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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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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阿纳克斯从床上利落起身，穿戴好后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
因为魔法的原因，现在的阿纳克斯已经比自己的父亲还要高了，但魔法也把他锻炼了一年多的痕迹给抹去。在阿纳克斯看来，身上的茧疤都是他的勋章才对的，必须要赶紧训练回来。
一旁壁炉的余温早已散去，阿纳克斯注意到壁炉挡上飞着两只极北坞，身体泛着金属光泽，嬉戏打闹栩栩如生。
床头柜上摊着一本小说，但是昨天管家先生怕阿纳克斯无聊，拿给他解闷的。
他翻出昨晚抱着睡的热水袋，放在梳妆台。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将有些过长的袖口折叠一圈，一切准备完毕。
昨天下午公馆的管家带他四处参观了一下，介绍了公馆内区域分布，哪个地方能进，哪个地方不能进。
进公馆过前厅和大厅上二楼，左边是为想解脱的人准备的，右边则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区。
阿纳克斯现在就在右边，而他旁边的房间便是罗笛娜的。
绕过大厅中央的楼梯继续往前，走出后门便是花园了。食堂则与宇花园和公馆相接，呈三角状。
“好巧呀，一起去食堂吗？”
不出所料，是罗笛娜。
阿纳克斯当然不可能拒绝她的邀请。
二人结伴一路来到食堂，名字很接地气，实际上是一座透明花房，好多阿纳克斯说不上名字的花朵艳丽地开满里里外外，头上悬浮着满天星微微摇曳。
满天星长势极好，将玻璃花盆包裹在内，圆润饱满的花球点缀在空中。
进门正对着的是出餐口，桌椅分散在两旁，都是双人小圆桌真皮靠椅，优雅精致。
阿纳克斯主动上前:“我去吧，昨天管家先生已经带我来过一次了，我知道怎么取餐。”
“好。”
罗笛娜就近找位子坐下，没多久，就见阿纳克斯端着两份早餐走来。
今天的早餐是两片蜂蜜面包，配热可可。茶杯都是绿色和白色两种颜色交错的格子印花，区别在于杯盖，阿纳克斯的是小猫，罗笛娜则是兔子。
氛围融洽，阿纳克斯主动给对方讲起冰原上的故事，罗笛娜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上两句。
在男孩讲到自己的父亲是怎样帅气的一招制敌时，罗笛娜做出了迄今为止的最大反应。
“哈哈哈，我就知道，他还是这副样子。”
罗笛娜捂着眼睛笑得停不下来。
“当初在我们面前寡言少语，对你母亲也是不冷不热，我就知道他是个假正经的，哈哈哈，真有意思。”
“别误会，我只是和你父母太熟了，我敢说他绝对是故意的，想在孩子面前装酷。”
“诶？是这样吗……”
阿纳克斯绞尽脑汁搜刮有关托特出手的记忆，发现好像真是这样，每次出手的时机会有不同，但收招都是无一例外的帅。
这如果让托特知道，一定十分无语，会为自己辩解真的只是敌人太弱了而已。
但现在阿纳克斯的想法已经被罗笛娜彻底带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感觉思维都被打开了，是他以前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二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管家的身上。
“对了，昨天管家带你参观，感觉怎么样？”
阿纳克斯咽下一口面包:“挺好的，和我讲了一下公馆的分区和工作内容。”
罗笛娜了然:“这些你母亲应该都在课堂上讲过吧？”
“毕竟你妈妈可是大魔法师，她的照片现在都还在圣朗学院走廊上挂着呢。”
圣朗学院，全帝国唯一一所魔法学院，由第五神使厄尔尼诺主力办成，年满12岁的孩子小学毕业后进行测试，有魔法才能的便可以去到首都免费入学。
阿纳克斯有些惊讶，这是他不知道的，随即又有些得意:“哼哼，妈妈就是这么厉害。”
“对了，怎么没看见管家先生？”
“哦，他在处理公务，等会儿想去看吗？”
阿纳克斯犹豫:“是想解脱者家里来人了吗？可以吗？”
罗笛娜喝完最后一口可可，擦了擦嘴:“没什么不可以的，公馆里的工作行程都是写在教科书里的，绝对透明公开。”
“就像之前说的，你母亲肯定也教过你了，但和书上比，亲自去感受，肯定会让你更深刻的感悟。”
阿纳克斯也吃好了，没有再拒绝。
“等等，”临走前，阿纳克斯终于想起来他忘记的是什么事了:“为什么这里的工作人员要称呼为管家和侍从呢？”
罗笛娜狡黠一笑:“不觉得这样叫很有感觉吗？”
男孩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就是很有古典欧式的感觉，算啦，别纠结这么多，走吧。”
玫瑰公馆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位知性优雅的贵妇人。
“我要见我的孩子，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妇人双手掩面，啜泣不止。
贵妇坐在对光的位置，昂贵的宝石耳环折射出七彩光芒，宝石周围层层火彩标榜着华贵高雅。
“什么玫瑰公馆，难道你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教唆我的孩子自杀吗？甚至剥夺一位母亲担忧孩子的权利。”
阿纳克斯和罗笛娜甫一进门便迎来一位母亲声泪俱下的控诉。
