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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无名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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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
“你们去哪?”
他们三个相互对视一番,不明这是何意。
“无名”王小禾马上又接话道。
老太太方才点点头站起身,她佝偻着身子也不过半人多高,手中的拐杖轻点了一下地面,那拐杖上的人头竟嘿嘿笑了两声:
“无名人,无名洞,鬼不通,人不行”
那人头拐杖说完双眼立时变作两只通红的灯照亮了前进的路。
如此他们才看清了,那一条岔路上尽是皑皑白骨,一条岔路两侧竟是深渊,王小禾不禁深吸了一口凉气,看来救人比杀人要难上许多。
那老太太走在那条两侧是深渊的岔路上,她在头前走着,依次是李泽丞,王小禾,青暮,这一条路仍旧窄得只够一人通行,王小禾心中害怕不禁抓紧了前边李泽丞的衣服,李泽丞回头朝王小禾笑笑,他们儿时也是如此,王小禾一害怕就会抓紧他的衣服。
“老夫人,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无名洞呢?”李泽丞客气地问道。
那老太太却仍旧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李泽丞倒不觉得什么,青暮心中突生出不满来:
“喂!人家问你话呢!”她喊起来。
可老太太仍旧没听见一般,依旧弓着身子慢悠悠走着,王小禾忽然意识到或许这老太太听不见鬼的声音?所以她开口问道:
“老婆婆,你听不见鬼的话吗?”
那老太太突然停下来,扭回头,眯缝着眼睛不自然地勾起嘴角,她忽地轻抬起拐杖又往地上一杵,那黑色的小路便从拐杖下开始裂出一道道缝隙,吓得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
“小姑娘,我只能听到你的声音!”那老太太说。
地面开始断裂,吓得他们三个忙蹲下身用力扶着地面,老太太却张开手身子向后一仰从那漆黑的缝隙中落了下去,王小禾忙趴在地上伸出手想要去抓她,急得大喊:
“老婆婆!抓住我”
那老太太身子轻盈飘在半空慢慢向下沉去,脸上却仍旧面带诡异的笑,她睁开眼,灰白的眼睛里竟是没有瞳孔的。
“这里鬼不通行,人回不去!”她嘶哑的嗓音渐渐陷进黑暗之中,最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还未等王小禾反应过来,她身边的小路也开始渐渐破碎,李泽丞与青暮一时间也都跟着掉了下去!
而王小禾脚下却坚实极了。
“李泽丞!青暮!”她趴在上面急得大喊起来。
“小禾!”李泽丞向她伸出手,可是却怎么也够不到她。
他们就这样消失在黑色里,连声音也听不见了,只剩下王小禾趴在一块黑黢黢的小路上停在上空,吓得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连站都站起不来了,忽地一道强光出现,晃得她睁不开眼,只等着强光散去她再睁眼时竟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山洞口。
这便是无名洞吗?王小禾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止不住地哆嗦着,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这洞里很是宽敞,有一间房子大小,地下黑漆漆的,唯有中间有一石台,有如玉石,白而透亮,顶上从洞顶顺下一石锥,正滴滴答答的滴着水。
“李泽丞!青暮!”王小禾仍旧试探着喊了几声。
可是周围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的回声外便只有滴滴嗒嗒的水声。
可是回魂水又在哪里呢?王小禾站在洞的边缘望着那石台,那石台中间整个地凹进去了一块,上面的水落下来在里面汇聚,满了又溢出来,顺着石台又向下流淌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便是回魂水了吗?不曾想这水来得倒很是容易,她低下头,可是这脚下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又该如何去呢?她犯难地皱起眉,脚试探着向下一伸,竟从那黑压压里凭空生出一块石蹬,她试探着踩下去,是结实的!
她忍不住高兴起来,费了这么大力气到的这里,原来取水竟是这样容易的,虽不知李泽丞与青暮此刻如何,但若有了这水李泽丞定然能够活过来的!想到这她不免高兴地加快几步走到那水的面前,偏巧那水上边有一玉盏,她刚要伸手去拿却看到下边写着:
“若救人,饮此水,唯以命换命尔”
王小禾的手止不住哆嗦一下,怪不得这里连个守护的神兽都没有,她忽又想起那老婆婆掉进深渊时说的那句:鬼不通行,人回不去。
死去的人无法到达这里,只有活人能救死人,只有活人能用自己的命去换死人的命。
王小禾不禁苦笑了一下,原来如此,她伸过手,颤抖着将那玉盏取下,在那石台中取了一盏,清凉的水满得溢出玉盏经过她冰冷的手又滴进石台中,顺着石台又流向那漆黑的深渊里。她呆呆地看着那盏中的水,波光粼粼倒影映着她苦涩的脸,她不由得笑了一下:李泽丞,这是我欠你的,我该还你了!
