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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众人皆醉TA独醒 头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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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风扇还在吹，风也还是吹着窗帘偶尔撒下斜光，不知又照到了谁。
夏松衍正垂眸在练习册上代入公式计算，笔被他转了好几圈，才低头写下一行字。
何惠敏抱臂在学生之间游走，时不时停下脚步皱眉望去，几秒后，她直起腰，推了下眼镜：“最后一道大题都注意点啊，别跳坑里去了，审题仔细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导主任刘智涛推门而入。
“何老师，出来一下。”刘智涛的声音不高，却很严肃。
何惠敏应了声，顺手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又朝全班叮嘱了句“自己做题，别走神”，才跟着主任走了出去。
教室门虚掩着，走廊里的谈话声模糊地飘进来。
再进来时，何惠敏招呼着参加竞赛的同学收拾书包，去尖子班。
何惠敏：“这一个月大家别掉队，好好学习，跟上尖子班老师的节奏，也希望大家能在竞赛中夺得保送名额。”
和同学们三三两两告别后，平时班里和尖子玩的好的人瞬间失落起来，但却不得不断干净，不耽误TA的大好前程。
夏松衍没跟祁盛告别，他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收拾，偶尔给他递本书什么的。祁盛离开的最后一句话他听到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别落下太多题，也别想我。”
夏松衍不带情绪的应了一声。
人走后，教室里的座位看上去特别空，何惠敏目送他们离开后便回到了班级，随口说下一句：“好好写啊，下节课换座位。”
周四总会有两节连堂的物理，何惠敏在征求大家意见后，何老师原来的两节改成一个讲课，一节课开班会。
尖子班通俗来讲就是高二一班，一班集结了二到十四班的个大文理科尖子生。高手全都集中在一个班。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个个都是年级前几名，是刘明涛的心腹。
物理课刚结束，夏松衍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上。他其实不困，躺在桌子上默默发呆，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他垂着眼，把脸埋得更深。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才撑着脑袋坐起来。教室里闲聊的声音很吵，他却一句都听不进去。闭着眼，一下一下的点头。
下午蝉鸣的白噪音总是令人犯困，阳光最刺眼总是在夏季，飞鸟掠过发烫的操场，翅膀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像环游了一整个夏天。
何惠敏踩着铃声进来，走上讲台，她走到窗边，刚推开半扇窗，风穿过叶隙撞了进来，把讲台上摊着的试卷掀得哗哗作响，吹得后排同学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风毫无保留的吹进来，明明是热的，却又带着点鲜活的气儿。
何惠敏看着教室里因为风吹过来而放下扇子的孩子们，突然笑了：“你们啊，学傻了吧。觉得热不知道开窗户啊。”
“何老师万岁。”是班上的后排男生带动的气氛，整个班不再沉闷，而是每个人都被阳光眷顾，照的发亮。
何惠敏微笑着重新走上讲台，语气依旧温柔：“行了，来，这座位坐了也有半学期了，都收拾收拾吧，来来来，动起来动起来。”
话落，班上开始躁动起来，座椅的声音相互碰撞。高二一整年的课本、练习册、试卷和笔记全堆在桌角，层层叠叠摞起来，快到一米高，几乎要挡住半张脸。热风一吹，最上面的本子轻轻晃了晃。
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商量，有人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奔向新位置。
不多时，原本熟悉的座位格局，就被重新打乱，拼成了另一副模样。
唯一没有变的是最后一排的蒋羡。是之前班里的刺头，从不穿校服，抽烟打架样样都来，女朋友换了十几二十个。此刻，他的卫衣帽子带过头顶正睡的舒服。
夏松衍看着手里的座位表，陷入了沉思。他愣了两秒。
算了。
就这吧。
算我自己倒霉。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蒋羡旁边的椅子，坐下开始把书一层层的摞起来放在桌上。他动作很轻，生怕把蒋羡吵醒。
何惠敏后来又说了好多话，知道下课铃响起他的思绪才被拉回来。他朝旁边看一眼蒋羡，这人头发很长，几乎快要遮住眼睛，黑色衣服把他衬得皮肤很白，单眼皮。因为闭着眼少了几分攻击性。
“欸，蒋哥。”门口的人冲蒋羡喊，“有人找你。”
班里人知道蒋羡谈恋爱的不少，小姑娘也是每节课间十分钟和好闺蜜来找蒋羡。就算是不认识的也面熟了。
蒋羡直起身，喝水的动作一顿。
自己什么时候有同桌了？
睡穿越了？
“蒋羡，你干嘛呢，妍妍都等急了。”远处的催促声响起，硬生生把他拉了回去，蒋羡放下水杯，径直往门口走去。
门口人来人往，那位叫妍妍的女生此刻正靠着墙，看见来人，便立刻收起梳子和口红，轻笑着往后别了下刘海，和闺蜜一起上前。
“蒋羡，你怎么这么慢啊，我和颖颖都等半天了，马上都上课了啦。”谢妍枝亲昵的挽着蒋羡的手臂，抱怨道。
蒋羡没看她，只是应了一声，敷衍的摸了摸谢妍枝的头顶，这让谢妍枝更开心了些，挽着他的手臂也不自觉的收紧了点。
“蒋羡，最后一节课，要不我们仨一起逃了吧，刚好我和颖颖想去做个新美甲，你陪我们一起去嘛。”
谢妍枝说完，看向了旁边的苏颖，苏颖立刻心领神会，附和道：“就是啊，这美甲都做好久了，况且最后一节课了，刚好做完还能去买包烟去。”
蒋羡没听进去多少，靠着墙，任凭她们交谈。
“你们去吧，我没空。”蒋羡懒洋洋的开口。
