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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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又输了。
凌越有点疲惫，却并不意外。
毕竟他们战队名字是越云，而今天的对手是第六赛季的冠军队蓝雨。
联盟二十支队伍，越云常年徘徊在十五六名，连前一半都挤不进去。逃离保级区已是拼尽全力，季后赛更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于锋过来拍拍凌越的肩膀：“辛苦了，凌大队长。走，锋哥今天请你吃饭。”
这略显亲密的举动自然逃不过身后队友的起哄。于锋尴尬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耳根微微发红。
职业圈里女选手不多，凌越虽然实力算不上顶尖，但在越云这支队伍里，已是“矬子里面拔将军”，实在是“环境造英雄”。本赛季的后半段，她接替了越云的队长，也是现在联盟里的第二位女队长。
她和于锋同是第六赛季出道，境遇却天差地别。
她是越云的刺客，角色“凌云渡”；他是蓝雨的狂剑士，角色“锋芒慧剑”。
那一年，于锋是最佳新人，蓝雨是联赛冠军。
“出道即夺冠”，这样天选般的剧本，落在了于锋身上。
看着他春风得意，凌越心里是有些羡慕的。
那时候她偏执地相信，玩狂剑的人运气极好。她拉着老队长去青训营挑人，遇见了另一个天赋惊人的狂剑士：孙翔。
那时候，她真的觉得，狂剑士运气好，越云运气好，她自己的运气，也好极了。
第七赛季，越云出了一个最佳新人孙翔，战队积分第一次冲到了常规赛第十名，距离季后赛仅一步之遥。
第八赛季初，越云更是一度冲到了第八名，季后赛似乎触手可及。
而现在，孙翔转会了。
“横刀”有了新主人，凌越成了新队长，越云的排名却一路下滑。
过往种种，不过南柯一梦。
这个冬天，孙翔走了，梦也该醒了。
也好。她想，大家都回到了各自原本的位置。
“你有没有看前天孙翔的活动采访？”餐桌上，于锋突然发问。
孙翔的名字将凌越从思绪中拉回。
她微笑着摇摇头，撒了谎，下意识抬手穿过发丝，捏了捏左耳上的耳钉。
孙翔接下了神级账号卡“一叶之秋”。嘉世对这位前途无量，又肯露脸的新晋大神极为重视，安排了大量商业活动。
前天的采访，不过是其中寻常的一场，本没什么特别。
只是主持人问了一个俗套的问题：“孙翔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孙翔的回答却毫不俗套：“现在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大的，什么高冷的、成熟的、温柔的、头发又黑又长的都不喜欢，戴耳钉的也不喜欢，喜欢猫超过狗的也不喜欢。至于那种无论你跟她说啥，她都只会在旁边淡淡笑的，我最最不喜欢！”
主持人尴尬地圆场，心里默默腹诽：这位大神是听不懂问题吗？问的是理想型，不是讨厌的类型啊！而且讨厌得这么具体……该不会说的是甩了他的前女友吧？
孙翔走后，删光了所有关于凌越的微博，退出了她的粉丝群，卸任了她直播间的房管……
尽管去年，他为了拿到这些“头衔”，曾缠着她求了很久。
那时候，孙翔总在她的粉丝群和直播间里跟粉丝“吵架”。
比如粉丝说“凌越是大家的老婆”、“凌越最宠粉”，孙翔会跳出来争宠：“都别痴心妄想了，她只宠你翔哥！”
是的，孙翔一直这么没大没小。明明比她小一岁，出道也晚一年，却总是直呼她的名字，还逼着她喊“哥”。
他会拼手速抢她发的粉丝红包，如果恰好“运气王”，能在群里得瑟半天，还要截图发微博炫耀。
他会在她的粉丝群发口令红包，口令是：“孙翔和凌越是最佳搭档！”
最佳搭档？
哪有那么容易。
叶修和苏沐橙，喻文州和黄少天，韩文清和张新杰，虚空双鬼……那样的实力，那样的默契，才能被称为“最佳搭档”。
更何况，孙翔从来不是愿意配合别人的性格。
