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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承认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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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风带着清吧外的微凉,卷着淡淡的酒气,拂在温煦发烫的脸颊上。他整个人软得没力气,大半重量都靠在季临渊身上,脑袋昏沉,眼神涣散,连站都站不稳,还攥着那部刚弹出沈砚回拨提醒的手机,指尖无意识扣着机身。
季临渊扶着他的腰,手臂绷得紧实,力道稳得小心翼翼,生怕他脚下发软摔倒。目光先落回温煦泛红懵懂的脸,又忍不住飘向那盏悄悄发亮的手机屏幕,心口那股闷酸,一层层往上压。
他喉间发涩,默默在心里反问自己——
终究,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第一选择,对吗?
我清清楚楚知道,沈砚是陪你从小到大的发小,是你遇事最先想起、喝醉最先依赖的人,这份情分根深蒂固,我比不了,也插不进去。道理我都懂,理智也一遍遍劝自己别较真,可心里那点藏了太久的在意,怎么都压不住。哪怕清楚你们只是纯粹的友情,哪怕明白你打电话只是本能安心,我还是会忍不住吃醋,忍不住不甘,忍不住羡慕那个能被你第一时间惦记的人。
这份暗自翻涌的委屈,他死死压在心底,半点没露在脸上。
就在这份沉郁的沉默里,醉得迷糊的温煦,忽然轻轻开口了。他脑子浑浑噩噩,心里只装着那些烦人的CP流言,只想把话说开,把关系捋得干净坦荡。
“网上那些话……你别在意。”他抬着涣散的眼看向季临渊,声音轻软,裹着浓重酒气,全是毫无防备的真心话,“以前我跟你,关系确实好,后来慢慢淡了,那都过去了。”
他懒懒靠住季临渊的肩头,语气直白又纯粹,没有半分闪躲:“那些CP都是网友瞎磕的,我们不用管。以后……我们就做普通朋友,安安稳稳的,挺好。”
他只是想撇清外界的臆想,守住彼此体面干净的相处,不想再被流言捆绑,更不想耽误任何人。醉酒吐的是心底最直白的念头,简单坦荡,毫无杂念。
可这句“只做普通朋友”,像一根细针,狠狠扎破了季临渊勉强撑住的克制。
之前暗自纠结的“不是第一选择”,此刻连同压抑的醋意、藏了多年的心动,全都轰然翻涌上来。
他垂眸凝着怀里懵懂无知的人,眼底情绪沉得浓烈,哑着嗓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安静:
“如果我说,我不想跟你只做普通朋友呢?”
短短一句,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温煦瞬间懵了,醉意都散了几分,茫然眨着眼,压根没听懂这话里藏着的深情,只愣愣看着他,满是不解。
季临渊望着他这副全然无辜、毫无察觉的模样,心头又酸又软,刚冒出来的冲动,慢慢染上一层无奈与清醒。他知道现在不合适,知道眼前人醉得彻底,眼下的告白,从来都得不到清醒回应。
他抬手,轻轻拂开温煦额前散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克制的温柔,眼底藏满坦诚,也藏着落寞:
“我知道,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根本不作数。”
“你醉了,明天醒过来,大概率就全都忘了。”
哪怕知道你酒醒就会清零今晚所有对话,哪怕清楚我永远赶不上你心里那个本能的第一人选,哪怕明白吃发小的醋本就没道理……
我还是忍不住,把藏了太久的心意,借着这场深夜、这场醉酒,偷偷说给你听。
风还在走廊轻轻吹,手机早已暗下屏幕,可那通优先打给沈砚的电话、那份刻在本能里的第一惦记、还有季临渊暗自纠结的“不是你的首选”,全都成了夜里最沉的心事。
清吧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里凝滞的氛围。
沈砚快步走了进来,深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精准落在被季临渊半搂在怀里的温煦身上,脚步瞬间顿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周身的气场也沉了下来。
他接到未接来电回拨,等了许久没人接,担心温煦出事,一路赶得很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的发小醉得浑身发软,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而那个男人看向温煦的眼神,藏着他再清楚不过的占有欲,刺得人眼疼。
季临渊第一时间察觉到来人,缓缓抬眼,看向沈砚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带着毫不掩饰的对峙感。他没有松开扶着温煦的手,反而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力道依旧温柔,可周身的气场却寸步不让,眼底的醋意与不甘,再也不用刻意隐藏。
“麻烦季先生照顾他了。”沈砚率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一步步朝两人走来,目光始终落在温煦身上,满是护短的在意,“温煦我接走就好,这么晚,不便打扰季先生。”
他说着,便伸手想去扶温煦,想将人从季临渊身边拉过来,那是属于发小的本能护持,也是对季临渊的隐性排斥。
季临渊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扶着温煦的手依旧稳稳当当,抬眼看向沈砚,语气低沉,带着几分针锋相对:“沈先生倒是来得及时,难怪温煦喝醉了,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是你。”
这句话里的醋意毫不掩饰,直白又尖锐,直接戳中了方才压在心底的不甘。他清楚沈砚是温煦的发小,可看着沈砚这般理所当然地要带走温煦,看着自己始终是那个局外人,他再也没法保持全然的克制。
沈砚的脸色微冷,看向季临渊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语气也冷了几分:“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信任我,是理所应当。季先生和温煦,不过是普通朋友,似乎没必要管这么多。”
一句话,精准戳中季临渊的痛处——是啊,他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他没有立场,没有资格,可他就是不甘心。
“普通朋友?”季临渊轻笑一声,眼底满是落寞与执拗,“或许吧,但我至少知道,他今晚出来喝酒,是烦透了网上那些流言,不想被任何人捆绑,包括你这个发小,也包括我。”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昏昏欲睡、压根听不懂两人对峙的温煦,声音放软,却依旧对着沈砚宣示着自己的在意:“我不会逼他,也不会越界,但我也不会像沈先生一样,只守着发小的身份,眼睁睁看着他被流言烦到独自买醉。”
沈砚攥紧了手,心里清楚季临渊说的是实话,也清楚温煦最近的烦闷,可他依旧没法接受,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发小,有人想打破他们十几年的纯粹情谊。
“我的发小,我自然会护着,不劳季先生费心。”沈砚语气坚定,再次伸手,稳稳扶住温煦的另一只胳膊,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时间不早了,我必须带他走。”
温煦被两人的动作弄得微微蹙眉,醉意朦胧间哼唧了一声,脑袋往季临渊怀里又缩了缩,全然是无意识的依赖,这一幕,更是让两个男人的对峙愈发紧张。
季临渊看着温煦依赖的模样,终究松了手,他知道自己没法强行留下他,也知道沈砚带走他,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可他看着沈砚半扶半抱起温煦,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对着沈砚,也像是对着自己心底的执念:
“沈砚,你护着他,我不拦着,但发小的身份,不是唯一的护身符。我不会放弃的。”
沈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抱着温煦的手更紧了些,冷声道:“你也永远越不过发小这道界限。”
说完,便不再停留,抱着昏沉的温煦,快步走出了清吧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