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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道玄黑身影,挟着夜风与寒气,大步踏入!

      厉烬!

      整个演武帐,空气瞬间冻结。

      李钦差一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厉、厉将军?你……你不是……”

      厉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李大人失望了。本将命硬,阎王不敢收。”

      她一步步走进来,步伐沉稳。

      所过之处,北境将领们纷纷起身,抱拳行礼,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喜。而李钦差带来的文吏们,则面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

      厉烬径直走到帐中,在云疏身前停下。

      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主位上的李钦差:“本将听说,李大人今日代我主持军务,还要我营中之人抚琴助兴?”

      李钦差冷汗涔涔,强笑道:“将军误会了,本官只是……”

      “只是什么?”厉烬打断她,“只是趁本将‘昏迷’,欺我麾下无人,辱我营中将士,还要杀我的人?”

      “厉将军!”李钦差霍然起身,色厉内荏,“本官奉旨协理军务,此子当众奏亡国之音,扰乱军心,按律当斩!将军难道要包庇不成?!”

      “亡国之音?”厉烬冷笑,转身,面向帐中众将,朗声道,“诸位刚才都听到了。此曲可有半分动摇军心?”

      “没有!”众将齐声怒吼,声震营帐。

      “此曲可有不敬朝廷?”

      “没有!”

      “此曲……”厉烬回身,目光如刀,剜向李钦差,“不过是亡国之人,奏了一曲亡国之痛!何罪之有?!”

      她一步步逼近主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战场厮杀磨砺出的煞气:

      “倒是李大人你!趁本将伤重,夺我军权,安插亲信,打压将领!你是奉旨协理军务,还是奉旨来我北境军……夺权造反?!”

      “你血口喷人!”李钦差脸色惨白,指着厉烬的手指都在发抖,“本官、本官是陛下钦差!你、你敢污蔑钦差,就是藐视圣上!”

      “圣上?”厉烬嗤笑,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帛书,当众展开,“李大人说的是这个?”

      李钦差瞳孔骤缩。那是圣旨!圣上亲笔的密旨!

      “陛下密旨在此!”厉烬声音响彻营帐,“令本将彻查北境军中与北漠勾结之内奸,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她将圣旨重重拍在案几上,目光扫过李钦差身后那些面色如土的文吏:

      “李貌!你真当本将不知?你与兵部刘侍郎勾结,私通北漠,泄露我军布防,谋刺本将,意图搅乱北境,好让你等浑水摸鱼,掌控军权,是也不是?!”

      “你、你胡说!”李钦差李貌彻底慌了,尖声道,“证据!你有何证据?!”

      “证据?”厉烬一挥手,“带上来!”

      帐帘再掀,几名亲兵押着一人进来——正是前几日“招供”的赵主簿!只是此刻的赵主簿,虽形容憔悴,却眼神清明,哪有一丝受过酷刑的样子?

      “赵主簿,”厉烬冷声道,“把你之前的话,当着李大人的面,再说一遍。”

      赵主簿扑通跪地,对着李貌哭喊道:“大人!大人救我!是您指使下官泄露将军行踪给北漠刺客!是您答应事成之后调我回京升迁!下官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啊!”

      “你、你血口喷人!”李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主簿,“分明是你自己贪赃枉法,被本官查获,才诬陷本官!”

      “是不是诬陷,李大人心里清楚。”厉烬不再看她,转向帐中众将,“刘侍郎与北漠往来密信,本将已截获数封。其中提及李大人‘居中联络,功不可没’。李大人,要不要本将当众念给你听?”

      李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厉烬根本就没重伤!这一切都是个局!

      “拿下。”厉烬不再废话。

      亲兵上前,将瘫软的李貌及其党羽全部制住。

      帐中一片肃杀。

      厉烬这才转身,看向一直坐在琴案后的云疏。

      厉烬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将他的手脚镣铐都打开,随手扔到一边。

      看着他白皙的手腕被镣铐磨出来的红痕。

      “疼吗?”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云疏看着她,许久,轻轻摇了摇头。

      厉烬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营帐:

      “从今日起,北境军中,再无‘南诏圣子’。”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只有我厉烬麾下,门客——云疏。”

      李貌及其党羽被连夜押送京城,由厉烬亲笔密信与截获的北漠往来文书为证,铁证如山。

      云疏被正式安置在厉烬主帐旁的一座独立小帐内,帐内陈设简单却齐全。

      他们也要班师回朝了,厉烬撤了从附近镇上请来的小厮,拨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亲兵照料云疏。

      门客。这个身份,在南诏没有,但是云疏听说过一些。或能文,或善武,一些贵族专门养在家里为本家效力的。

      京城很快传来了回音。

      圣上震怒,刘侍郎下狱,牵连者众。厉烬因“破获通敌大案、稳定北境”有功,赏赐丰厚,但圣旨中也含蓄提及“南诏圣子云疏,既已归化,当妥善安置,勿使再生事端”。

      “妥善安置”四个字,意味深长。

      崔捷拿着圣旨,眉头紧锁:“将军,陛下这是……不放心?”

