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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love Lon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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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后,寒假就到了。
京北的冬天比临城冷得多,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余安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口的时候,被迎面扑来的冷风激得缩了缩脖子。
“余安!”
林知念从后面追上来,围巾在脖子上裹了好几圈,整个人像一只笨重的粽子。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余安手里。
余安低头一看,是一只毛线勾的小兔子挂件。
“新年礼物。”林知念吸了吸鼻子,“提前给你,过年的时候见不到面。”
余安把小兔子翻过来看了看,兔子的耳朵一长一短不太对称,针脚也不算整齐,但说不上来的可爱。
“你自己做的?”
“废话,”林知念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手都快被针扎烂了。”
“谢谢你!”余安把小兔子攥在手心里,“改天我也给你做一个小猫的。”
“行了行了,快走吧,你妈是不是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余安往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妈妈的车停在马路对面,她跟林知念说了再见,拖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放好行李箱后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的暖气呼呼地吹着,妈妈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她考得怎么样。
“还行。”余安随意的开口。
“还行是什么意思?第几名?”
“二十名左右吧。”
妈妈没有追问,只是说了句“下次再努力”。
车驶出京北一中的大门,初雪到了。
寒假的前几天,余安过得浑浑噩噩的。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写寒假作业,偶尔跟林知念在社交软件上聊几句,林知念的消息发得很勤快,一天能发几十条,从她家养的猫到过年买了什么新衣服。
余安回得不勤,但倒是全回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临城的海边放起了烟花。
余安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面上炸开一朵一朵的烟花,红的绿的紫的,照亮了半边天空,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吹过来。
妈妈在屋里喊她,“安安,进来吃饺子了。”
电视里放着春晚,声音开得很大,但没人认真看。
余安把那只毛线小兔子挂在书包的拉链上,林知念发来消息后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配了两个字:好看。
对方秒回了三个感叹号。
吃完年夜饭回到房间,她趴在床上,打开手机翻到了班级群。
群里很热闹,大家都在互相拜年、抢红包、发新年祝福语。
余安没有发红包,也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发祝福。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翻着群消息,从最上面一条翻到最后一条。
宋席之没有在群里说过话。
她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
窗外的烟花还在响。
余安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这是2016年的最后一夜,明年就是2017年了。
有些事情,她只想让它安静地存在着。
开学时,京北又下了一场雪。
不大,薄薄的一层覆在操场上,到中午就化得差不多了。
高一下学期的课表跟上学期差不多,只是多了一门选修课,余安选了文学鉴赏。
林知念选的是音乐鉴赏,在隔壁教室。
下课后两个人在走廊里碰头,余安说文学鉴赏太难了,林知念说音乐鉴赏更难,两个人互相抱怨了一通。
一个身影从她们身边经过。
是宋席之。
他抱着一摞书,大概是刚从图书馆出来。二月的风还很冷,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
余安的声音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林知念注意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寒假了,还没好?”
余安没有回答。
余安已经放弃讨厌宋席之了。
开学那天她走进教室,看到宋席之还是坐在靠门的那个位置,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心跳就乱了。
她根本控制不了。
所以她不打算控制了。
不过无所谓。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她只希望宋席之最好不要知道。
开学第三周,按照上学期的互助小组制度又重新分配了组员,但他们两个依然在一个组。
刘老师看了一眼成绩单,说了句“继续保持”就没有再调。
互助小组的活动时间从自习课改到了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这个时间段很多同学都心不在焉,有的在偷偷玩手机,有的交头接耳地讨论周末去哪里玩。
但余安和宋席之还是在讲数学题。
“那你把这道题做一遍。”宋席之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题。
余安低头开始做。
宋席之在旁边等着,没有催她。
“你算对了。”宋席之在她算出最后结果的时候说了一句。
余安抬起头看他。
课间的时候余安去开水房接热水,遇到隔壁班的两个女生正在聊天。
话题是宋席之。
余安的手顿了顿,端着水杯往旁边站了站。
“他真的没有女朋友?”
“没有吧,我从来没见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
“那为什么我上次看到他给一个女生讲题?”
“讲题而已,你紧张什么?”
