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雷不是雷 是我的憔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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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人员发现，中国在距今九千多年前的，就会打磨和使用玉石。之后迈入新的文明，古人依旧喜欢玉。他们开采玉石，磨制成各种形状，佩戴在身上，以此为身份的象征……可为什么偏偏是玉？
古代的玉，最先是祭祀的时候敬献给神明的，从玉璧，到玉璜，玉琮……但神明又不吃石头，玉又什么用呢？
有一种说法，说在人类还未诞生的时候，这片大地上有神存在。神天生地养，一出生就拥有灵智，一睁眼就会说话嬉闹。神创造了一个适宜人类居住的环境，也曾赐福一些人类，成为“仙”。神，是与天地同寿的。但仙沾染着人气，便有了欲望，有了欲望，便永远成不了神。
可没有人不想成仙，没有仙不想成神，于是这世界有一段时间乱作一团。神本无情，却也无私，也许是为了世间的安宁，神一个一个消失了。
据说，有一些神陨落了，他们大多融入大地，躯体化为我们脚下所踩的土地，而有一些石头凝结了神的意志，就成了玉。有一些神则要幸运一些，他们去了神界，世上唯一能与神沟通的，便是巫；唯一的媒介，便是玉。而通往神界的通道，被隐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有通过雷声——神界传递给下界的信息，才能明了。
以上是古代听雷邪。教——金童教的创世神话，他们坚信自己能够通过听雷，被雷神赐福，最后来到雷城飞升成仙。
三叔当成轶事讲给我听，我问他信不信的时候，他说鬼才信。不巧我就是鬼，所以我信了一些。至少大地中有神的力量这回事，我是亲眼所见的。此刻，我跟着地脉中金色蜿蜒的能量，往前走着。
没走多远，就到了雷塔区域。
塔在地面上凸起了四个鼓包，木头因为只刷了一层保护而烂得厉害。这是宋代建的，铜和木的混合结构，可以引雷，一直延伸到地下。
每一座塔都连接到同一个地方，在地底深处，更古远的“雷城”。
我找到了上次和三叔下去的那座塔，用从瞎子那里顺来的撬棍抬起盖板，走了进去。
这座塔已经被开发过了，表面看去没有任何不同，但懂得三叔习惯，就能找到他留下的着力点，我给小邪他们留了记号，希望他们能发现，好省却一些麻烦。
塔是向下开的，越往下面积越大，空间越大，路程也更长。
当时调查的时候，三叔说这里跟那个金童教有关，又说这里可能是教徒认为的天塔，我当时还感慨着去看塔里的神像，布置，说这些应该在我国民俗历史研究上有一定的意义吧，只是那之后也再没有来过，这半生就是这么短暂无常。
我用了速降绳，三百米加长款的，一段一段往下滑。
我带了冷焰火，也有火折子，但是有开路的荧光虫，路障基本上都能躲开。
越往下，隐藏在山脉中的力量越发明显，呈现出一种很奇特的凝固状态。
所以这里的力量，是被…锁住了吗？
半路上，塔遇到了几次震动。
我听出来，似乎是小邪他们的敲敲话，但因为这里是为听雷而建造的，地底被改造得太多了，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所以只听到前面什么“毒”之类的信息，声音就都糊在了一起。
我脑袋被震得嗡嗡响，只好停下来休息，等着声音过去。正在我思考他们是怎么走散了的时候，地脉中凝固的力量突然涌动了一下，朝我扑来。
真的是扑过来，就好像在冲浪的时候被浪头掀翻了，铺天盖地的，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的信息碎片，冲得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塔中人皮绷着的神像的脸，看着都像张起灵了。
可惜所有的信息都是碎的，我懵了有好一阵，才惊觉自己什么也没有读到。小声地骂了一声小邪的骚操作，原地等了一会，确认那些力量再度凝固了，才又向下行进。
这里的塔每一层是有名称的，以此可以判断自己到了哪个位置。
但是每下一层，都比上一层要深。随着跨度越来越大，会让人越走越绝望。好在地底的力量愈发鲜明，在我看来，真是好像往什么富丽堂皇的天上走去似的。
这里力量是金色中缠绕着蓝紫色的，那种蓝紫色，就像闪电一样，颇为好看。
……之后的过程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是胖子来了都会闭麦的那种路程，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这塔不是一直笔直向下的，有些层为了绕开布置在山里的收音装置，只能进入那种布满青铜簧片的山壁隧道，再往下修建。
这些簧片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洞的周围，边缘薄而锋利，遇到共鸣就会震动。
普通的鞋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穿的鞋子里头有一层特制的铁皮，如今也都露出来了，我一度想要脱离形体飘下去，看个究竟再上来，但终究不敢。
这里的能量太古怪了，越往下金色的力量越磅礴，但是其中只有紫金色在流动。我吃不透魂体脱离后的规律，万一和当初在汪家跟青铜门碎片那时的情况一样，在这里长睡不起，又一不小心翻了个身，那我可能直接被片成生人片了。
好在我选的这座塔只有一段是这样的路。
跋涉了整整3天。
终于，到底了。
涅槃寂静。
……
果然寂静。
虽然满目都是流光溢彩，但上回来还有三叔在旁边不停耳提面命，现在只有我了。
