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拯救校园反派（六） ...
-
次日，宁辞昭被闹钟吵醒，有些头疼地坐在床上，慢慢给自己按揉太阳穴。
不知道为什么，他昨晚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明明是深秋，却听到了蚊子的叫声，导致他早上起来还感觉有点耳鸣。
也许这就是秋后蚊子猛于虎吧。
宁辞昭轻叹一声，决定明晚回家前先去小卖部买几盒蚊香回来。
他很快调整好状态，洗漱完再准备好早餐，把午餐提前放进冰箱里，这样中午奶奶能自己用微波炉加热吃，自己则拿了两个馒头和一包咸菜就出门了。
年轻就是好，据说人在二十五岁之前，身体自我调节能力都极高，简陋的早餐除了味道不太好，填饱肚子倒也没什么问题。
他搞定完自己的早餐，就急急忙忙地按照昨晚同学的要求挨个去帮他们采买早餐。
早餐铺的老板们见到宁辞昭早就不见不怪，把他当老顾客了，亲切和他打招呼，不一会儿，他那个大背包就被填得满满当当，手里还被好心的老板塞了一杯豆浆。
宁辞昭去便利店里给顾念买了红豆面包，和一盒草莓牛奶，想了想又买了不少别的速食，不知不觉把塑料袋也给塞满了。
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顾念往那一杵跟个豆芽菜似的，肯定平时就不好好吃饭，现在补补说不定还能再往上窜个几厘米。
结果导致顾念看着最后被拎到自己面前的一大袋早餐，不禁沉默了。
宁辞昭也有点尴尬，推了推眼镜，轻咳一声：“吃吧，吃不完再说。”
顾念抿着唇，把红豆面包挑出来，又把草莓牛奶收下，剩下的一大袋速食推给宁辞昭：“我就吃这些，其他的我吃不下。”
宁辞昭没管，给他挑出来一袋子纯肉肠，又拿出一盒素食沙拉：“这样营养均衡多了，你吃这些，剩下的不算你的钱。”
顾念秀气的眉毛皱着，显得苦大仇深：“……我吃不下。”
“那就都吃几口，你太瘦了。”宁辞昭垂眸看着他，声音很平淡，隐隐透露出淡淡的关怀。
顾念显然对这种对待一时难以适应，他伸手抠着面包边缘的锯齿包装，语气很僵硬：“你是在同情我吗？”
没等宁辞昭回答，他很快又接上了下一句，声音很低，但也很固执：“我不需要同情。”
这种台词很老套，有无数种回答可以应对，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宁辞昭就已经想好了很多说辞。
但最后，宁辞昭只是轻笑一声，好像很无奈的样子：“我没有同情你，顾念同学，是你在缠着我。”
顾念一愣，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抬起头来：“我没有。”
“你有。”宁辞昭撑着顾念的桌面，微微俯身，故意打破了顾念习惯的社交距离，却又给他保留了不至于让他应激逃跑的空间，平静地和他对视。
“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你的眼睛都在向我求助，让我帮你。”
宁辞昭道：“我可不能视若无睹。”
淡淡的薄荷香气萦绕在鼻尖，扰乱了一向清醒的思绪，顾念听着宁辞昭的话大脑发懵，下意识和他错开目光，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没有。”顾念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却没上一次那么坚定。
他把手缩到桌面下，捏着自己的裤子，似乎这样能给他些许安全感。
系统激动：【涨了涨了！心心最下面那个角被填平了！宿主大大你好厉害！】
从今早醒来就一直安静如鸡的系统终于说话了，宁辞昭并不清楚是系统正在和他单方面冷战，听到系统的汇报心中颇为满意。
回答顾念那句话的方式有很多，但是只有这种回答最适合他。
宁辞昭当然没从顾念眼睛里看到这些，但他很清楚，无论顾念用多么冷漠和麻木的姿态面对他，本质上都是一个缺爱的人，这种仿佛能够看穿他深埋内心的话语，能够很快和他拉近距离。
哪怕他没有这种意图，他也会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泄露出这种想法。
顾念不肯求助，更不可能接受高高在上的同情，或是毫无缘由的善意，想要帮他就只能伪造出收到了求助的信号。
然后，他就会真的以为是自己的求助得到了回应。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那就当我真的是多管闲事好了。”宁辞昭微微一笑，直起身体。
他镜片后的茶色双眸中依旧噙着柔和的笑意，语气却不容拒绝：“今天中午一起吃午餐，我们两个一起。”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顾念依旧来不及拒绝，就已经错过了拒绝的时机。
他应该讨厌这种漠视他想法的人的，但是他并不讨厌宁辞昭。
或许是他本来就不想拒绝。
高中的课程是枯燥无味，书本上那些死知识再怎么讲也讲不出花来，好在学校没有白亏这么高的学费，老师们的授课水平都很高。
也许是受到了原身性格影响，就算是不准备好好学习的宁辞昭也听得津津有味，笔记做得工整漂亮。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刚结束，宁辞昭就站起来去后门堵顾念，他知道顾念回过味来之后肯定不愿意和他一起吃饭，果不其然就堵到了准备混在其他学生中间从后门溜走的顾念。
宁辞昭微笑：“顾念同学，走吧。”
顾念：“……”
明明没做错什么，顾念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心虚感。
所以就算他被宁辞昭牵着手腕走，也一时没有挣脱。
看到他们两个走到一块的同学都忍不住露出讶异的表情，就连主角受江闻都好奇地靠过来。
江闻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说句话听起来像是施舍，双手抱胸，表情很傲气：“喂，宁辞昭，你怎么和他搅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顾念听到这话顿时回过神，他认识江闻，他是江家独子，江家命根子般的宝贝儿子，和他相比堪称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他以前倒也不在意这些，但是顾念知道江闻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他并不想被宁辞昭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当着自己的面被戳穿。
顾念明明什么也没有欺瞒，还是像是辜负了什么一般的心虚，正如刚刚被宁辞昭逮住想要逃脱的背影。
他还是想要逃跑。
即便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自惭形秽。
于是顾念使劲抽了抽手，却没抽动，反而被更大的力气握住，干燥柔软的手心隐隐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灼人的热度，一路顺着血管攀升到心口。
“我只知道他是我们的同学。”宁辞昭看他一眼，没停下脚步，声音很平静。
江闻和他对视，顿时心头一凛，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班长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展现出些许锋利，一向温和的眼眸中透露出些许冷意。
宁辞昭很快收回目光，他知道主角攻路其然不会拆穿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路老师关心顾念同学的学习，让我帮忙关照一下。”
听见路其然的名字出现，江闻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再思考刚刚的凛然，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来，轻咳两声：“他就说让你关照顾念了？没提别的什么人？”
宁辞昭还算支持主角攻受的感情，没准备捣乱：“我觉得路老师可能更想亲自辅导你，虽然他没这么说，但我感觉他希望你去找他。”
听到这话，江闻的脸颊就红了，像是吃了蜜糖似的，不再继续跟着两人，想来应该去找路其然一起去教师食堂了。
宁辞昭一使劲，把本来在身后被他拉着往前走的顾念拽到身边，顾念还是低着头，很阴沉的样子。
他发现顾念就像是躲在壳里的蚌肉，没人的时候会小心翼翼张开壳喘两口气，被人一戳就很快把软肉缩进去，重新合上外壳。
这种诡异的联想莫名让他牙齿痒痒的。
心底有什么在膨胀，在躁动，思绪却并不沉重，反而很轻盈，这是很陌生的体验，很难找出可以类比的事情。
宁辞昭想了一会儿，觉得那感觉，就像是想要打一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拯救校园反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