赛场上，一直是凌越在迁就他，拼命追赶他的节奏。
赛场下，孙翔仗糊行凶，越云粉丝不多，他什么都敢做。
他强行把她的手机壁纸换成自己和“横刀”的宣传图；逼着经理把给他俩准备的小号都改成情侣ID；会在她跟别的队员说话时，在她身后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虽然，他们从未在一起。
所以孙翔离开后的彻底切割，让不少越云粉丝都在猜测：两人怎么了？闹掰了？分手了？互相怨恨了？
荣耀圈里亦敌亦友的“宿敌”很多，像韩文清和叶修，王杰希和喻文州……
孙翔和凌越，还远不够格被归入这个行列。
不对。凌越在心里默默推翻刚才的结论。
孙翔的实力是够格的。只是她，不配罢了。
凌越也曾问过自己：她会怨孙翔离开越云吗？孙翔会怨她跟不上他的脚步吗？
孙翔应该会吧，她是没有怨过的。
她在青训中一眼选中孙翔，同队长争取调整指挥和战术，让全队配合他，甚至痴心妄想过和他一起拿冠军……
只是可惜，最后没有能力留住他。
越云对阵嘉世赛前，经理来找凌越商量排兵布阵，期间一直偷偷观察她的神色。
她面色如常，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凌越走后，经理自言自语的抱怨：“曾经的小姑娘，现在是一点都不可爱了，我们跟蓝雨打训练赛也不多啊，这冷静周全的劲儿，难不成是往喻文州那风格发展了？”
比赛当天，凌越竟然见到了越云曾经的老队长，易钧。他在第七赛季后就宣布退役了，说是要去“享受生活”。
“你怎么来了？”凌越有些意外。
易钧双手插兜，耸了耸肩：“我来看看今天的比赛啊，看你们到底是谁问心有愧，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凌越无奈一笑：“真不错，退役后连你也会讲笑话了。”
凌越个人赛第一个出战，率先为越云拿下一分。
解说虽然意外凌越作为越云的最强战力，竟然舍弃擂台赛的分数，来打个人赛，但是大家都明白“田忌赛马”的道理。
一个弱队，还是女队长，想拿分，也只能如此，解说难免宽容几分，盛赞她是荣耀第一女刺客。
凌越自嘲的笑笑：当前缀够多，当赛道够窄，她也能勉强算是“第一”。
擂台赛的结果毫无悬念。嘉世讲分数悉数收下，孙翔对待老东家毫不手软，不仅完成了一挑三，还在公共频道出言嘲讽。
他说凌越是胆小鬼，不敢同他一战，有本事团队赛也继续躲着。
孙翔离开越云后，每次在公开场合提起凌越，好像总在生气，总在针对。
他总是如此，轰轰烈烈，痛痛快快，明明白白，直接又热烈，无论是喜，还是恶。
凌越却截然相反。
越是珍贵，越是在意，她越是羞于启齿，习惯将其深深藏起。
因为心底那份难以言明的自卑与忧惧，她的心意总是悄无声息，秘而不宣。
所以，自孙翔转会，她再未在公开场合提过他的名字。
她倒也没有刻意逃避，偶尔在直播回忆往事时也会不小心触及，但她从不点明，只用“他”来指代。
粉丝也渐渐默契地明白，凌越说出的话，如果没有挑明人名，没有前后语境，那个“他”就是孙翔。
孙翔好像也曾来过她的直播间。粉丝曾激动地刷屏提醒，但那个ID一闪即逝，很快淹没在弹幕里。
凌越没有看到。
大概，只是点错了吧。
思绪收回，凌越拍了拍输掉擂台赛的队员肩膀，轻声安慰：“对手太强，不怪你们。”
她转身，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嘉世选手席的方向。
是啊，孙翔那么厉害。所以他配得上“一叶之秋”，配得上胜利，也配得上冠军。
他本就不该被越云耽误，更不该……被她耽误。
孙翔转会后，越云一胜难求。
全队上下士气低迷，即便加倍努力训练，困境依旧。
谁都没想到，这久违的第一场胜利，竟会来自对阵嘉世，对阵孙翔。
因为孙翔一次冒进的脱节与失误，越云抓住机会，拿下了团队赛。加上凌越个人赛取得的一分，最终以 6：4 爆冷战胜嘉世。
赛后采访，记者将话筒递到凌越面前：“凌队，团队赛最关键的那一瞬，您是如何发现‘一叶之秋’的破绽的？”
“他冲得太激进，所以没有注意到我。”凌越的回答简洁平静。