真是恶人先告状，阿纳克斯都替那女人尴尬，玫瑰公馆是直属第一神使，听到自己的孩子想寻死，作为母亲情绪失控是难免的，可偏偏她这份藐视的话，好巧不巧就被神使的副官听到。
再一看罗笛娜，果不其然，嘴角常带的三分笑意消失不见，强大的气场由内而外不容忽视。
阿纳克斯不由自主冒星星眼，好强。
原本还在诉说自己生活不如意的妇人，宛如被谁扼住了喉咙突然没了声音，这是人类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百倍的怪物时，身体发出的预警。
罗笛娜施施然坐于主位，左手是管家，右手是静若寒蝉的妇人，阿纳克斯双手背身护在她的右后方。
在求生欲的影响下，贵妇人不情不愿闭上了嘴，管家则暗自松了口气，多亏罗笛娜大人，让事情能马上进入主题。
管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开始走流程。
“女士，根据公馆的调查您的大女儿在三个月前曾受到来自你夫家也就是兰琪小姐的堂兄欧文•霍恩的侵害。”
只听这一段，阿纳克斯已经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她的女儿被自己的堂兄迫害甚至想来玫瑰公馆安乐死，她还却在这里大言不惭扮演什么慈母的形象。
要知道兰琪小姐可是在昨天早上到的玫瑰公馆，如果真的这么在意女儿的话就该第一时间找来了，这多出来的一天，可能是在对口供，又或者是在权衡利弊了吧。
真是恶心。
管家还在继续:“当然，因为兰琪小姐奋勇反抗所以她堂兄的阴谋并未得逞，她就这样带着满身伤痕逃离自己的家，那个本该是安全的地方，来到大街上寻求巡卫队的帮助。”
在波格纳，不论白天黑夜晨总是有巡逻队维护治安，每队标配三人，在小阿维克这样规模的城市，应当有二十五支左右的小队在主干道人员密集的地方巡视监察。
管家先生的情绪激昂起来，眼中毫不掩饰对兰琪小姐的赞赏和认同。
“如帝国所教育所希望的那般，她勇敢地捍卫了自己的权利，哪怕是轮番受到父母的劝说和亲友的哭求也没有妥协，坚定果决地指认了自己的堂兄。”
颤抖的双唇暴露着女人内心的焦虑不安，管家先生每说一分她的脸色便白一分，直到终于撑不住般瘫坐在椅子上。
管家先生继续输出。
“女皇陛下登基的第四年，神议会便完善并颁布新法令保障儿童权益，强调父母主体责任，如果一个家庭想要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必须考得育儿证。”
在这方面，帝国的法令非常严苛，如果没有育儿证被举报或被生育部排查到，将面临最低死刑最高无期监禁。
“待孕父母们首先需要进行资产评估，以保证能给孩子带来健康优渥的成长环境，然后进行德育考试，最后，通过生育老师的面试，才能获得育儿证。”
“根据调查，您是在二十岁那年也就是新大陆116年意外怀上兰琪小姐，在当时你有两种选择。”
管家先生举起食指。
“一:堕胎，帝国支持堕胎，这是您公民人身自由合法权益。”
“二:在三个月之内补考到育儿证。”
听到这，阿纳克斯对女人稍稍有了一丝改观，要知道孕初期的孕妇易受外界刺激导致食欲低迷，情绪不稳。
父亲曾经和他说过，当初母亲在怀他的时候，经常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说阿纳克斯特别能闹腾，让那个时候的母亲累惨了。
这个女人能顶住那样的压力，三个月内考到育儿证，这说明那时的她对肚子里的小生命也是有爱意并充满期待的吧？
相较阿纳克斯罗笛娜则显得不近人情的多，她就这样波澜不惊，静静地看着女人在管家的一字一句中崩溃。
这种情况她这些年见得多了，来玫瑰公馆自杀的有一半家庭脱不了干系，时间还是太短了，如果再让帝国发展五十年…...
管家开始诛心。
“想必您和您的丈夫在育儿课上经常听到这样一段话:孩子是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的。”
“法令的第一项便断掉了贫苦家庭，有人以此抨击女皇陛下，说她是暴君独裁者，可事实上呢，如果没有这条法令，没有任何限制，贫苦家庭的孩子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只会被琐事掏碎了心灵，光是活下去就已经竭尽全力，这就是精神谋杀。”
“神爱世人，在女皇陛下的眼中没有贵族平民奴隶之分，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哪怕是对还没有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小生命也是充满慈爱，考试和面试便是对新生命的第二保障。”
管家先生一槌定音。
“显然，你并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对外人，兰琪小姐心中是不在乎的，是会带有防备的，哪怕受伤她也可以很快调整过来，但家却是她敞开心扉的地方，所以她毫无保留，而你们辜负了她的信任，用轻飘飘的几句话深深的刺伤了她。”
女人终于是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不像之前那般假模假样用丝巾掩面，誓要哭也哭的美丽。
“不...不不...我爱她，我的兰琪，我的小天使，我的女儿，你回来吧，是我错了啊——”
三人就这么静默着，等她哭够。
也许是觉得三个人这么盯着她，周围气氛太过诡异，又或许是神使副官的威压让她不敢太放肆，总之没多久，女人便从狂风暴雨的模式转为抽抽搭搭。
罗笛娜终于受够这副场面，开口为今天的会面画上一个句号，同时起身准备离开。
“行了，达文，后续就交给你了。”
管家微微欠身，应道:“是，罗笛娜大人。”
他绕到贵妇的身边，举止优雅得体，彬彬有礼。
“夫人，这边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