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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陪你的第二个盛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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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盛夏来得悄无声息，老柳树的枝叶比去年更繁茂了些，蝉鸣依旧是盛夏最霸道的背景音，裹着烫人的暑气，把幼稚园的每一寸空气都浸得黏糊糊的。塑胶操场被晒得发软，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滑梯旁的金属扶手依旧烫得碰不得，只是当年挤在风扇底下的孩童们，脸上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懵懂与忐忑——这个夏天，是郑玄武和贺小熙在幼儿园的最后时光，过了这阵黏腻的风，他们就要背上新书包，踏入小学的校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晃眼的碎金子。郑玄武和贺小熙依旧缩在老柳树最偏的角落，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胳膊环着膝盖，和初见时的模样重叠，又多了几分长高的挺拔。贺小熙的头发不再是短短的寸头，留成了柔软的短发，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侧头看着身边的郑玄武，眼里满是困惑。
“郑玄武，你说小学是什么样子的呀？”贺小熙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郑玄武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他的门牙早就长齐了，不再是当年缺了缝的模样，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跳脱，却比以前沉稳了些。“我也不知道呀，”他挠了挠头，把树枝扔在一边，“我哥说，小学有好多课，还要考试，不像幼儿园这么自由了。”
贺小熙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小手攥住了身下的青草：“我妈妈也说，小学开始要努力学习，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天天玩了。”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接着说，“妈妈还说，小学之后要上初中，初中之后就要上高中，高中之后又要上大学。你说它们都是什么样子的呀？是不是一个比一个累？”
这个问题让郑玄武也陷入了沉思。他想起邻居家的大哥哥，以前总带着他在小区里踢足球，可自从上了初中，就再也没见过他出来玩过，每天放学回家就钻进房间，灯光要亮到很晚。还有表姐，上了高中之后，连寒暑假都要上补习班，每次见面都在抱怨作业太多。
他想了想说，大概就是有学不完的习，写不完的作业吧。“我看哥哥姐姐们上了小学初中高中之后就没时间玩了，连看动画片的时间都很少。”郑玄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像是已经亲眼见过了那些忙碌的日子。
贺小熙一听不能玩，心里面顿时苦了起来。他耷拉着脑袋，嘴角微微向下撇，眼睛里也没了往日的光彩。他最喜欢和郑玄武一起在幼儿园的操场上跑跳，一起堆沙堡、喂蚂蚁，一起分享草莓味的零食，一起在柳树下晒太阳打盹。如果以后真的有写不完的作业，那他们是不是就不能经常见面，不能一起玩了？
一想到这里，贺小熙的鼻子就有些发酸，眼眶也悄悄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那怎么办呀？我还想每天都和你一起玩呢。”
看着贺小熙委屈巴巴的样子，郑玄武心里也不好受。他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然后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贺小熙的手腕。他的手心依旧暖乎乎的，带着熟悉的温度，瞬间驱散了贺小熙心里的一丝凉意。
“没有太多时间玩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郑玄武的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黑亮的眼睛里映着阳光，也映着贺小熙的身影，“小学我们肯定能分到一个班，到时候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写作业。放学之后，我可以先去你家，或者你去我家，我们快点把作业写完，就能一起玩一会儿了。”
贺小熙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郑玄武。
“初中和高中也一样呀，”郑玄武继续说，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就算作业再多，我们也能找到一起玩的时间。周末的时候，我们可以约着去图书馆写作业，写完作业就去公园散步，或者去买草莓味的冰淇淋。等上了大学，听说就自由多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旅游，就像上次去北京和三亚一样，去看更多好看的风景。”
郑玄武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咚”地砸进了贺小熙裹着不安的世界里，带来了满满的力量。他看着郑玄武眼里明晃晃的光，那光里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他们友谊的珍视，心里的委屈和不安渐渐消散了。
“真的吗？我们小学真的能分到一个班吗？”贺小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肯定能！”郑玄武使劲点头，胸脯挺得高高的，“我已经跟我妈妈说了，让她去问问学校，我们一定要在一个班。就算不在一个班也没关系，我们下课可以找对方玩，放学也可以一起回家。”
他拉着贺小熙站起来，两个人并肩站在柳树下，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紧紧地靠在一起。“而且，学习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呀，”郑玄武忽然说，“我哥说，小学能学到好多新东西，比如认识更多的字，能自己看故事书，还能学算术，以后我们就能一起算买草莓蛋糕需要花多少钱了。”