记者立刻追问：“您的意思是，嘉世因为孙翔选手过于激进，与团队脱节，才露出破绽，最终导致失利吗？”
凌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一个攻坚手，进攻的风险与挑战本就并存。必然会有激进的时刻，也会有队友无法顾及的时刻。不能只期待他的攻势所向披靡，而不去承担这其中伴随的风险。”
回到休息室，老队长易钧恨铁不成钢：“人家问你‘怎么发现的破绽’，你就该狠狠自夸，狠狠上嘴脸！孙翔那小子赛前放了多少大话！你倒好，还给对手辩解上了！”
凌越一怔：“我没有。”
易钧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凌越，我发现你对孙翔的滤镜，真的很重。”
难得的胜利让越云全队兴奋不已，队员们吵嚷着要经理请最贵的庆功宴。
离开休息室前，侧墙电视又开始循环播放孙翔的赛前采访了。
她闻声抬眼，屏幕上依旧是那张熟悉又意气风发的脸。
她收回目光，跟上队友们的脚步。
易钧也瞥了一眼屏幕，低声嘀咕：“真想不明白……这黄毛小子，到底哪里好？”
凌越不太喜欢全明星周末。
他们这种战队，她这种水平和人气，在这样的场合只能是旁观的配角。
舞台中央越是星光璀璨、热闹非凡，就越衬得他们这些陪衬黯淡而局促。
就像此刻，台上是“一叶之秋”与“大漠孤烟”的宿命对决，掌声与欢呼几乎掀翻场馆。
而她，只是台下万千观众中，沉默的一个。
孙翔输了。
自从转会嘉世，他的舆论环境就不算太好。嘉世成绩起伏不定，他接手了一个神级账号本就颇受期待，平时言论又张扬，如今输给韩文清这位“宿敌”，想必接下来会更加辛苦。
她突然很想去跟孙翔说句话，但又忍住了。
算了。
现在的孙翔，大概只会冷着脸说“讨厌她”。
全明星周末后不久，便是凌越的生日。粉丝管理在群里问她有什么愿望，想要什么礼物，大家尽力帮她实现。
她笑着打字回复：“希望越云有一天能进季后赛。希望大家都身体健康。”
粉丝们纷纷哀嚎：“这个愿望臣妾做不到啊！”
今年，她自然没有收到孙翔的生日礼物。同样，两个月前孙翔生日时，她也没有任何表示。
春节临近，孙翔却突然给越云的老队友管林安打来电话，说今年过年回来，问大家要不要一起聚个餐。管林安在训练室转达，零星有几个人应声，他下意识地看了凌越一眼。
凌越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没有搭话。
她自然是不会去的。
只是，刚才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孙翔压抑的咳嗽声。
是生病了吗？
他春节还要见越云的队员，万一传染给他们就不好了。
今年既然不好送他生日礼物，那把生日愿望……分他一半吧。
生日愿望终究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景。
比起“进入季后赛”这种遥不可及的梦想，越云先庆祝的，是又一次保级成功。
而嘉世，在经历了整个赛季的挣扎与质疑后，最终走向了出局的结局。
分开之后，好像大家都过得……不太好啊。
凌越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就算保级成功，也不会有人对越云抱有多少期待。
而嘉世，即便跌入挑战赛，手握孙翔、肖时钦、苏沐橙三位全明星，依然是话题的中心，未来依旧“可期”。
“凌队，你们到了吗？”越云公会会长越子倾的消息弹了出来。
“马上。”
常规赛结束，再次提前“放假”的凌越，正带着越云的队员们，奔赴神之领域BOSS争夺的战场。
如今，越云是叶修同盟公会的一员，站在了各大公会的对立面。
一叶之秋的前任操作者，现在是她和越云的盟友。
至于孙翔……
早已不是同路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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