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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反转人生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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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三天后,李向宸那儿来了消息:“李清殊后天会去跑马,地点我稍后发你。你那边怎么样了?”
从安宁医院回来后,李至中也没闲着。他找江成屹带他看了夏英杰出事前的所有路段监控画面,进行逐帧分析排查。
此刻他正双眼通红,熬了一宿。
他摁住语音回复:“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儿……”他看了眼监控录像,叹出一口气,啪的一声将笔记本合上:“我这儿还没什么头绪。”
消息发出后,李至中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下意识地想要点燃,可余光瞥见桌上那烟灰缸里横七竖八躺着的香烟尸体,他烦躁的把咬在嘴里的细烟又重新塞回了烟盒。
李向宸回的很快:“我这几天跟她接触下来,发现她这人防备心很重。表面上虽然对你客客气气的,但却没有几分真意。想要攻克她,没有点把柄还真的不行。”
“其次,我前两天同她打高尔夫时遇见了几个和她有往来的江城富商,其中有一人提起了赵旭,还说到了李清婕。关于李清婕吸毒的事,应该在上流圈也算是公开透明的了。”
“所以,会不会真像你说的那样。李清殊是为了保全李家人,才推赵旭出去,然后又杀了夏检?”
李至中想了想,说:“游艇案的关键在于苯环已哌啶,要想证明它是陈逸夫带上的船,就必须有确凿的证据。”
“李清婕,回国后一直都住在李家吗?”
李向宸回:“是的,我之前去过一次李家。虽然李清殊说她不在,但我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溜达了一圈,发现二楼有一处房间是被完全上了锁的。而且我还在二楼拐角的花盆里发现了一枚被掰断的针头,我已经放在了取证袋里。”
“这样是不是就能坐实李清婕吸毒?或许能从毒品来源上查到些什么。”
李至中说:“上次我们从美术馆出来后,李清婕的状态就已经不对了。她会复吸是必然的。就是不知道这针头上的毒品提取物,是不是就是我们所想的那个。”
“这样,我们分头行动。稍后我把江成屹的微信推给你,你尽快将取证袋交给他,让他送去化验。跑马当天,你和他在李家附近待命,我单独去见李清殊。”
李向宸觉得这太过凶险:“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万一李清殊是有备而来呢?”
李至中摇头:“不会,我手里有她恐惧的东西,她不敢的。再说了……”
李至中抬手敲了敲桌面:“你和江成屹也是我的一层保障。如果我这边出了什么事,你们就拿着搜查令立刻动手,不用顾忌我。”
李至中之所以会那么说,是因为他下定决心,即便是付出代价,也要抓出杀害夏英杰的凶手。
至于陈一众……只要李向宸把带有毒物的针头安全送到江成屹那儿,禾众不死都得扒层皮。
*
江城位处西南,地貌多样。
在这里,你能看见峡谷平原,也能看见日照金山,西部紧挨着青藏高原的东端,形成连绵的横断山脉,终年积雪不化。
当然,这里也是拥有全国最多跑马场的地方。
不少来自京市的名门望族、权贵资本会来这里投资、散心以及社交。各个家族多多少少都会在这里投资些马场、俱乐部等方便谈事。
李至中这次去的地方是金港国际,是江城最大的俱乐部同时也是最高规格的马场。
他今天穿了身干练利落的Burberry午夜蓝褶边驳领风衣,里面配黑色高领毛衣和白色衬衫,一条黑色皮腰带将他劲瘦的腰身展露无遗,底下深蓝的直筒西装裤配黑色薄底尖头皮鞋,看起来更像是某位富家子弟亲临,既矜贵又优雅。
李至中面色冷峻,宛若白瓷的肌肤在天寒地冻中显得尤为突出,加上那气质清冷的五官,在寒风裹挟下,犹如一朵迎风料峭的白山茶。
他从车上下来,远远的,就看见俱乐部的经理向他跑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先生贵姓?请问有预约吗?”
