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暗流与共影 无形的默契 ...
-
星夜下的坦白与拥抱，如同在欧阳懿与刘朗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线的一侧，是过去充满猜忌、试探与利用的冰冷博弈；另一侧，则是一条未知却隐约透着微光的路径。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上下都敏锐地察觉到某种变化。欧阳懿依旧雷厉风行，决策果断，但那种迫人的低压气场似乎缓和了些许。更明显的变化体现在他对刘朗的态度上——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将最艰巨、最耗神的工作毫无节制地压给刘朗，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将任务分派给核心团队，甚至在某些关键决策前，会罕见地征询刘朗的意见，不仅仅是技术层面，更涉及战略方向。
“脑机接口项目的下一阶段，你觉得重点应该放在临床转化，还是继续深化底层算法？”一次高层会议上，欧阳懿直接点名坐在稍远位置的刘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刘朗沉吟片刻，清晰答道：“两者并非取舍关系。临床转化是验证价值、吸引合作的必经之路，但底层算法的深度决定了我们能走多远。建议双线并行，但资源倾斜度可以调整，前期以快速产出临床可行性数据为先，为中后期算法迭代和应用拓展夯实基础。”
欧阳懿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反驳或施加压力，而是转向其他高管：“刘助理的思路很清晰。陈明，你负责根据这个方向，重新评估资源分配方案。”
这种公开的认可和采纳，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的变了。众人意识到，刘朗在“深瞳”的地位，已经彻底稳固，并且以一种超越普通高管的方式，成为了欧阳懿真正意义上的“左膀右臂”。
会后，欧阳懿将刘朗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个文件夹：“看看这个。”
刘朗打开，里面是一份关于某海外顶尖医疗投资基金会近期动态的简报，以及该基金会掌门人李卓言博士即将秘密访华的消息。
“李卓言，”欧阳懿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他是华人科学家里少有的、既懂技术又深谙资本运作的顶尖人物。他的基金会，投资眼光极其毒辣，只投能改变行业格局的技术。如果能争取到他的认可，甚至合作，‘深瞳’在国际化的道路上能少走很多弯路。”
刘朗快速浏览着资料，立刻明白了欧阳懿的意图：“您是想接触李博士？”
“他这次行程很保密，下周三抵达，只有一天半的空档。”欧阳懿转过身，目光锐利，“安排一次会面，不能是正式的商业谈判，要足够私密，足够……有分量。”
这意味着，需要动用非常规的人脉和渠道。刘朗立刻意识到其中的难度和风险。但更让他心弦微动的是欧阳懿接下来的话：
“这次，你和我一起去。”
不是命令，而是陈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共同承担。
“是。”刘朗合上文件夹，没有任何犹豫，“我会尽快摸清李博士在华期间的详细行程和可能的接触点。”
接下来的几天，刘朗调动了他所有的情报网络和分析能力，结合欧阳懿提供的一些隐秘人脉线索，终于锁定了一个机会：李卓言此次访华，除了公开活动，还有一个极其私人的安排——周五傍晚，他将在一位隐居京郊的国画大师家中品茶赏画。这位大师与李卓言是忘年交，且与欧阳懿已故的母亲有旧。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切入点。
周五傍晚，京郊一处幽静的院落。欧阳懿和刘朗准时抵达。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有他们两人。欧阳懿穿着一身低调的深灰色中式上衣，少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儒雅。刘朗则是一贯的沉静打扮，如同一个最可靠的影子。
会面在茶香与墨韵中进行。欧阳懿没有急于谈论商业合作，而是与大师和李卓言聊着艺术、收藏、以及一些关于生命与时空的哲学话题。刘朗安静地坐在一旁，适时地添茶倒水，偶尔在欧阳懿眼神示意时，补充几句关于AI技术与传统艺术如何结合的见解，角度新颖，言之有物，既展现了“深瞳”的技术深度，又不显得突兀。
李卓言起初带着几分审视和疏离，但渐渐地，被欧阳懿的见识和刘朗的敏锐所吸引。尤其是在听到刘朗谈及“算法如何理解国画中的‘留白’与‘气韵’”时，李卓言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会谈结束，宾主尽欢。李卓言临走前，与欧阳懿握手时，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朗，对欧阳懿说：“欧阳总裁，你这位助理，很不一般。”语气中带着欣赏与探究。
回程的车上，夜色已深。欧阳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弛。
“今天做得很好。”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朗侧头看他，窗外的路灯飞快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是李博士本身就对前沿技术感兴趣。”
欧阳懿睁开眼，看向刘朗，目光深邃：“不，是你让他看到了‘深瞳’除了商业价值之外的东西。”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一种……更本质的，对技术和人文交叉的思考。这很重要。”
这是欧阳懿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肯定刘朗在“战略价值”之外的独特贡献。刘朗心中微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蔓延。
然而，就在车子即将驶入市区时，刘朗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匿名渠道的紧急信息，内容让他瞳孔微缩：
“‘灵枢’和‘鑫诺’有异动。他们似乎得知了你们与李卓言会面的消息，可能正在策划针对性行动。小心近期所有公开露面的行程。”
刘朗立刻将手机递给欧阳懿。
欧阳懿看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刚才的松弛感荡然无存。“消息来源可靠吗？”
“需要核实，但宁可信其有。”刘朗沉声道。
欧阳懿冷哼一声，将手机递回：“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太顺利。”他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也好，那就让他们看看，现在的‘深瞳’，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好对付。”
他重新靠回座椅，对刘朗吩咐道：“回去后，立刻启动应急方案。所有核心数据备份加密，关键人员加强安保。另外……”他顿了顿，看向刘朗，“你亲自负责，给我挖出‘灵枢’这次行动的详细计划。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
车子汇入夜间的车流，窗外是繁华却暗藏危机的都市。车内，两人不再交谈，但一种无形的默契和共同对敌的决心，在沉默中悄然凝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