贺小熙被他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对呀，”他点点头，“我妈妈说，上了小学就能学画画了，我想画更多好看的画，把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都画下来，比如北京的长城，三亚的沙滩，还有这棵老柳树。”
“那我要学踢足球，”郑玄武挥了挥拳头，“等我学会了，就教你踢，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足球场踢球，就算上了中学，也可以在周末的时候约着去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对未来的不安渐渐被期待取代。他们坐在柳树下，分享着对小学的想象，想象着新的教室是什么样子，新的老师会不会很温柔，新的同学会不会友好。郑玄武说，他希望小学的操场能更大一点，这样就能和贺小熙一起踢足球、放风筝；贺小熙说，他希望小学的教室里有很多图书，这样课间的时候，他就能和郑玄武一起看书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幼儿园放学的时间。郑妈妈的银色轿车依旧停在门口的阴凉处，看到两个孩子手拉手走出来，笑着挥了挥手。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郑妈妈帮他们系好安全带，好奇地问道。刚才还在担心小学的事情，现在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妈妈，我和小熙约定好了，小学要在一个班，以后还要一起上初中、高中、大学！”郑玄武兴奋地说，“就算作业再多，我们也要一起玩。”
郑妈妈笑了，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的两个孩子：“好呀，妈妈会尽力帮你们争取分到一个班。不过就算不在一个班，你们也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对！”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汽车穿过浸着暑气的街道，空调风裹着淡淡的香薰吹在脸上，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贺小熙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路灯，忽然说：“玄武，等我们上了小学，要不要还像现在这样，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当然要！”郑玄武立刻回答，“我可以每天早上去你家找你，我们一起走路上学，或者坐我家的车。放学之后，我们一起写作业，写完作业就去小区的花园里玩一会儿。”
“那我们还要一起分享零食，”贺小熙说，“我会把妈妈给我准备的草莓饼干分给你，你也要把你的巧克力分给我。”
“没问题！”郑玄武拍了拍胸脯，“以后不管有什么好东西，我都分你一半。就算上了大学，我也会记得给你带各地的特产，就像你爸爸出差给你带礼物一样。”
这个夏天的风，依旧黏腻而温暖。幼儿园的最后一段时光，在两个孩子的期待与憧憬中慢慢流逝。他们一起参加了幼儿园的毕业典礼，穿着小小的学士服，拍了很多合影。照片里，他们站在老柳树下，手牵着手，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毕业典礼那天，李老师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本纪念册，里面记录着他们在幼儿园的点点滴滴。贺小熙翻开纪念册，看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看到了他们一起堆沙堡、一起吃草莓蛋糕、一起参加美食节的照片，眼睛里满是不舍。
“李老师，我们上了小学之后，还能回来看您吗？”贺小熙拉着李老师的手，小声问道。
“当然可以呀，”李老师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老师会一直想念你们的。希望你们上了小学之后，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也能一直做最好的朋友。”
郑玄武也凑过来说：“李老师，我们以后会经常来看您的，还会给您带草莓味的饼干！”
离开幼儿园的那天，两个孩子最后一次在柳树下坐了很久。他们约定，以后每年的夏天，都要回到这里来看一看这棵老柳树，分享彼此在学校里的趣事。
“小熙，你说小学的草莓牛奶会不会比幼儿园的更好喝？”郑玄武忽然问道。
贺小熙想了想，笑着说：“肯定会的！而且小学的草莓蛋糕肯定也更大、更甜。”
“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买！”
“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柳树下，把两个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手牵着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幼儿园，身后是蝉鸣阵阵的盛夏，身前是充满未知却满是期待的小学生涯。
贺小熙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或许真的会有写不完的作业，学不完的知识，会有忙碌的时光和各种各样的挑战。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郑玄武会一直陪着他，就像这个盛夏的蝉鸣和柳荫一样，永远不会缺席。
而郑玄武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以后的学习有多辛苦，不管他们要面对多少困难，他都会遵守今天的约定，一直陪着贺小熙，一起成长，一起走过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一起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像草莓味一样甜。
这个属于幼儿园毕业的盛夏，注定会成为他们记忆中最珍贵的一页。柳下蝉鸣依旧，少年情谊不散，新的旅程即将开启，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精彩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