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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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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爷爷坐在主位,大伯跟李玉座位是相对的,我坐在大伯旁边。
李玉笑吟吟的,“小柳,快尝尝菜,看合不合你口味。”
爷爷还没动筷子,大家都没有动。
我摇摇头,“爷爷,你们先请吧。”
李玉转过头,对着爷爷,“你看,你不动筷子,大家都不敢吃了。”语气有点像在撒娇。
说实话,有点儿反感做作娇妻。
爷爷身体前倾,拿起筷子,“说明她挺有礼貌,这样很好。”
他语气温和。比在书房跟大伯说话时,亲切了不少。
“我给其他股东打过招呼了。这次,南部的大项目,带上李一吧,让他跟着你学学。”爷爷边吃饭边慢吞吞地说。
大伯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这次项目涉及集团核心技术,我不同意。让他进来就职,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能力都是锻炼出来的,你带上他,让他看看你是怎样谈判的,怎样处理工作的。人总归是会进步的。”爷爷声音带了些强硬。
“要真这么容易学,那谁都可以来坐我这个位置。可惜了,我现在才是颜氏的话事人。”大伯拿纸擦了擦嘴,“我不同意。”
这哪儿是温馨的家庭聚会啊,整个充满硝烟的战场!
椅子被我突然的站立给划拉开,以尖锐的噪音撕开了静默。
我躬身拿起旁边的汤碗,“爷爷,你尝尝这汤,可好喝了,还可以降降火。”我笑着盛汤。
爷爷接过汤碗,盯着我的脸,手一直没放下。
李玉起身拿汤碗,放在他面前,“都是一家人,怎么还客气上了?”
爷爷叹口气,“你方便就带着他,不方便就算了。”
他喝了口汤,好像汤有点儿烫了,烫得他眼睛红红的。
“颜柳,在学校学得如何啊?”
“爷爷,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哦!”我心中有点儿不安。
“有话就直说,爷爷又不是外人。”‘外人’这俩咬字特别重。
我悻悻道,“我不太聪明,在班上一直是中间水平。”我双手握着水杯,不停摩挲外壁,眼睛也不敢看其他人。
听说爷爷喜欢聪明小孩儿,我这样,可能他不愿意再关注我了...虽然,本来也没怎么关注我。
但今天是咱爷孙第一次见面。没想到啊,还是败在了长辈对晚辈学业的关心上!
更没想到,他居然笑了,声音愉悦,“人无完人,成绩不好没事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好!”我开心地回应。
大伯左看看爷爷,右看看我,脸上不解。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还以为肯定会被讨厌了呢。
“这孩子打扮这么漂亮,平时在学校朋友肯定很多吧。”李玉看着我。
“我今天是因为要见爷爷,所以特地打扮了一下。学校的话,我忙得交不上朋友,因为要回家补课。”我回答。
她双手交叠,不住地摸着小拇指,“上进是好事儿。”又看向大伯,“人就是得上进,李一他也是想为公司做点儿事。小睿,要不然你给他个机会?”
爷爷没说话,大伯低着头吃饭,压根儿不搭理她。
真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饭后,爷爷又把大伯叫到书房去了。
“走吧,去见你爸!”他从书房出来以后,对我说。
我惊了一瞬,“啊?!他还活着?!”外公外婆说他早就逝了!
大伯的手指关节用力叩在我脑门上!好痛!
“去青云墓园。”他对司机说。
“刚刚爷爷问什么了吗?”
“汇报工作,没什么其他的。”
“哦。”车里又安静下来了,静得似乎能听到大伯手腕上表的走针声。
滴答滴答...
颜宏奇无声盯着面前的钟,王妈在窗边看着外边的天气。
“老爷,好像快下雨了,我给您准备了护膝。”
颜宏奇没动,自顾自说,“小王,颜柳真像他们啊。”
“是呢,我今天看到颜柳小姐,还以为看到小少爷了。”
“你说,我妻子和颜礼会不会在下面骂我。”王妈没吭声,他继续,“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我再关心他们一点儿,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王妈认真思考了很久,才回复,“夫人不会怪你的。小少爷...你最近要不要去看他?”
“我想...天气好的时候,再去看他吧。”颜宏奇的脸被闪电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他眼角本就不明显的泪珠也随着黑暗而消失。
我和大伯打着雨伞下车。这场雨,真应景啊。
走进庄严肃穆的殡仪馆,心里的钝痛被逐渐放大。
那么多的墓碑,藏了那么多悲伤的离别。
走到我爸爸在的那一层时,雨水不断冲刷那紧凑的小道。
我和大伯的裤脚被打湿了很大一块儿,到我爸爸的墓碑前,他面前的花被雨水打掉了很多片,花瓣就散在我们面前。
还是新鲜的。
“这次我不仅带来了花,还带来了你女儿。”他的手伸出雨伞范围,轻抚碑顶。
袖子侵入湿气,手一直被雨淋。
大伯一点儿也不在乎,眼神认真,对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的,脸上带着张狂笑意的男孩照片。
“放心,我会让她平安、富裕地长大。你在新家好好过。”
他半跪着把鲜花放在台阶上,又拿走之前的花。
“大伯,我想跟爸爸单独待一会儿。”
“好。”他转身往大门走去,“我在门口等你。”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地哭出声来,而且越哭越伤心,止也止不住。
我蹲下,摸着照片上,那张相似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事啊?为什么你会和妈妈生下我呢?要是我不出生,妈妈是不是也不会死?”我流着泪,脑袋埋在手臂里,声音嗡嗡的,“爸爸,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宁愿自己没来过这个世界。”
直到腿有点蹲麻了,揉着腿直起身。
‘啪!’侧边有东西掉落的声音。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真是刺耳。
更刺耳的是——
“居然是你!这张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掉!”气愤的怒音带着震惊的语气。
腿麻得不是时候,想走走不了。
一个高大的成年男子身影闪现在我面前,他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双手紧箍我手臂,不停地摇晃。“为什么!”
我很害怕,用力反抗!“我根本不认识你啊!什么为什么!”
双方推搡中,我不慎跌倒,好巧不巧头磕到了碑角。
摔倒的过程中,我瞅见对面男人的眼神一下变得惶恐紧张,又瞥见碑角上的血好像在一点一点消失。
我终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想着,爹啊!你可真是我亲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