她闭上眼将那盏水一饮而下,水清清凉凉顺着喉咙流进体内,带走了她全部的体温,她不由得倒下去掉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无桓顺着鬼路一路寻了过来,在那黑压压的岔路口他一眼便看到了王小禾的尸体就躺在那一堆皑皑白骨之上,她仍旧与分别时那般穿着一身红衣,她曾说人间男女成婚时便都穿着一身红衣,她穿了红衣就像他的新娘。不知怎的无桓的胸口忽觉得堵得难受,他沉默地走过去俯下身用手轻轻摸着她脖颈上的脉搏,她死了,那具尸体如今已与他一样的冰冷了,那双眼也再也不会睁开了。
身体的某一处莫名地疼起来,越发的疼痛难忍,呼吸困难,他被憋得脸色涨红,一只眼睛也因为痛苦而化作了血红色,他痛苦地低下头一滴晶莹莹的东西掉在王小禾的脸上,是什么?是泪吗?可他从未流过泪。
他诧异地擦拭掉了那一滴晶莹的水,恍惚中看到王小禾的一只瞳孔隔着眼皮似乎泛着淡淡的红光,他愣了片刻,若她与他命运相连的话,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她!就像最初他救过她时那样!
他这么想着一把将她的尸体抱起,又回到了人间的古树边上。
那古树几百年来未曾变过模样,周身仍旧满是黑红的颜色,他将王小禾放在古树边上,张开手,无数藤蔓从古树上伸展出来将王小禾紧紧缠绕,就像当初他被困在这里时那样。
夜沉得厉害,王小禾惨白的身躯被古树紧紧缠绕着,无桓将手搭在那古树的枝丫上,将灵力通过藤蔓渡给小禾,不多时小禾的一只眼渐渐泛起红光,可很快那红光又暗淡下去,无桓的精力也跟着耗尽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手都是哆嗦的,看来想要救一个被冥界收走的人,这一点点灵力是万万不够的。
李泽丞只觉得自己身子忽然失重一下子掉进无尽的深渊之中,他看到王小禾向他伸出手,他想要去抓可是怎么也抓不到,直到小禾的脸渐渐消失不见,眼前那最后的一抹亮光也就消失不见了。他已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是在下降,周围除了一片漆黑外什么也没有,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身子一沉,好似忽然从半空中落到地面之上,惊得他猛地睁开眼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我的天!”是王景安的声音。
李泽丞猛地从床上坐起,惊恐地四下看看,竟是王小禾的家中,他抬起手又看了看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竟是温热的!他的心也又开始跳动起来,他竟然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真活了?”王景安吓得坐在地上一脸惊恐地望着李泽丞叫道。
李泽丞回过神看到王景安忙下地一把将他扶起,再抬头便一眼看到那放置在自己头顶上的引魂香,香还有一小截,不过因着他的醒来此刻已经熄灭了,屋里一应摆设都没有变,看来这些时日王景安将他的尸身照顾得很好。
“伯父,不要害怕,是我”李泽丞缓过神来忙轻声安慰道,用手扶着王景安的胳膊。
因着王小禾自幼与王大仙儿学艺,所以王景安对鬼怪一事倒也多少有些了解,他轻捏了捏李泽丞的肩膀,又轻摸了下他的脸,那脸如今软软嫩嫩倒不似前几日那般冷硬了,如今身上也有了温度想是真的活过来了!
“真活了?还真有你们的!这死了的人竟然还能活过来!”王景安不禁喜出望外道。
如今李泽丞活了,他心里对小禾的担忧也能稍减一些,毕竟她是为救他而去,既救活了人她定然也没事的。
李泽丞也满脸笑容,能够活过来真的太好了,只不知王小禾如今身在何处,他既活过来了,想必她也是平安无恙的。
“小禾呢?她什么时候回来?”王景安忙又追问道,这些时日他心中一直惦念着小禾,也不知她这些时日过得如何?
“我与她分别后就忽然从这里醒来,想是她腿脚慢,过两日就该会回来了,你别着急,我这就出去迎一迎她!”李泽丞忙宽慰着说道。
他不光是担心王小禾,也担心青暮,青暮与他一同掉进深渊里不知会不会也从一个什么地方醒过来,也不知她们是否还在鬼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