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可名状，不可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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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点下了接受连麦的按钮。
【房管】ldgbdegeh：我这边今天可能比较吵，忘带耳机了小孩多。
“没关系，今天就闲聊而已，人多也热闹。”
他刚打好字准备回应上麦情况，房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几个堂弟堂妹。
他们手里拿着玩具和零食，叽叽喳喳涌了进来：“迟哥！我们来找你玩！”“你房间暖和！”“我们看动画片！”
陆迟：“……”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对孩子们说：“哥哥有点事，你们先去晓晓姐姐房间玩好不好？她那边也有空调。”
孩子们不依，围着电脑桌好奇地看。陆迟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陆晓的房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陆迟房间里的热闹景象，又看了一眼陆迟屏幕上隐约可见的直播界面和那个熟悉的侧脸，眼神微微一动。
她快步走过来，神色出奇地严肃，甚至带着点“英勇就义”的凛然。
她伸手，轻轻按在正试图跟孩子们讲道理的陆迟肩膀上。
陆迟疑惑地转头看她。
陆晓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哥，你……在和谢致连麦？”
陆迟心里一惊，她怎么知道谢致？还认得出来？
“额……”
没等他回答，陆晓已经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转向那群小豆丁，脸上瞬间堆起极其灿烂、极具欺骗性的笑容：“小宝，妞妞，乐乐！来来来，都到姐姐房间来！姐姐刚下载了好几个新的动画电影，还有好多糖果和巧克力！比哥哥这里好玩多了！”
孩子们一听，顿时欢呼雀跃，瞬间抛弃了陆迟，跟着陆晓呼啦啦全涌向隔壁房间。
陆晓在门口回头，对愣住的陆迟飞快地说：“哥你忙你的吧，不用戴耳机，我不介意。”
然后眨了眨眼：“我——也——喜——欢——看。”
？
［我听到了什么？］
［“我也喜欢看”？］
陆晓堵住门，飞快地摘下一只耳机，另一只还挂在耳朵上，眼神飘忽地扫了陆迟一眼，就又落回了手机屏幕。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陆迟走过去，试图看清她屏幕。“你坐我旁边玩就行。”
陆晓立刻把手机屏幕往怀里一扣，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兔子，另一只手也迅速捂了上来。
“没、没什么！哥你别看！”她声音有点急，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急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坐，我坐！你赶紧连麦去吧！”
这时陆迟才想起来已经连上麦了，他游坐回椅子。
“什么东西我还不能看了？”陆迟无奈地笑，“追哪个明星呢？还是看什么搞笑视频？”
“都不是！”陆晓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躲闪，语气却故作严肃，“哥，这是……这是不可言说之物！是克苏鲁！”
“对，就是那种看了会掉san值，会让人发疯的东西！你……你这种凡夫俗子，还是不要接触比较好，我是为了你好！”她努力板着小脸，试图增加说服力。
克苏鲁？不可言说之物？为了他好？
他好气又好笑，抬手想敲她脑袋：“你少来这套，中二病犯了是吧？快说，到底在看什么？”
“反正不能给你看！哥你放过我吧！都是为了保护你脆弱的心灵！”
说完就老实坐在一旁，“你别鸽人家连麦！”
行吧，虽然直播间可能对他妹妹到底谈没谈恋爱也比较喜闻乐见。
“喂？能听到吗？”陆迟习惯性地试音。
谢致的声音传来，清晰平稳：“听得到，路老师。你那边……挺热闹？”
陆迟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实在按捺不住兴奋的陆晓，用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很清晰的声音说了句：“哥，真是他！声音跟直播里一样！好帅！”
陆迟：“……”他赶紧捂住麦克风，瞪了妹妹一眼。
但已经晚了。
谢致显然听到了背景里隐约的电视声和远处小孩的笑闹。
［？？？刚才那是……女声？］
［信息量过大！路大身边有女生！］