谢妍枝闻言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为什么啊。”
“不想去，懒的逃课。”
“不是，蒋羡你今天怎么回事，逃课你都不干了。”苏颖疑惑的看向他，语气不满。
“上课了，我回去了。”蒋羡平淡的回应到，便头也不回的走进教室。留下两个在原地生气的人。
蒋羡坐下时，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夏松衍这个人干净的发光，课本摊得整整齐齐，跟他这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喂。”
蒋羡的声音漫不经心，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夏松衍望过去，眼神平静，他坚信，自己不主动惹事，蒋羡应该不会找自己麻烦。
“你、你叫我？”
“不然呢？”蒋羡挑眉，指节弯曲，敲了敲两人之间的课桌，“新同桌？”
“夏松衍。”他声音平静的说出自己的名字，这个在班里从高一睡到高二的人，估计连班里同学的名字都认不全。
“行啊，放学后学校对面见。”蒋羡轻笑着说。让夏松衍分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松衍有些焦虑，自己哪里惹到这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了？
蒋羡是班里出了名的刺头，抽烟打架、逃课泡吧，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而他自己，是个只会埋头读书、不爱惹事的普通学生，两人本该是两条平行线，话都说不上才对。
一整节课，夏松衍都坐立难安。老师讲的内容一句没听进去，目光总忍不住往身边的蒋羡身上瞟。蒋羡倒是安分，全程趴在桌上睡觉，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句邀约只是随口一说。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夏松衍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书包，抬头看向蒋羡，对方已经醒了，正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走啊。”蒋羡站起身，卫衣帽子随意搭在脑后，露出线条干净的侧脸，“愣着干什么？”
夏松衍跟着蒋羡出了校门，来到学校对面。夏松衍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带进偏僻的巷子。
夏松衍后面甚至没敢问为什么。
蒋羡走得很慢，校服外套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夏松衍跟在他身后半步。巷子口总是一股散不掉的烟味，黏在皮肤上一样。
蒋羡靠在斑驳的墙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指尖夹着烟，却没点，就那么转着玩。“你是不是觉得，我找你是要揍你？”他忽然开口。
夏松衍攥着书包带的手有些颤抖，蒋羡是那种能把人堵在巷子里揍到吐的人，光是站在那就让人害怕。
“别紧张。”蒋羡笑了一声，那笑里没半点温度，“就是觉得，你跟我挺像的。”
夏松衍猛地抬头，撞进蒋羡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那里面是空的，光照不进去。
“像？”夏松衍不再害怕，转为疑惑。
“嗯。”蒋羡把没抽几口烟扔在地上，碾灭。“都是没人要的东西。祁盛走了，你就剩一个人了，对吧？”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割开夏松衍的皮肉。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蒋羡一眼就看穿了，像看穿一张一撕就破的纸。
“他走了，你不想耽误他，所以才什么都不说吧，说点现实的。”蒋羡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进步十八名的成绩能考上大学？”
每一个字都砸在夏松衍心上，砸得他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蒋羡说的是对的。
“你看，”蒋羡指了指巷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都有奔头，考大学，谈恋爱，有未来。你呢？你有什么？”
夏松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些人笑着闹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亮得晃眼。而他和蒋羡，就站在阴影里，像两株见不得光的杂草。
“我……”夏松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只想过好好读书。”
“读书？”蒋羡嗤笑一声，“你装的可真好，你觉得还剩一年你能改变什么？每天我看着你就跟混也混不起来，学又学不过的样子。被夹在中间，不累吗。”
风更大了，卷着灰尘扑在夏松衍脸上，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好像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蒋羡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几乎要把他拍碎。“跟自己过不去很有意思吗？”他说，“像我一样，混日子不好吗？反正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
说完，蒋羡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夏松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他忽然觉得，蒋羡像是个清醒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