再往下看，巨大的蜂窝型的石柱支撑着这块地底空间，巨型的青铜柱在其中穿插，宣告着这里的古远。地形相当复杂，如果头一回来，又没有指引，绝对会迷路。
我把绳子从上头甩下去，再次固定好，往下滑。滑过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道路将军”，顺着愈发清晰的能量流动方向往下，再度经过了一段簧片布满的甬道，重复之前的行为，留下标记，一步步踏过去……时间是河，生命是河，能量也是河，我正在河流中前行。
我走到了小邪他们需要到达的终点，一处金棺旁。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有一半高的金水，现在已经快满了，在手电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这金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凝成的，我的虫子很怕，不愿意接近。
三叔说，当年他和田有金——一个传承了金童教教义的追雷人，就是在这里听雷，然后赤身裸体地躺进了金水里，获得了很多，绝对难以为他所查的辛密，从而一步步探索，最终设计了之后那么大的局。
三叔说，小邪来了之后，也要这么躺进去，让金水修复他的身体，这是雷城与他早已注定的缘。我当时还想，那这多尴尬啊，我一定不要在场，不然他能羞一辈子。
三叔说，没有缘的人，即使进入了金水，也是无法吸收其中的精华的。如今我站在这里，反正是没有发生什么“天人感应”的，上次如此，这次也一样。再看周围，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只有附近的一处地方，凝聚了更多的蓝紫色力量。
我走近看，似乎是一个毛坯洞口，半人高，如果要进去的话，可能要用爬的。关键是这里我和三叔都不曾涉足，我用虫子探查了一下，虫子们进入了大约五十米，就争先恐后地回来了。
虽然看样子这里很有问题，但我是不会在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一个人进去探索的。
事情到这里就僵持住了，我也懵逼了，莫非要等着下次打雷？谁知道下次打雷是什么时候？
我来回踱步，尝试把力量放出去，和山体内的凝固力量共鸣，可什么也没有发生，光芒仍然凝固地像一整块发光的石头。这里的能量和其他地方的能量或许是同源的，却在运转上有着本质区别。
在这个空间折腾了有一段时间，肚子饿了，数了数包里的压缩饼干，再吃两顿就必须回头了，上去耗费的时间会更长，不能在这里干耗着。
我绕回了棺材旁，试探性地把手伸进去，想着沾湿一点金水看看，反正无缘也就无缘了，没听说有什么惩罚。
我蹲了下来，身体靠在棺壁上，稳住了身体。这棺是口石棺，胳膊搭在边缘还挺凉的。
手伸进去，用中指轻轻一点金水，刹那间，风动云变——
我体内的能量和金水产生了无比紧密的连接，仿佛它们也是我的能量，我的血液，我的一部分。
随之我的感官——还是说意识？或者别的什么，延展扩大到无限——
这里的山、水、草木，活动的鸟兽与人，空气中的尘埃、水汽与风，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难以描述的样子，他们已经不是山，不是水，不是人，但又是他们，只是成了一种能量的聚合体，尤其是盘旋在云层之上的雷——那根本不是雷，那是——
我无法用语言去描述，但我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不是碰到，或者看到听到想到，而是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去“感知”，那一刻，我仿佛觉得整个宇宙都在我可感的范围里，时间也因为计量单位过于庞大而凝滞了。
世界静止了。
而我并不存在。
……
我终于“见”到了祂，祂“说”我并非不存在，我是为了成为某种“存在”而存在着。
祂已经等待了千万年，等“我”这样的“存在”来到这里。
我无需提问，因为一切都已注定，正如祂千万年前就知道，“我”一定会来。
很多的信息……
……很多
更多的能量，从身体中穿过……
身体……
“哈呼——”五感回归的第一刻，我就飞快地抽回了手，跌坐在了棺材旁边。
整只手都沾湿了，棺材里的金水不知何时已经满了！此刻正泛着涟漪。
身边的山脉中，庞大的紫金色能量，正裹挟着金色的力量，开始缓缓流动，不再是我下来时候凝固的样子。
这些都是雷，是雷在成为我们所知晓的雷之前，真正的本源，是雷本身，是我在祂的“心脏”！
从前那些仙人听懂了雷的细语，求取了雷的赐予，却建造了一个牢笼，把祂的力量困住。
千万年的沉默，千百年的禁锢，终于结束。这一位掌管着记载和信息传递的古神，曾为了修补地脉而甘愿舍弃自由天空的古神，终于诱骗了另外的人类，以自我消弭的结局，释放出了足以再维持千万年的能量，实现了解脱。
雷城又震动了起来，仿佛因再也困不住实现欲望的工具而怒吼。
“雷”死了。
雷还活着。
那些早已计算好的信息，正源源不断地按既定的时间和地点散播出去，这世间还有多少的神？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回应？又有多少像我一样被计算而不自知的人类？
我伸出手，身体里的能量变得金中带紫了，我却没有被未知安排的沉重，或是对此刻身份的迷茫。我不该是那种认命的人啊？是感知力下降了吗？
不清楚。
只是眼前的场景再度晃了起来，视线也模糊了。
啊，打雷了……
慧慧所处的，是那个最大的局。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雷不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