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纯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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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体育课被午后的风蒸得懒洋洋的，雨后的天气变得闷热，操场还处在半干的状态。蝉鸣开始回响……
夏松衍把下巴抵在膝盖上时不时抬头放空。就在这时，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刻意的甜。
他抬起头，看见跑道边站着一男一女，是隔壁班的同学，据说还是情侣。女生冲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笑：“夏松衍，你过来一下。”
夏松衍愣了愣，是刚刚四班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人，他和这两个人并不熟，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全，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法装作没听见，只能慢吞吞地从台阶上站起来。不远处是他们的小团体。夏松衍见过他们，他们玩游戏的笑声引得整的操场都能听到，可他们像是无所谓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有事吗？”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男生把篮球抱在怀里，笑得吊儿郎当：“夏松衍是吧，来你过来。”女生也跟着笑，往旁边退了两步，空出中间一块水泥地：“欸，你就站在这里就行。”
夏松衍皱了皱眉。他并不想过去。他在犹豫，眼前这两个人和他并不是熟人，他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犹豫的停顿。
“啧，就一会，磨叽什么呢。”女生像是等烦了，皱着眉催促。
夏松衍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默默地走到了那块空地上。他垂眼背对着那对情侣站定。两秒后，他听见身后传来篮球在地上弹了两下的声响，很响却又很轻，然后是男生低低的笑：“别回头啊，数到三就好。”
“一。”
夏松衍攥紧了拳头，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答应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
“二。”
篮球拍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夏松衍的心跳开始加速，冷汗直冒。他想转身，想跑开，可残存的那点体面让他僵在原地，下一秒就像要传来无数嬉笑让他难堪
“三。”
话音未落，一阵带着风的剧痛猛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砰！”
沉闷的声音在空地上格外响。瞬间让整个操场的动作都停下往这边看过来。所有目光“唰”地聚焦过来，有人和同伴捂着嘴皱着眉小声交流，也有人皱着眉疑惑的问怎么了。操场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晃了晃，然后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旁边传来四班那群人的哄笑声：
“欸，他还真信啊，笑死我了。”
“还是林姐会玩啊，看他多傻。”
“哎呦，一会给人弄哭喽，哈哈哈哈。”
“我就说他好欺负吧。”
夏松衍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大口喘着气，能尝到口腔里蔓延开的血腥味。后脑勺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微风吹过都像是被刀片划过一样疼。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冷汗浸湿了额头顺着动作滴到地板上。
那对情侣见状，抱着篮球就想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刚转身迈出两步，一颗篮球就带着的风声砸过来，“咚”地砸在他们脚边，弹起的力道撞得女生踉跄了一下，两人顺着篮球砸来的方向看过去。
盛厌的声音从球场那边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很好玩？”
盛厌额角还带着薄汗，眼神冷得像冰。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连刚才还在说笑的男生女生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在盛厌和那对情侣之间来回游移。
男生还想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关你他妈什么事？我们玩游戏而已，少管闲事。”
“玩游戏？”盛厌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用篮球砸人的头，这叫玩游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道歉。”
女生拉了拉男生的胳膊，脸色发白：“算了吧，我们快走，别跟他计较。”