余安把水杯接满,低着头走出了开水房。
周五下午的文学鉴赏课上,老师布置了期中作品的要求。
“主题不限,材料不限,形式不限,写一篇300+的文章。”
教室后排响起一阵哀嚎。
“你们别光唉声叹气,这也是一种锻炼。创作的过程本身就是艺术的一部分。”老师不为所动地继续翻着手里的点名册。
余安看着面前空白的画纸,抬头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大部分人已经开始写了。
余安的目光停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上,然后写到:
西方人不懂爱是什么,于是他们去问上帝。
上帝告诉他们,“爱就像是你的意志终于得到了沉沦。”
心理疾病患者不懂爱是什么,于是他们去问医生。
心理医生告诉他们,“爱就像是你找到的希望得到了救赎。”
信玄学的人不懂爱是什么,于是他们去问塔罗牌。
塔罗牌告诉他们,“只有四种结果:他或许爱你,他或许不爱你,他爱你,他不爱你。”
东方人不懂爱是什么,可他们却不肯寻结果,只能固执的呆在原地,一遍遍的用几百,上千,上万的字来向爱人诉说自己的思念。
他们始终不肯说爱。
爱,真的太宏大了,我怕说出来后你会逃跑,我怕说出来后自己会临阵逃脱。
我不肯说爱,却在每个夜晚祈祷你会懂我的隐晦。
弱者不适合去爱,可我没办法放过你,放过我自己。
我不肯像西方人一样得到爱的沉沦,无法像心理疾病患者一样得到爱的救赎,不敢直白的向塔罗牌询问我们之间的感情。
最后,只能固执地等在原地,乞求你的转头,你的留步。
我的爱太隐晦了,就连我自己也看不明白,却想你能理解。
我是自私,又不得不故装大度的。
我不敢说爱,不肯说爱,害怕爱,却又卑微的向往爱。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把那张稿纸从书包里翻出来,看了又看。
陈曦凑过来看了一眼,问她写的什么。
余安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周五。
余安带着上周的文学作业来到教室,稿纸被折的方方正正的。
“你拿的什么?”林知念注意到了她手里的稿纸。
“文学作业。”
“让我看看。”林知念伸手去拿。
余安还没来得及阻止,林知念已经把画纸抽出来展开了。
“哇——”林知念发出了夸张的惊叹声,“还是love?”
“话说,你写的爱是……”林知念看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这不会……”
余安一把抢回稿纸,“你别说了。”
坐在不远处的宋席之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桌上,落在他在美术鉴赏课上画的眼睛上。
画纸上有了个落款
“Y”
开春后的第一次月考,余安的数学成绩在年级里前进了三十多名。
“余安,你这数学进步也太快了。”坐在她对面的同学看了眼她的成绩单感叹道。
余安说了声谢谢,把成绩单折好放进抽屉里。
林知念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请我吃关东煮。”
“好,给你买多多的鱼丸。”余安站了起来。
她们在小卖部买关东煮的时候,余安听到了一个消息。
隔壁班有个女生准备给宋席之表白,消息是从二班传过来的,据说那个女生准备了很久,连情书都写了好几版。
林知念看向余安。
余安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关东煮的汤。
那天晚自习前的一个课间,余安去办公室交作业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看到宋席之和那个女生站在走廊尽头。
女生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手背在身后,宋席之面对着女生,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女生说了一会儿话,期间声音带了兴奋,宋席之等她说完后开口回应,但余安听不清他具体说了什么。
然后他微微侧了一下身,往余安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偷听的事不能干。
余安拿着作业本快步离开,等交完作业回到教室时,宋席之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做题了,表情如常。
晚自习的时候林知念传来一张纸条:那个女生被拒绝了。
余安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抽屉最深处,然后继续低头写作业。
回到宿舍后,余安难得在班级群里翻看着聊天记录。
陈曦爬上自己的床戴上耳机听歌去了,林知念还在洗漱。
周末下午的社团活动,陈老师不在,余安一个人坐在文学社的教室里写随笔。
窗外下着雨,不大,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握着笔的手悬在白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从去年九月到现在,她在这间教室里看着这棵梧桐树从葱绿到金黄,又从光秃秃的枝干到重新长出嫩绿的新叶。
已经快一年了。
余安低下头,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不为过去,不畏将来。
回去的路上经过篮球场,下雨天没有人打篮球,空荡荡的球场上只有雨水积成的小水洼。
余安蹲下来,拢了拢外套的领口。她忽然很想让这场雨下得大一点,大到可以把所有东西都冲走
四月的最后一天,宋席之的生日。
四月三十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林知念一大早就在余安耳边嘀咕着,什么第一个生日,什么不送礼物太浪费了之类的话。
余安坐在座位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里面是一条平安绳,她自己编了好几个晚上,黑色的绳子编成简单的手链款。
林知念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催促她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余安吸一口气站起来,攥着手绳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下一秒,她又猛地坐了回去。
林知念问她怎么了,余安没说话,只是靠在了椅背上。
宋席之的桌上,已经堆了七八份礼物了,有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有用心折好的信封,还有一看就很贵的进口巧克力。
林知念拍了拍余安的肩膀。
下午放学回到宿舍,余安把那条平安绳拿了出来。
橘红色的夕阳从窗户外照进来,手绳在光里显得格外孤单。
余安低头看着手绳,握在手心里,然后放进了抽屉最里面的角落。
宝宝们,我明天手术,今天把存稿多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