李至中只冷冷瞥了眼:“免贵姓李,应李小姐的约前来赴约。”
李小姐,这江城还有哪位姓李的小姐。
经理立刻躬身弯腰将人迎了进去:“李小姐在茶室,您请随我来。”
李至中也不客气,将手里的牛皮纸袋轻轻夹在手肘与腰侧间,就这么跟着经理穿过了大堂与前厅。
金港国际的背后是由林氏集团和香港恒基地产的支持,所有才有财力包揽下一整座山头,山顶囊括了最高规格的马场与高尔夫球场,山脚下是供贵宾休息的茶室与温泉汤池,未来他们还规划再在这儿建立一座专业的赛车场,供职业赛车手及富豪们玩乐。
“李先生,这边。”
经理卑躬屈膝地为其开门,一进门,就是一整面全实景落地窗,窗外绿草成荫,远处参天的冷杉站成一排,往上还能看见更远处白茫茫的雪山,层峦叠嶂,风景独特。
李至中走进后身后的门就被隐秘的关上了。
他绕开屏风,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太师椅上低头品茶的李清殊。
茶叶的清香在这间茶室里肆意蔓延,袅袅的热气半遮半掩在李清殊的脸上。听见动静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抬头,而是自顾自地将茶品完,才堪堪抬眼看去。
“我听向宸说你想见我?李检察官。”李清殊的声音清冽,却没什么感情。
她抬眼看来时,眼神犀利,那张脸被保养的很好,几乎看不见什么皱纹。乍一望去,确实和李至中有几分想象。
“既然来了,那就坐吧。”
李清殊淡淡地侧头,示意他可以坐下:“要喝点什么吗?李检察官。”
“不用了。”李至中抬了下手,客气又疏离:“谢谢李小姐。”
说罢,便将文件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李清殊勾唇道:“我知道李检察官是为什么事情而来,但很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你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李小姐先别急着拒绝。前几日我还去安宁医院看了一趟令尊,精神气都不错,还能说两句话,就是腿脚不太方便,走路得靠轮椅和护工,时不时还会大小便失禁……”
“李检察官。”李清殊的声音突然变的冷硬了起来,视线对上那双几乎和自己相似的瞳眸,她微微一笑:“你不用故意搬出李长宁来刺激我。”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能活多久,这些都已经和我无关了。”说完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人:“李检察官难道就只能靠一个活死人来骗取口供吗?”
“李小姐别急嘛。”李至中难得露出一抹笑,“半个月前,有位名叫夏英杰的检察官从京市来到江城,你还有印象吗?”
李清殊对答如流:“记得。她来我家找过我,说是为了多年前的一起错判命案。”
“可我也跟她说了,当时警察就对我们挨个进行了审讯和调查。我们没问题,是清白的。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有人旧事重提?那个犯罪嫌疑人不也伏法了吗?”
李清殊说着,眼神流露出一丝无辜,好像确如她说得这般不知情。
李至中看着他,眼里透出冰冷的审视:“李小姐别说的这么笃定。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新的证据,我们也不会千里迢迢还牺牲了一位优秀的检察官特意来到这儿追查真相。”
李清殊表示惊讶:“你说夏检察官死了?她是怎么死的?”
两人都如同一把尖刀,刺向彼此的软肋。
李至中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动容,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车祸。”
李清殊听后竟微微勾起嘴角:“请节哀。”
“你是她在事故发生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李小姐,当天你跟她究竟说了些什么?”李至中不领情,目的性很明确,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她就问了我些问题。”
“比如?”
李清殊叹出一口气,突然皱眉发火:“你们这些公检法真是像老鼠一般难缠。问完一轮还要问,怎么,案子破不了难道是我们的问题吗?还是说你们没有证据还想逼供不成?”
“李小姐不用激我,我这人一向敬酒不吃爱吃罚酒。我都没着急,你跟我急眼做什么?”
李清殊算是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人,一般的情绪对他而言都是无效的,他有这超乎常人的理智与冷静。
那双清澈透黑的眼眸就像是一团漩涡,冷不丁地将人陷入自证恐惧的陷阱。
太难缠了。李清殊眉眼压低。
“我问什么,李小姐只管回答就是。”李至中强硬的态度让人无处遁形。
李清殊死死咬了下唇,最终失笑退让:“她问我为什么要上那艘游艇。我说是我姐姐邀请的,当天是她带领的舞蹈队取得了一等奖,为了庆功就一道儿去了。”
“游艇上的人都有谁?”李至中问。
李清殊的眼里平静:“有当时的评委之一,著名舞蹈家刘畅。本次省级舞蹈大赛的主办方,市文化局局长蔡少阳、省财务部副部长贺中铭,我的老东家泰川娱乐的总裁王少军。”
李至中凝眸:“不对吧,还有两位呢?不介绍介绍吗?”
李清殊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还有陈家二公子,陈逸夫以及省厅的那位。”
“谁?”李至中步步紧逼。
李清殊张了张嘴,最后报出一个名字:“韩义。”
“法务厅厅长?”李至中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那苯环已哌啶呢?”
李清殊觉得好笑:“赵旭不是都认了么?还问这个做什么?”
见李清殊不承认,李至中变换姿态,一条胳膊压在文件袋上,上半身微微前倾,面上挂着一抹说不清意味的笑:“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吗?”
