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推开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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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终于吃完了。
林见鹿站起来，长出一口气。
“那个，我不能在外面呆太久。”他说，“先走了。”
“唉？自己一个人行吗？要不我和谢致一起去送……”
林见鹿摇摇头：“不用！我回去就几分钟的事情，很快的！就不麻烦你们了！”
陆迟点点头，“那……路上小心。”
“嗯。”
林见鹿看了谢致一眼。
“致远老师，再见。”
谢致弯了弯嘴角。
“再见。”
……
林见鹿走后，火锅店里安静下来。
陆迟靠在椅背上，看着锅里剩下的几片肉。
“这孩子，”他说，“挺有意思的。”
“最开始从敲敲认识他的我，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林见鹿线下那么乖，那么好说话吧。”
谢致点点头：“线上线下有区别很正常。”
“比如你们创作角色，表和里有时也会有很大反差。”
陆迟接下话茬，随意地与对方聊起来，“这有点不一样，那些角色可不会有我这样乏味可陈的生活。”
“没有波澜壮阔的梦想，没有惊为天人的反转，可能连笑点都鲜有。”
“甚至偶尔想几点哲思都显得无病呻吟，用比喻来说……就是复杂的人设遇上平静的注水剧情，一点也不配，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
“比如疯批遇上校园文，高冷人设遇上现代生活，直白点说就是不现实。”
陆迟说着甚至笑了出来：“这么一说，现在的生活和我最初幻想的有些不一样。”
谢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听起来像是在抱怨。”
陆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抱怨。”他说，“就是……有点意外。”
他想了想，继续说：
“以前没写小说的时候，每天就是躺着，刷手机，吃饭，睡觉。不知道明天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今天做了什么。”
“后来开始写小说，我以为生活会变成——码字，看评论，回消息，码字。围着那个小小的作者后台转。”
“结果呢？”
陆迟摊了摊手。
“结果现在每天早起送陆晓，和你一起接送，帮你弟打架，被骂，被挂抄袭帖，被朋友请吃饭，被……”
他顿了一下，看了谢致一眼。
“被编辑请看电影。”
谢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迟继续说：
“认识了你，认识了陆晓的朋友，认识了林见鹿，认识了花允儿，认识了一堆愿意帮我说话的人。”
“网上那些糟心事确实有，但现实……”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现实生活反而更充实了。”
谢致点点头。
“那看起来是好事。”
“应该是好事吧。”他说，“至少现在每天醒来，知道要干什么。”
谢致看着他。
“干什么？”
“送你弟和我妹上学。”他说，“然后等你请我看电影。”
谢致弯了弯嘴角。
“就这些？”
陆迟想了想。
“还有写小说。”他说，“虽然现在被骂得厉害，但还是想写。”
谢致点点头。
“那就写，‘笔’在你手下谁也夺不走。”
陆迟看着他。
忽然问：“你不担心吗？”
谢致挑眉。
“担心什么？”
“我被骂成这样，”陆迟说，“你和我来往，不怕被连累？”
谢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刚才说，认识了一堆愿意帮你说话的人。”
陆迟点头。
“我为什么不能是其中之一。”谢致道。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深夜的湖面，没有波澜，却深得看不见底。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
谢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看得陆迟心里发毛，“怎、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确认一下。”
陆迟愣了一下。
“确认什么？”
谢致还是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
“走吧。”他说，“该等着接孩子了。”
陆迟跟着站起来，脑子里还在转谢致刚才那句话。
两人走出火锅店。
……
夜色已经深了，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暖黄。
谢致走在前面，陆迟跟在后面。
他看着谢致的背影——那人的步伐很稳，不紧不慢，和平时一样。
“谢致。”
他忽然开口。
谢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陆迟快步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说的‘确认’，”他问，“确认什么？”
谢致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陆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确认你不会把我推开。”
陆迟愣住了。
推开？
他为什么要推开谢致？
“我……”
陆迟知道他现在该说些话，他也想说些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致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你刚才问我，不怕被连累吗。”他说，“我回答你，我为什么不能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
“但你好像没意识到，”他说，“你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在推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