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门 该发生的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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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顺着那流光的指引，前往秦岭，进入了青铜树下，我在山里，已经整整呆了两个月了。
说不后悔是假的，我当时想着，就只是看看，看看是什么个情况，但等真到了那边，想要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我说的山里，是真正的，大山的里头，土里，地里，石头里，缝隙里。
山是活的。
我进去的那条缝隙，已经合上了。
我只能往前走，可越走越深，杳无尽头，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我准备比较充分。手摇充电宝不说，电子手表也足够支撑三个月，虽然地下没有信号，但我设置了自动回复的邮件和报警机制，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和我紧密链接的蛊虫子虫就不会报告新的情况，家里就不会担心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对小花隐瞒了新解出的卦象和我看到的流光的邀请，选择孤身前往，就是不想把其他人牵扯到这件事里头，我下意识觉得，这是我和道士的约定。
如今看来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如果不是能看到这山中流动的光，而是要在黑暗中待上两个月，任谁都会抓狂吧。
再说这片土地的地下深处，有很多被深埋的远古时期的讯息，让我对整件事，有了更为全面的了解。
我顺着流光进入秦岭区域，第一站不是青铜树，而是雷声。
雷声中蕴含了大量的信息，当我到达这片区域时，才通过地脉的力量传递到我的面前，整合我在地底看到的各种原始壁画，我能拼凑出这么一个离奇的故事。
数万年前，这个世界上有神存在。古神们可以知晓未来，可以改变当下，但神也有触及不到的领域，那就是天外。
一天，天外陨石坠落世间，其中的力量，是一种和神类似的，高阶的存在。陨石神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任何现实意义上有实体的生物，而是一种存在，这一段内容非常抽象，我也是想了很久才理解的，陨石神的身体在坠落中破碎了，祂希望这个世界上的神们帮助他拼凑身体，好离开这里，继续祂的行程。
所以陨石神提出了一个计划，那就是改造这里的地脉，把地球完全联系在一起。
古神答应了，于是山脉之中建起了巨大的青铜门，青铜树，青铜柱，青铜……这些青铜中注入了神的力量，沿着地脉设置，被设定为类似“传送门”一样的东西，能够运输物体，甚至生命、力量。
古神因此受益，开始向着更高深的境界领悟，祂开始脱离形体，成为“空”，祂将自己的□□布施给低级一等的生物，让他们从中获得力量，成为自己的眷属。
没有人知道古神是什么时候发现问题的。但问题已然存在了。
陨石神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拼凑自己的身体，他提出的整个构想，都是想要把地球改造成一个巨大的牧场，让人类，让一切生物都变成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的牲畜奴仆，祂密谋占据古神的身体，侵吞古神的力量，变成这个世界的主宰。
也没有人知道，古神是什么时候开始反击的。或许最先发现问题的，是古神的眷属，蛇——当然也不是现在意义上的蛇，那是远古时期的一种族类，在当年远比人类聪慧。古神反击的时候，已经很迟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神，也就从此在世间神秘消失了，只留下了传说，和一些不知真假的“神迹”。与此同时，逐渐崛起的，是人类的一波又一波文明。
文明这个词，听起来很文明，但伴随文明的，永远是血腥，即便是现代社会，也不能免俗。为了取悦古神，远古时期的人们发明了祭祀，认为可以获得神赐。许许多多寻仙问道的人，跟随传说的脚步，发现了昆仑山这个地方，神迹特别多，于是编造起了西王母，瑶池仙境这些故事，传到如今，你已经不知道哪些是虚构，哪些是写实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古神和陨石神的斗争在这千万年里，一直存在着，这种角力几乎是在方方面面的。陨石神到底窃取了多少力量，尚未可知，但含有古神力量的青铜器皿似乎能够克制陨石的力量，让陨石神无法继续祂的阴谋。
可门就是门，是用来通过的，古神的力量也一直在其中流转，维持着世界的一些底层运行逻辑，这就意味着，陨石神的力量也可以通过这些门逸散出来，所以古神需要守门人。这其中，最薄弱的一扇，就是长白山下的那一个，所以张家被选中做最后一批守门人——绝不是唯一一批。
我也是被选中的，又或者说，我是被选中造出来的。
道士用玉温养我的魂魄，让我做吴悔，我帮他做事，这本来就是一种交换。
如今还在做这些，一是为了出去，二就是想完成答应道士的那“最后”的事，了却因果。
这两个月来，我按照古神的指引，通过遍布在各地的大型古老青铜建筑进行跃迁，按照雷传授的方法，在短暂的时间里，就可以到达万里之外。我见到了很多的青铜“门”，我的任务就是进去，凭着直觉把“门”“锁上”，就这样，一座又一座，几乎走遍了地底所有的青铜巨型遗迹。