这是个极具攻击侵占性的姿态。
李清殊不自觉地将身体向后仰,她盯着眼前这个跟魔鬼别无两样的李至中,眼中生出恶意:“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李清殊,”这是李至中第一次叫出她的全名,带着警告的意味:“如果没有证据,我是不会来找你的。”
“证据?”李清殊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尖利:“你是指我那个侄子吗?”
“我说呢,那天怎么会有只老鼠偷偷闯进来。”说罢,李清殊坦然地看向脸色阴沉的李至中,“检察官在没有搜查证的情况下非法取得的实物证据好像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吧?”
“哦,说起我这个侄子,可别出什么意外了才好。”
李至中捏紧拳头,当下掏出手机就给李向宸发去了电话。
一通没人接,第二通依旧没人接,第三通直接成了关机模式。
李至中冷笑一声,抬眸凶狠地质问李清殊:“你对他做了什么?”
李清殊双指捏住茶杯,与李至中的空杯不轻不重地一碰:“你说呢?”
说罢她转头,不再看李至中的表情,只是面对窗外的大自然,连连摇头:“可惜了,人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渺小,只会以卵击石。”
李至中没有放弃给李向宸发去微信,但对方都始终无回应。
末了,不知是认命了,还是认输了,他笑道:“李清殊,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李家对你来说不过是个躯壳、是牢笼更是耻辱。李长宁如今是咎由自取,大姐被迫嫁去香港从此天各一方,二姐因为吸毒几乎挖空了所有,三姐更是为了拉你下水做了这么个局。”
“李清殊,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搭上自己好不容易换来的自由去为他们腐烂的人生托底?”
*
“你懂什么?!”李清殊露出凶相,转眼瞪着李至中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咽了咽口水:“我现在是李家的实际掌权人,只要有我在一天,李家就不能散!”
“我现在有能力了,李长宁可以死,但我的姐姐们不能!她们走到这一步,都是被李长宁给逼的!如果不是他,我大姐也不会远嫁,二姐不会逃亡国外染上毒瘾,三姐更不用……”
“更不用帮陈氏做拉皮条的生意?”李至中适时出声。
看到李清殊眼中的震惊,他颔首一笑:“李思思不过就是个舞者,背后的实力有限。李家如今有你,不需要她再操心什么,那么只剩下一个——陈氏集团和他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
“陈逸夫曾因为非法添加非食用物质或药品罪蹲过监狱,也曾有吸毒史。而不巧的是她的大儿子也不走正道,接手禾众生物研究所后暗地做起了毒品买卖?而恰好你的姐姐李清婕毒瘾发作,为了避免麻烦,李思思向你推荐了禾众。”
“那天游艇上的苯环已哌啶是陈逸夫拿来的,为的是验货,我说得对吗?”
李清殊的手指用力到节骨泛白,手心被掐出几道深深的甲痕,她冷哼一声:“这不过就是你的猜测而已。你没有证据。”
李至中不这么认为:“是吗?那枚针头上残留的毒品和DNA,只要通过检测和比对就能知道是谁吸的什么毒?”
“你真觉得你们做的天衣无缝?”
李清殊才不会因为这几句不痛不痒的威胁而妥协:“我说了,你、没有、证据。你的帮手,还有那枚针头,都会像夏英杰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
李至中抓住机会反问:“所以你是承认你杀了夏英杰?”
李清殊睁大了眼,气得嘴唇发抖:“你炸我?”
李至中不回答,只是将口袋里的录音笔光明正大地摆在两人间:“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是救你姐姐,还是救你自己的命。”
李清殊看着录音笔上一分一秒在不断增加的数字,她的心也在一分一秒的下沉。
“容留他人吸毒、注射毒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故意杀人,情节严重者最高可判处死刑。”
“提醒一下,杀害正在执行公务的公职人员属于情节极其恶劣,你想清楚了。”
“还有,你最好祈祷李向宸没事。否则……”
“我没有杀她。”李清殊开口,“人不是我杀的。”
李至中蹙紧的眉头一下松开了:“你有证据。”
“我有一段监控录像。”说着她打开手机从加密文件中调取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显示,夏英杰的车停在了虹庭的地下车库里,十几分钟后,有一个全副武装的黑影贴着墙壁爬到了夏英杰的车子底部,捣鼓了有半个小时,才离开。
李至中问:“你知道这是谁?”
李清殊摇头:“不知道。但我猜测应该是陈家人。”
“为什么?”
“因为夏英杰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秘密?”李至中也好奇,“什么秘密?”
李清殊说:“我不清楚,但我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秘密和陈家有关。”
“因为她来找我,和你的目的一样,是为了那起游艇案。不过她在意的不是苯环已哌啶,而是陈逸夫和韩义的关系。”
“你说什么?”李至中有些诧异,这两个完全搭不上边的人,居然认识?!
“韩义和陈逸夫是什么关系?”