［都喊哥了，是妹妹吧？路大之前不是操心表妹早恋吗？这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
［看这个相处……表妹很可能是亲妹。］
“看来今晚不止一位嘉宾。是路老师的家人？妹妹？”
陆迟尴尬得脚趾抠地，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嗯，我妹。她……她也看你直播。”说完又赶紧找补，“她刚才胡说八道的，你别在意。”
陆晓在旁边捂嘴偷笑，脸有点红，但眼睛更亮了。
谢致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怎么会。有家人陪着一起看直播，是好事。妹妹，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这态度……高下立判。］
［好家伙，对妹妹对路大还是两幅面孔。］
陆晓激动地掐了一下陆迟的胳膊：“谢谢！也提前祝直播间的所有人新年快乐！”
弹幕此刻已经变成了暖心海洋。
［啊啊啊致远老师好温柔！］
［妹妹好可爱！兄妹感情真好！］
［欢迎妹妹！一起来玩啊！］
［这直播间氛围突然变得好居家好温馨是怎么回事？］
陆迟听到谢致那罕见温和的语气，一时有点恍惚。
这跟他认知里的那个“致远”好像不太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那个……谢致，你直播间的受众……平时都这么……嗯？”
谢致似乎愣了一下，没立刻明白这个问题的点：“受众？就是一些对写作感兴趣的人。”
陆迟瞥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妹妹，犹豫了一下，还是含糊道：“没什么，就是……感觉挺意外的。我以为……”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陆晓却听明白了。
她立刻不乐意了：“哥！你这是什么话！谢致老师的直播间本来就很好玩啊！又幽默又能学到东西！我关注他好久了！”
陆迟惊讶地转头看她：“你关注他？你关注一个网文编辑干嘛？你又不写小说。”
“谁说不写！”陆晓下意识反驳，随即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捂住嘴，眼珠一转，找了个更“正当”的理由。
“我、我是学写作文啊！谢致老师有时候讲的叙事节奏、人物塑造什么的，对写作文也很有帮助的！”她说得理直气壮，“不然为什么我语文那么好？”
学写作文？
陆迟将信将疑。他妹妹的语文成绩是不错，但主动关注网文编辑学写作？这理由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借口？
他这边还在疑惑，直播间的弹幕却已经因为陆晓这句话笑疯了。
［学写作文？？？妹妹你认真的吗？］
［这个作文……它正经吗？］
［致远老师的“作文课”确实挺出名的，但妹妹你学的方向可能有点歪……］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了，妹妹好可爱！］
［路大好像还不知道他妹妹可能学的是哪种作文……］
［嘘——别说破！给妹妹留点面子！］
原来，谢致前段时间因为一个“如何快速抓住角色核心特质，避免写作OOC”的直播切片，出圈过一次。
那个切片里，他犀利地拆解了几个热门影视和文学角色，教人如何用简洁精准的描写立住人设。
这个切片不知怎的流传到了同人创作圈，吸引了一批喜欢研究角色、热衷于二次创作的孩子。
她们发现，这位编辑讲的东西，对写同人时把握原角色性格、进行合理延伸拓展超级有用。
再加上谢致本人声音好听，偶尔毒舌起来有种别样的趣味，他的直播间里就默默多了一批“沉默”但忠诚的、来自圈外的观众。
陆晓，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她刚才抱着手机傻笑的“克苏鲁不可言说之物”，很可能不是什么恋爱聊天，而是某个同人论坛的讨论，或者她正在激情产出的作品。
这些，陆迟这个哥哥，完全不了解。
他只看到弹幕在哈哈哈，好像他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又看到妹妹一脸“我没说谎”的表情，更迷惑了。
谢致那边显然也看到了弹幕的调侃，他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他没有点破：“能对学习有帮助就好。写作的基础是相通的，妹妹有兴趣是好事。”
陆晓听到谢致亲口肯定，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完全忘了刚才的紧张，对着麦克风说：“嗯！老师说得对！我……我会继续好好学习的！”
俨然一副好学生模样。
陆迟看着自家妹妹这瞬间变脸的样子，心里那点疑惑被无奈取代。
算了，管她看什么呢，只要不是早恋，喜欢看个直播学点东西，总比瞎玩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