因为奇迹般地不会饿，所以进食的次数很少，但睡觉的时间和次数都很多，渐渐地对时间的感知也有些模糊，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的青铜遗迹，他们在地底深处，仿佛是这个世界的钢筋。我有时会想，是否当年每一处，都有一个古神镇守，这流淌在地脉中的力量，到底是多少个神的能量的汇聚。
然而我是无法理解古神的逻辑的。就比如天授这件事，我推测应该是这样的：张家人是帮古神做事的，所以古神给他们天授的力量不会带来失忆，而是会让张家人自然而然地相信。就像我，哪怕知道我的诞生存在被利用的因素，此刻竟也生不出丝毫怨怼。
我不知道这属不属于天授的一种，但天授的信息，就由地脉的伸展催生，发送给张家人，在我的眼里是流光，不知道在张家人眼里是什么，也许就是他们自己说的，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但是陨石神也许已经窃取到了古神天授的能力，也许这是祂自带的，祂开始见缝插针，临时天授，改变张家人的行为，这种动作，会造成张家人的精神损伤，并逐渐歪曲他们的目的。
不知道为什么，古神无法纠正这种错误，于是久而久之，张家人在传承中出现了问题，有的人想要对抗“使命”，有的认质疑命运，到了最后，张家在漫长的岁月中，开始转而信仰长生。
但想通了这些，于我也没有特别的益处。两种天授，实际上说不上来是哪种情况更为恐怖，我好像除了能听雷，能在梦里获取信息，之外丝毫没有被天授的痕迹。那些过去发生的事，我并不是特别感兴趣，最多不过是留意着，多收集一点信息，好上去和小花谈判。
就在第一个月的月末，最后一道“门”被锁上之后，跃迁的方法失效了，我只能顺着光的方向，寻找出路。
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很多的上坡路，走得我精疲力竭。饥渴两种感觉开始回到我的身体上，走到最后，我已经完全不知道我是在干什么了，每天就是走累了歇，歇着歇着睡着，醒来啃一口吃的，继续走……如此往复。
我真的就是顺着光走，偶尔回头，会发现身后的光芒变得暗淡，我猜测是这条邀请我的路正在封闭，也不敢多停留。
让我苦恼的是，我开始频繁地在休息的时候做梦，梦里是光怪陆离的场景。我看到过小花在一个黑暗的峭壁上因为体力不支掉落，看到过很多黑色的不像人的东西，看到了张起灵在黑色的山中为了保护吴邪血流尽而亡，看到吴邪变成了完全不像他的另外一个人，甚至看到我自己穿着道士的衣服，冷冷地看着家里的人挣扎窒息。
总之就是家人的一百种死法。
而每个梦的尽头，每每伴随着这样一句话——顺着光，回黑暗来。
没完没了了是吗？我无语极了，又是顺着光，又是回黑暗，根本就是背道而驰的两件事。可一旦睁开眼，就是一个劲地顺着光走。
终于，我忽然就看到了久违的天光，我的眼睛受到刺激，流下了两行清泪。
接着，是青草的芳香，空气的湿润，风的呼啸，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我从山里出来了。此时距离我出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2个月了，走出来的地点在阿尔泰山脉的东南余脉，嗯，是外蒙古的地界，我只好拿出那只休息了1个半月的卫星电话，重新装上电池，找人来接我。
就在等我的团队的时候，我看着望不到头的草原，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所有山中的力量，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我的西南方向汇聚，就像百川入海一样地默契。
我不知为何，心中惴惴，又打了卫星电话，想要联系小花和小邪，发现一个都联系不上。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下一个电话，果断拨给王盟，他告诉我说，老板前阵子回过一趟铺子，之后又很匆忙地就和胖爷、小哥走了。
我又打给解家的管家，得到的消息竟也是老板出活了，大单子，已经走了有快两个月了，单线和他的团队联系。
出事了。这是我放下电话的第一个念头。
随即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恐慌和焦虑，我觉得，这一切和我有关。这本来应该是一种笃定情绪，毕竟我预设过小花他们偷跑的情况，这时候就应该接着抓紧时间，介入行动，因为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或早或晚。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站在辽阔的天地间，就这么被庞大的无措裹挟住了，仿佛前几个月的那些奇异到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不是我做到的，我只是一个傀儡，正在等待无法承受的命运的降临。
命运也的确降临了，一道闪电在晴空中划过天空，带来了我熟悉的信息。
这次只有一句话，顷刻闪现在我脑海。
“顺着光，回黑暗来，这里有你的光。”
我消化着最后的那句“我的光”，久久无法回神，无法接受自己正在被人“绑架”这个事实。此时我还没有意识到，我所做的事情，已经打开了新的开关，所有的能量，正开始涌入最后的战场，战局开启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