。找还能用的收音机，或者还有信号网络的手机。二，”他略作思索，“用你的‘控火’，尝试把收集到的金属件熔接，做长柄武器。安全距离是第一原则。”
周屿指尖的小火苗跳跃了一下，他似笑非笑：“熔接？队长，你可真看得起我这‘打火机’水平。不过……”他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开始默默观察墙壁结露点的林澈，“总不能被比下去太多。我试试。”
“那我呢？”受伤的女生怯生生地问。
顾宇看向她，语气放缓但郑重：“你，现在唯一任务就是休息，保存体力。但你必须成为我们的‘预警器’——伤口有任何异常，痒、麻、痛感变化、颜色变深，哪怕只是‘感觉不对’，立刻告诉苏医生。这很重要，明白吗？”
女生郑重点头。
“行动时间，一小时。”顾宇最后看向窗外昏黄的天光，“一小时后，无论成果如何，必须返回。天黑后，环境会变得更不可预测。”
众人迅速散开行动。
顾宇靠在墙上，看着林澈和阿磊低声交流着走向门口。林澈在出门前，脚步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侧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目光很短，没有任何温度，却像精密仪器扫描而过，将顾宇勉强支撑的姿态尽收眼底。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门外。
【初步信任建立。领导力评分+10。特定对象（林澈）默契度初步形成。】
【任务进展：安全区建设进入实质阶段。】
【警告：宿主灵魂能量持续消耗，机体腐烂速度加剧。需在24小时内补充外部能量，否则将陷入不可逆衰竭。】
24小时。
顾宇咀嚼着这个时限，感受着身体里“拖拉机”濒临散架的哀鸣，与脑子里不断增多的知识形成残酷对比。林澈最后那一眼，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他混乱的思绪，激起一丝异样的涟漪——那不像单纯的审视，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还“在线”，还能继续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和指令？
“行吧……”他无声自嘲，“至少‘零件’们没跑，还一个比一个难搞。” 尤其某个“零件”，明明最理性最难搞，却偏偏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类似于并肩对接的镇定。
这感觉，就像手握一把生锈扳手，却要指挥一群身怀绝技（且性格迥异）的临时工，在坠机前抢修一架航天飞机。而那个最难沟通的首席工程师，刚刚似乎……默认了你的维修方案？
刺激又头疼。
哦对，在指挥工程师和维修飞机之前，他这个快没油的破烂机修工，得先找到“燃料”给自己续命。不然，一切刚刚萌芽的默契和可能，都得跟着他这身烂肉一起交代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关于我快没了但还得给你们当指导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