      厉烬将圣旨随手扔在案上,冷笑:“她何时放心过?不过敲打罢了。”

      “那……”

      “不必理会。”厉烬走到帐边,看向云疏小帐的方向,“我带上云疏。若是让人非议,陛下只会更满意。有功之臣,更得有让百姓厌恶之处才行。”

      ……
      ……

      京城,秋风和煦,对比北境的凛冽,温柔许多。

      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板路,辘辘声里裹挟着市井的喧嚣。

      “快看,是镇北侯府的车驾!”

      “厉将军凯旋了!听说这次又打了大胜仗……”

      “那车里坐的是谁?竟能让厉将军亲自护送?”

      “啧,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从南诏带回来的……听说是个什么圣子,长得跟天仙似的……”

      最后那句话飘进耳中,云疏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他端坐着,月白色的长袍纤尘不染,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侧头,透过马车侧帘缝隙,看向骑在马背上,随着马车而行的厉烬。

      她依旧穿着那身玄色软甲,没戴头盔,墨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她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云疏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因为他察觉到,她的紧张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他。

      “将军。”他掀开马车侧帘,“快到了。”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道,“回府后,你只管跟着我。不必理会旁人说什么。”

      云疏看着她,没说话。

      厉烬没看他,却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她被他那双沉静的眼眸看得有些不自在,补了一句:“你是我的门客,我带回的人,自然由我护着。”

      门客。

      这个身份,是厉烬在回京前就定下的。能名正言顺带在身边。

      “是。”云疏垂下眼睫,轻声应道,“云疏明白。”

      马车缓缓停住。

      帘外传来崔捷压低的声音:“将军,侯府到了。”

      然后车帘被人掀开。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厚茧的手出现在云疏面前,是厉烬。

      云疏将手放入她的掌心。她的手干燥温热,力道很大,几乎是半托半扶地将他接下车。

      云疏抬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朱门高大厚重,石狮威武,“镇北侯府”的匾额在秋阳下泛着沉甸甸的乌光。

      门前两列仆役垂手侍立,姿态恭谨。

      气氛凝滞得让人透不过气。

      厉烬松开了手,却不着痕迹地侧移半步,将云疏挡在自己身后。她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迎上来的管家道:“母亲在正厅?”

      管家是个面容刻板的中年女人,躬身道:“回大小姐,夫人、诸位侧主和公子小姐,都在正厅等候。”

      侧主,公子小姐。

      云疏心下了然。厉烬提过,她母亲除了她这个嫡女,还有三位侧夫,以及侧夫所出的子女。她亲爹去得早,如今掌家的,是被扶正的平夫柳氏。

      厉烬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知道了。”

      她抬步欲行,又停下,侧头对身后一名身着劲装、面容冷肃的女子道:“青岚,带云公子去‘听雪轩’。一应物事按我之前吩咐的备好。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将军。”青岚抱拳,声音干脆。

      云疏看向厉烬。厉烬也刚好看向他。

      “去吧。”

      她扔下两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那扇沉重的朱门内走去。步伐果决,背影孤直,仿佛不是归家,而是踏入另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青岚走到云疏身侧,做了个“请”的手势:“云公子,请随我来。”

      云疏收回目光,对青岚微微颔首,跟在她身后,从侯府侧门悄无声息地进入。

      与正门的肃穆压抑不同,侧门内是一条长长的、安静的游廊,廊外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景致清幽,却透着一股精心雕琢的匠气和冰冷。

      “听雪轩是将军三年前置下的别院,在侯府西侧,独立成院,最为清静。”青岚边走边低声解释,“将军月前就传信回来,命人重新修葺布置,说是给未来的门客准备的。”

      云疏静静听着,目光掠过廊外那些修剪得整齐有序的花木。

      这里的每一处景致,都遵循着某种严苛的秩序,与北境军营的粗犷辽阔截然不同。

      这就是她长大的地方。精致,华丽,却也……冰冷得让人窒息。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处简单却极为雅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确实清静。也离主宅足够远。

      “就是这里了。”青岚推开正房的门,“公子看看,若有不合心意之处,随时可换。”

      房内陈设简洁雅致。临窗宽大书案,文房四宝齐备,另有一张琴桌。靠墙多宝格上已摆了些书籍和雅玩。内室用屏风隔开,床帐桌椅皆是素淡颜色,料子却极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冷的梅香。

      “很好。”云疏环视一周,轻声道,“有劳青岚姑娘。”

      “公子言重了。”青岚拱手,“属下就在外间,公子有任何需要,随时唤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听雪轩内外,都是将军亲自挑的、绝对可靠的人。公子可安心。”

      安心?

      云疏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院墙一角,和墙外更高处、属于侯府主宅的巍峨飞檐。

      厉烬此刻,就在那片飞檐下的某个厅堂里……

      厉烬那边的气氛比云疏想象中,要凝重窒息的多。

      厉烬踏入厅门时,所有的目光瞬间缠绕上来。

      她的母亲,镇北侯,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看着厉烬走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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