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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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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觉得自己应该是能听明白的，可是能够听明白不代表能够消化这些信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傻。
张着嘴，瞪着眼，脑子里像被人倒进了一锅煮开的浆糊，咕嘟咕嘟冒着泡，什么都转不动。
面前那个穿红衣服的人——烬，或者叫“另一个自己”，或者叫“被抛弃的黑暗面”此刻正张开双臂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你看我帅不帅”的欠揍表情。
陆临身后叶燃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他手腕捏碎。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他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劈，清了清嗓子，“你说什么？”
烬放下手臂，歪着头看他，那动作跟他平时歪头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说，我是被你抛弃的那部分。”烬慢悠悠地重复，“黑暗面，负面情绪，所有不想活了的念头，那些东西挤在一起，变成了我。”
陆临眨了眨眼。“然后？”他说。
“然后我在这儿等了四年。”
陆临沉默了三秒。
“等谁？”
“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来接受我。”
陆临又不说话了，他转脸看向叶燃。
叶燃正皱着眉盯着烬，表情像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品。
陆临压低声音问：“他说的你听明白了？”
叶燃侧过头，也用气声回：“明白。”
“他讲什么了？”
“他说他是你。”
“他不是我。”
“我知道。”
“那他到底是谁？”
“他说他是你扔掉不要的那部分。”
陆临顿了一下，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我问的是你，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叶燃被他噎住。
陆临重新面对烬，深吸一口气。
“行，咱们捋一捋。”
烬挑眉：“捋什么？”
“捋你是谁，我是谁，他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陆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烬，最后指了指墙上那些照片，“我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你最好从头讲。”
烬看了他几秒，忽然无奈地笑出了声。
“好。”烬说，“从头来。”
他走到墙边，伸手拍了拍那些照片。
“你看这些照片，每一张都是原来的那个陆临。”他整理了一下，“不是现在的你，是之前的那个，那个冷漠的，一步步走向毁灭的陆临。”
陆临没搭腔，只是望着那些照片。
“他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烬的声音低下来，“没有朋友，没有玩伴，没有人在乎他开不开心。他爸只在乎他能不能接班，他妈在他十岁那年就死了。不是死了，是走了。受不了那个家，自己走了。”
陆临的手指动了动，这些事，他从来不知道。原主的记忆里只有零星的碎片，根本没有这些细节。
“他一个人扛着陆氏，扛了八年。”烬继续说，“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他把那个快倒闭的公司救活，做大了三倍。但没人谢他。他那个二叔公天天想着怎么把他搞下去，他那些堂兄弟天天惦记他的位置，他那些所谓的亲戚，只想从他身上吸血。”
他转过头，望着陆临：“你知道他后来为什么疯了吗？”
陆临摇头。
“因为他累了。”烬说，“太累了。累到不想活了。”
“但他又不敢死。他从小被教育，陆家的人不能软弱，不能逃避，不能认输。所以他只能硬撑着，撑到彻底撑不住的那天。”
烬的声音轻下去：“那天来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他把所有的希望，那些还想活下去的念头，那些对未来的期待，那些想要被爱的渴望，全都抽出来，送走了。”
“送去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身体里，让那个‘希望’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永远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永远不用背负那些痛苦。”
他抬起眼，看着陆临：“那就是你。”
陆临愣在那里。
“而我，”烬指了指自己，“是被留下的那部分。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恨，所有的‘不想活了’——这些东西挤在一起，变成了我。”
“他给了我一个身体，让我活着。然后他自己，死了。”
陆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些东西这太扯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穿个书，穿成了个反派，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不是穿书，他是被原主“送走”的一部分？
那他原来的世界算什么？他那二十多年的记忆算什么？他加过的班，熬过的夜，吃过的泡面，这一切难不成都是假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烬看着他，“你觉得我在骗你，你可以不信。”他耸了耸肩，“但你的系统现在动不了，这个你总得信吧？”
陆临想起刚才那行血红的字，他扭头看叶燃。
叶燃也在看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信他说的？”陆临问。
叶燃想了两秒：“我不信他，但我信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陆临听懂了。
叶燃的意思是：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站自己这边。
陆临心里那股乱糟糟的情绪，忽然稳了一点。
“行。”他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烬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想让你接受我。”他说，“让我回去。”
“回去？”
“回到你身上。”烬往前走了一步，“让我们重新变成一个人。”
陆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怕什么？”烬停下来，歪着头看他，“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临望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重新变成一个人？怎么变？变完之后他还是他吗？那些负面的情绪要是全回到他身上，他会变成什么样？