李清殊道:“我只是听他俩那天聊起,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他们说起陈氏集团、禾众还有……陈鑫!”
绕来绕去,竟又回到了原点。
李至中不禁哂笑了起来,还是他想的太天真了。如果陈鑫的背后没有高人指点,仅凭一个陈家,是不可能坐到规划局局长的位置。从前他一直想不明白,陈家既然有这门路,陈一众又为何还有苦心孤诣、不择手段的往上爬。
原来只不过这条‘路’从来就不是为他所辟。
可如果陈家人早就与政界有所勾连,那么当初最有可能接手陈家基业的陈秉钊夫妇之死,是否也另有隐情?
李清殊见他迟迟无所反应,她垂下眼帘,道:“我该说的都说了。李检察官还有何指教?”
李至中掀起眼皮,眸光微闪:“你还没回答我,苯环已哌啶是不是出自禾众?”
李清殊咬紧后槽牙,沉下的目光也变得凌厉了起来:“我不知道。”
“李清殊,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面对李至中厉声警告,李清殊却发出一阵讥笑:“我说了,李向宸他……”
“喂?至中?你听得见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清殊的话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至中手中拨通的语音电话,里面清清楚楚地传来了李向宸的声音。
“刚才在毒品检测中心,那里信号不好。”李向宸的声音听上去并无大碍。
李至中冷笑一声:“你没事吧?”
李向宸愣了下,笑道:“还得是你啊至中,要不是你通知江队前来接应我,恐怕我这回就不是擦破点皮的事儿了。”
时间倒退至一个半小时前,李向宸正准备带着取证袋前往市局做服务检测。刚踏出酒店大门,就被李至中的一通电话拦下了脚步。
“你站在原地别动,我让江成屹来找你。你只要确保自己是站在监控底下的就行。”
李向宸提着公文包,里面放着证据。听闻,他立刻找了个有三个监控摄像头对准他的无死角方位,确保每一个摄像头都能拍到他:“你放心,我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这群人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见李向宸上了江成屹的车,仍是按照原计划打算利用交通事故将人挡下。
可惜了,他们低估了江成屹的车技。
“就是废了江队一辆猛禽的保险杠。”
李向宸的这些话落在李清殊的耳朵里,让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检测结果如何了?”
“是苯环已哌啶无疑。同时,我们还在针头上比对出了李清婕的DNA。现在正在往李家赶,搜查令已经批了。”
李至中拿着手机向面如土色的李清殊挑了下眉:“辛苦。”
说完,他挂断电话。
“怎么样?还想死守你的秘密带进监狱不成了?”
“又或者,我拿秘密跟你交换如何?”
李清殊猛然抬头,用几乎恶劣的目光注视着此时此刻、占据上风的李至中,眼中恨意滔天。
只见李至中将那份牛皮纸袋里的文件拿了出来,推到她面前:“还记得三十多年前你在妇保生下的那个怪胎吗?”
窗外的天突然飘起了雪花,起初只是零星一点,但很快在风的作用下,连成了一片。
李清殊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份报告,浑身发麻:“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语,最后砰的一声将手摁在桌上:“那个孩子早就已经死了!”
她怒视着李至中,姣好的面容此刻也变得狰狞。
李至中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抛出一个名字:“孟玉婷。”
李清殊肉眼可见地瘫在了椅子上,犹如被抽去了浑身力气,看向李至中的眼中多了份复杂晦涩的情愫。
“你……你是……那个孩子?你没有死?”
“这怎么可能呢?”李清殊还是不肯相信,她用力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痛苦地看着李至中,那段不堪的记忆涌入脑海。
而这个人,就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将李清殊吓得惊声尖叫:“怪物!你是个怪物!”
李至中冷漠地看向她,眼里透着冷意:“告诉我,苯环已哌啶是不是出自禾众。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答应你,从今往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有人再知道这件事。”
李清殊大口喘着气,从内心深处涌起的恐惧如攀爬的藤蔓,不断蔓延、绞紧、吞噬着她的理智。
“你知道的,我需要证据。我知道你有。”李至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并向其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以一种绝对不容置喙的语气和态度:“给我。”
李清殊别无选择,只是再次看到这个活生生、早已长大成人的孩子,内心有种说不出的矛盾。她既恐惧又忍不住想再多看几眼,可越看,就越觉得恶心。
那是她和李长宁的孽种,是她一辈子的耻辱。
“我说了的话,你刚才说的话算数吗?”
他在李清殊的脸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母爱,只有对他的厌恶和害怕。
李至中收起手掌,冷笑一声:“当然。”
李清殊捂了捂胸口发颤的心跳,闭眼深呼吸了几次后,她告诉李至中:“在二楼上锁的房间里,床底下的第二个地板格子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