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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房租到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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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春意随手搬了把椅子来，趴在许哲面前，嘟着嘴，软乎乎问道:“队长～你在唱歌吗？很好听耶！”
许哲转过身来，盯着装可爱的柳春意，抿了抿唇角，最终他摆了摆头:“Tai，马上就要下班了，去想想吃什么吧，别来烦我了。”
许哲指着挂在墙上的时钟，柳春意顺着许哲的手，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到十一点了。
“我们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四点四十五，演出日会调整。不过……哼。”许哲最后懒得说了，因为他知道，就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半年内估计都不会有演出的机会了。
“我跟你一起去吃吧？”柳春意主动出击，伸手示好道。
“不去。”许哲简单明了道。
“我请客。”柳春意没报多少指望。
“走吧。”许哲秉持着饭局一定去的原则，跟着柳春意出去了。
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指指点点，有说有笑，鲜少有形单隐只的人，这种距离的贴近，激化了夏日的温与热，有空调的饭店因此受益。
许哲心不在焉地被柳春意手挽着手，似情侣般并肩而行。柳春意突然看见火锅店，于是拍了拍出神的许哲建议道:“咱们吃火锅去呗！”
“不吃，容易爆痘。”许哲随口一说。
柳春意将手放在胸前，似乎是在安抚情绪，又或者是感受着身体状况。不多时，他颔首认同道:“确实，医生也让我少吃油腻的食物。”
“医生？”
这问题许哲并没有问出来，因为他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答复——有钱人总是会有私人医生的，注意饮食也正是这群吃饱了撑的才会在乎的时。他瘦是因为饮养不良，而柳春意瘦就是营养均衡，这不一样。
“那我们去喝杯奶茶吧？”柳春意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几家奶茶店，摩挲着下巴，询问许哲的看法，“我们是喝雪王呢？还是古茗呢？还是霸王呢？唉，这还有家哪吒！看起来挺有趣的耶？”
许哲抿了抿唇角，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身旁兴致很大的柳春意，最终他转移话题道:“我想吃牛肉面，不喝奶茶。”
“行，都听你的。”
柳春意搓了搓手，欢快地推着许哲往前走。
热腾腾的牛肉面摆在二人面前，许哲已经剥好几片大蒜，递给柳春意一个:“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吃了对身体好，可以杀菌。”
“这、这能直接吃？”柳春意虽嘴上不乐意，然而若是许哲送来的，他便也就接受了下来，“好吧，姑且尝一下味道。”
柳春意轻咬了口蒜瓣，辛辣感顿时从味蕾窜到天灵盖，辣到他嘴巴生疼，连喝了几大口汤水，这才勉强缓解大概。他吐了吐粉嫩的舌头，一副可怜无处说的无辜感，小声嘟囔，指责许哲的不是:“队长你就知道欺负我，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许哲正端详着手机里的精彩视界，耳机一戴，更是开始勿扰模式，任由柳春意如何埋怨，他是风雨不动安如山。
柳春意低下头，拿着筷子，没有意义地搅拌着碗中的面条，又看了眼碗旁被咬了一口的蒜瓣，嘴里依旧还有火蚁咬舌头的痛觉。他含了口热面，“嘶哈嘶哈”，痛感令他不能言语，但是那股面香味似乎是被激发了！他觉得这面，是越嚼越香！吃蒜虽然辣，但是那股香味令他痛并快乐着。
柳春意日常胡思乱想道:“这么吃的人一定是麦当劳！果然，受虐真是自找的。”
刚吃了一口后的许哲，看的视频入迷，尤其二人嘴对嘴亲上了！他用张开的十指捂住面部，瞪圆眼睛看着二人解除误会，互相告白。
许哲因情窦初开而羞涩到面部通红，接吻都能羞羞脸，当他反应过来对面还有个人时，这才不敢抬眼跟柳春意对视上，试图去抓把蒜瓣，赶紧解决牛肉面，结果却抓了个空！
许哲疑惑地抬眼，就见“恶龙”柳春意霸占着所有的蒜瓣，尽管眼角流着泪，然而那小嘴巴张得特别大，食量惊人！
柳春意刚解决完面条后，抽出张餐巾纸，优雅地擦拭着嘴角的汤汁，试图给自己的形象找补，结果他就对上了许哲羡慕的眼神里。
许哲眉梢轻挑，心里触动极深:“他吃饭看起来真香，如果我也能这么无拘无束，该有多好？”