“道歉。”盛厌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男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盛厌的眼神，终究是没敢再硬气。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夏松衍面前，声音别扭道：“对不起。”
夏松衍能感觉到后脑勺的疼痛还在持续，像诺大世界好多人的目光都围了上来伴随着伤痛，把他的窘迫看的一清二楚。
盛厌走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怎么样了，很疼吗？”
夏松衍捂住后脑勺，声音颤了颤：“不用，我没事。”
“别逞强。”盛厌皱着眉，扶着他往医务室的方向走，他的脚步很慢，时不时低头看看他，生怕弄疼了夏松衍。他轻拍了下夏松衍的肩膀，像是安慰。
操场上的体委吹了声哨子：“回教室了，水杯什么的别忘带啊。”
人群开始散开，三三两两的往教学楼走。
一楼的医务室内，校医正在给上一个崴脚的人上药，药水的味道刺激着神经弥漫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校医扶了下眼镜，带着消毒手套的手慢慢拨开夏松衍后脑勺的头发，微微皱了皱眉：“哎呦，这怎么弄的啊，肿成这样，幸好只是皮下血肿，没伤到骨头。”
校医拧开药瓶，镊子夹着棉球蘸上碘伏一点点在红肿的地方擦拭。语重心长的说：“以后注意的点啊，最近就别跑跑跳跳的了，回去后别碰电子产品，别熬夜就行了。”
“谢谢医生。”夏松衍轻声道。
校医点了点头，去忙了。
盛厌站在他旁边，手悬在半空中想安慰夏松衍但最终还是放在他肩膀上，语气温和道：“还疼吗？”
夏松衍摇了摇头：“不疼。”
但盛厌却轻笑一声，没有逼他。手轻抚了下夏松衍的头发，很软，很蓬松，他知道夏松衍从来不会喊疼，他很能忍，但在盛厌旁边他不需要忍，疼就是疼。
“小衍。”盛厌开口叫他。夏松衍抬眼，眼里有点疑惑，那是盛厌小时候会叫他的称呼，现在大了他一般都是叫他夏松衍或者松衍。
“还跟我装呢。我想知道你难不难受，就说一个字，疼，还是不疼，别骗我。”
盛厌语气让人安心。他不是别人。他想让夏松衍在他这里可以有脾气，可以觉得他有底气。
“疼不疼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不想听你应付别人的那句不疼，我想听真话。”盛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可以吗？”
空气静了几秒，盛厌没有催他就在旁边静静的陪着。夏松衍嘴唇动了动，良久，夏松衍才把那句真正的话语说出口。
“疼。”
“哪里疼？”
“就后面，感觉麻麻的。”这一次，他没有隐瞒，只有发自内心说出口自己的感受。
盛厌伸手，轻轻拢了拢他额前挡眼的头发，声音温温和和的：“嗯，很棒了。”……
两人并肩回到教室，后两节课过得不算慢，夏松衍不敢大幅度转头，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坐着听课。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晃悠，当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漫过窗边时似乎一切都变得朦胧。晚风吹过窗帘，热风吹过旧故里的街道，夕阳无限好。
放学后的校园是由蝉鸣，晚风和夕阳包围起来的。黄昏漫过教学楼一角，不久便沉了下去，整个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夏天就是这样，等哪天想起，而TA恰巧就在你的十七岁，那是熙熙攘攘，纯粹又美好的。
空下来的教室很快安静，只留下三组的值日生。周晚舒和江舟行在外面打扫走廊，陈肖灵还要上辅导班她把负责的区域打扫干净打过招呼后便匆匆离去，盛厌扫后面教室，夏松衍扫前面和打扫黑板。
夏松衍攥着半干的抹布一点一点在黑板上的白色粉笔。留下一道干净的痕迹。等夏松衍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转过身时，恰好对上盛厌望过来的眼神。
少年靠在最后一排的课桌旁，校服袖口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偌大的教室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的动作声。
“都弄好了？”盛厌直起身，缓步朝他走过来。
夏松衍放下黑板擦，没抬眼。小声应道：“好了，讲台和黑板都擦完了。”
“嗯，我妈让你去我家吃饭，我妈约了孟阿姨。”盛厌说。
夏松衍垂眸，半晌，点了点头。
盛厌直起身，一手捞起书包，自己的黑灰色书包带随意的垮在右肩，校服领口被扯得松松的，姿态懒懒散散的。
盛厌的妈妈季兰阿姨和自己的妈妈，是从年少时就黏在一起的发小，几十年的交情好得不分彼此，逛街喝茶。就连当时两人几乎是同时怀的孕。两位妈妈总念叨着让他和盛厌多亲近亲近，只是他性子慢热腼腆，总不好意思太过主动。
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暖白色的光铺在地板上。盛厌走在前面，单肩挎着的书包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肩带偶尔滑下来，他便随手往上一扯，动作随意又好看。
夏松衍跟在他身侧，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下楼时晚风更盛也更凉，夏松衍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