“你现在是‘希望’。”烬说，“只有光明，没有黑暗，但人不可能只有光明。”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你不完整。”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陆临心里，他仔细想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确实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一幅画只画了一半，一首歌只唱了前奏，一个故事只写了开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烬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怕变完之后，你会变成那个疯了的陆临。”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不会的。你怕的那些东西，那些是我的，但也不全是我的。”
“它们是那个陆临的，他死了，那些东西留在我身上，但你不一样。”
他往前走一步，这次陆临没退。
“你是希望。”烬说，“你是他唯一想留住的东西。你带着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就算我把黑暗还给你，光明也还在。”
“你会完整的。”
“完整的。”陆临重复这个词。
“对。”烬点头，“完整的。”
陆临半天没说话。
他望着墙上的照片，四年，这个人在这间地下室里，写了四年的日记，每一天，每一页，都是写给未来的他。
而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说的这些，”陆临忽然开口，“有没有什么书面材料？”
烬愣住了。
叶燃也愣住了。
“什么？”烬问。
“书面材料。”陆临说，“文件，证明，说明书，你刚才说的这一大堆，什么分裂啊送走啊希望啊黑暗啊，听起来很复杂，我记不住，有没有写好的？”
烬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叶燃在旁边，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烬开口，“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陆临说，“是我听不懂。”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人脑子不太好使，太复杂的东西转不过来，你得给我个能看的东西，让我慢慢琢磨。”
烬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所以你刚才听我说了那么久，”他缓缓开口，“一句都没懂？”
“懂了一点。”陆临认真地说，“懂了你是我，但不是现在的我，是以前的我的另一部分。这部分想回到我身上，让我变完整。然后我就能继续那个任务，或者回去，或者干别的。”
他话锋一转：“但为什么是你回到我身上，不是我回到你身上？为什么是你消失，不是我消失？你说你是黑暗面，万一融合之后你变成主导呢？万一我没了呢？”
烬的表情开始变得精彩。
“还有，”陆临继续说，“你说那个系统是‘他’创造的。那他怎么知道我会来？他怎么知道我需要系统？他既然能把希望送走，为什么不直接把黑暗也送走？留着你干嘛？”
烬张了张嘴。
“你他妈……”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真是……”
烬弯下腰，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抖。
陆临看着他那样子，愣了一下，这是哭了？还是笑了？
过了几秒，烬直起身，脸上没有泪，但眼睛有点红。
“行。”他说，“你赢了。”
陆临没听懂：“我赢什么了？”
烬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你知道他为什么把希望送走吗？”他问。
陆临摇头，表示自己根本不清楚。
“因为他太累了。”烬说，“累到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但他又不想彻底消失，所以他把所有想活的念头都送走，让那个念头以别人的身份活着，这样，就算他死了，至少有一部分他还在。”
他话锋一转：“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个被他送走的‘希望’，会变成你这样。”
“哪样？”
“轴。”烬说，“八百个心眼子，又轴又精。”
陆临：“……”
“行吧。”烬拍了拍衣服，“既然你要证据，我给你。”
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在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柜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本很旧的本子，封皮都磨破了。
烬把本子递给陆临。
“这是他——原来的那个陆临——写的。”他说，“他决定分裂的那天写的。”
陆临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字迹跟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但写的内容，让他后背发凉。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把希望送走，把黑暗留下。希望会在另一个世界活着，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黑暗会守在这里，等希望回来的那天。
如果希望回来了，黑暗就会消失。如果希望不回来，黑暗就会一直等下去。
黑暗恨我。我知道。但我没办法。
我只能说对不起。
——给未来的希望。
——也给被我抛弃的黑暗。】
陆临盯着那些字，手开始发抖。
他翻到第二页。
【今天把希望送走了。看着他离开，心里空了一块。
但也好。他不用受苦了。
黑暗问我：你为什么不把自己也送走？
我说：因为我该死。
黑暗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三页。
【黑暗开始写日记了。写给未来的希望。
我问他在写什么。他说，写给他看，让他知道有人等过他。
我说他不会回来的。
黑暗说，会。他会。因为他是我。他跟我一样，放不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每一页都很短，只有几句话。但每一句都像钉子，一下一下钉进陆临心里。
他翻到最后一页。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了。
黑暗问我有什么遗言。
我说：告诉他，我不后悔。
黑暗问：不后悔什么？
我说：不后悔让他活着。
黑暗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说：我会等他的。
然后他走了。
现在这里只剩我一个人了。
不对，只剩我一个快死的人。
希望，如果你有一天看到这些——
对不起。
谢谢你。
再见。】
陆临合上本子。
他的手不抖了。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抬起头，望向烬。
烬就站在那儿，望着他，眼神很平静。
“信了？”烬问。
陆临点头。
“那现在呢？”烬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陆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脸看向叶燃。
叶燃也望着他，没说话，但那只手又握住了他的手腕，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陆临半天没出声。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不知道。”
“还有，”陆临没停，“你说你等了四年。四年里你天天看着我？那你看到我跟叶燃吃饭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嫉妒？恨？还是无所谓？”
烬彻底说不出话了。
叶燃在旁边，嘴角开始往上翘。
“最后一个问题。”陆临看着烬，“你说的这些，有没有证据？我不是不信你，但你也得理解，我一个正常人，突然有人跟我说我是被分裂出来的希望，换你你也不信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