柳春意一拍手，心中特别后悔:“糟糕，我又忘情了。哎呀，我不该暴饮暴食的！”
二人对上眼后，都偏离对方的视野，用尴尬来终止着奇奇怪怪的内心活动。
饭后散步，许哲看着比自己快了一个身位的柳春意，伸出手想要叫住他，到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柳春意似有心灵感应般，默契回头，看向伸手的许哲。他莞尔一笑，歪头握住了许哲的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看着许哲的发丝，询问道:“怎么了，队长大人？”
“我……”许哲飞快整理心态，仅不过片刻，他便找到了如何应对这问话，“岂敢，您可是我们HiDT的顶梁柱，金主大人，我可不敢当你的队长。”
许哲死死盯着柳春意的面部表情，见对方从疑惑到震惊再到迷茫最后到委屈，他就知道，自己突然疯狂的小心思没有被看破，于是就把心放进肚子里。
“我没有想用钱来让你怎么样，我……”柳春意被心上人这么质问，尽管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啥，但是认错就一定没错！“这样，你欠我的那八千一我都不要了！可以吗？我们是队友，组一辈子乐队的那种。”
许哲嘴角抽搐一下，心中暗骂道:“还一辈子，让我永远被你力压一头？柳春意，你可真阴险！”
许哲摆了摆手，“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柳春意的提议:“既然如此，那就罢了。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你不用端架子，队友的家就是你的家！不要见外。”
手机铃声催促着许哲的神经，尤其是拿出来后看见备注是【房东】。许哲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他跟柳春意找了个借口，一个人到路旁拐角处接听电话。
“许哲！你已经拖了快两个月租金，你想怎么办？天天晚归躲着我有意思吗？啊？”
许哲连忙赔着笑，不敢高声:“对不起房东太太，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您看……”
“那你去牢房住呗！那里还管饭呢！”房东没有丝毫怜悯许哲的意思，客气也不见丝毫，“许哲，当初我可是看在你老实巴交的份儿上，才比别人便宜一百块的价格租给你，一年也就五万而已，你给不起的话，我不建议租给别人！”
心酸令许哲哽咽回复房东，他还强撑着笑，试图缓解下对方的强硬的态度:“房东太太，我真的缺钱，您……”
电话被挂断了。杂音搅扰着许哲的心思，他揉着脑袋，回头拐角处遇见了靠墙45°仰望天空的忧郁男神柳春意。
许哲眼角有些不正常的潮红，让柳春意没法在凹造型了，揪住对方的肩猛晃，让本就身子不佳的许哲甚至都要把刚才吃进去的面，原封不动地推出来。
“你！要！干！嘛！”许哲咬紧牙关，恶狠狠道，不过语气中的怒意已经被摇走了，只剩下埋怨。
“队长！我……”柳春意停顿片刻，脑中所思所想，是他大脑最正常发挥的一次，“我想去你家做客！”
“你！……”
许哲都要被气哭了。刚才才被告知自己已经没家了，现在又被柳春意这家伙如此贴脸开大。任凭他如何掩盖自己的不在意，然而绷不住只在一瞬间。
许哲身体的旧伤让他痛不能行，泪水恰到好处，整个人都蹲在原地，将头埋进怀里，蜷缩成球，不再理会这讨人厌的家伙。
“队长，你怎么了？”
柳春意不懂许哲为何突然变成“穿山甲”，伸手戳了戳许哲的胳肢窝处，见“球”在微微颤抖，他似乎发现了如何让许哲理他。
他戳戳戳，他忍忍忍。
最终，许哲暴怒起身，无语地指着柳春意的头，放狠话:“柳春意！老子不稀罕让你来我乐队，你以为你有多帅？长得像人，做事比魔丸还恶心！真是衣冠禽兽，恶心至极！
柳春意，你他妈有病就去治！”
“治不好怎么办？”
这句问话，柳春意带着温柔，没有丝毫怒意，甚至没追究许哲的冒犯，他只是想问下。
“治不好就去死！谁稀罕你活着似的。”
痛骂了柳春意一顿后的许哲，顿时感觉浑身顺畅，尤其这才柳春意没有再抓他右手腕了，痛感已经随着口喷了出去。他终于明白，“人之初，性本恶”这句话的含义，没人绝对善良的人，但有绝对恶劣的人。
骂街耍无赖，虽然不对，但是真的爽！尤其对方还特别会迁就你。
许哲跑回出租屋楼下，就发现自己的行李箱被丢在楼梯口，被压着的散落的纸张，是他没日没夜留下的刻苦痕迹。曾几何时，许哲以为自己可以出道即巅峰，现在看来，自己的梦想可笑至极，就像是自己的人生一样，满心欢喜的开局，总会有孤独的落幕，在黑暗的角落。
一张张纸条，一笔笔秀丽的字迹，挥霍的是他的青春，消耗的是他本就不佳的身体状况。
许哲不流泪，默默地蹲在地上，把一切都收拾好。他想去自己门前把钥匙放进去，却发现，门锁已经换了把崭新的——有滴泪水落在手腕的虎口上，里面含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释怀需要时间，无论多长，你只有接受的份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