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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同墓眠 阮之年,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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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边散了步后,阮之年突然想起了什么,拽住往前走的陆景说:“等等……我们再去一个地方吧!”
陆景被她拽住,回头不解地看着她:“去哪儿?”
“我家。”阮之年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无比鲜活的阮之年,陆景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笑着问道:“给我看什么东西啊?”
阮之年摇着头,故作神秘道:“现在不能跟你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景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宠溺,他抬起手揉了一下阮之年的头发,说:“那现在走吧!”
阮之年的公寓就在附近,他们没有使用任何异能,就那样像人界之人一样走了过去。
这个高档小区的公寓临近那条横穿宁安市的江,所以开窗就能看到江景成了当年开发商卖房子的噱头。但阮之年当时倒不是因为这个噱头选的这里,而是因为这个地方离陆景的别墅比较近,方便陆景过来找自己而已。
他们乘坐电梯上了楼,很快就到了阮之年的公寓。
大门是密码锁,数字是阮之年随便设的,但因为使用频繁,所以她想忘记都难。
按了密码后,房门就开了。
“看来晶晶还没来得及处理这套房子。”阮之年有些欣喜。
不过就算晶晶已经处理了,他们也能够轻易进去,只是要是那时候房子的主人换了的话,他们就那样贸然进去会显得很没分寸罢了。
所以阮之年对于密码仍旧能用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推开门,阮之年和陆景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屋内的摆设还是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只是更为整洁而已。
她失踪后,陆景几乎每天都会过来看一眼,每次都会稍微整理一下,开窗透透气之类的,所以现在房子里面连一点异味都没有。
阮之年进了屋子就直奔卧室,陆景看着她匆忙的背影,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他不禁心想:“到底是要给我看什么啊……”
没一会儿,阮之年就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只是和进去的时候不同的是,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陆景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从袋子的规格和鼓起来的程度来看,那里面应该装着一个体积不大不小的东西。
阮之年很快走到了陆景的面前,抬头冲着他笑得无比纯粹。
陆景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笑脸,一时看入了迷,直到看着她将袋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才回过神来。
看着阮之年手里的红色围巾,陆景有些难以置信道:“这是……”
“我织的!”阮之年抬头笑得更浓烈了,语气之中带着点小骄傲说道,“本来是想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你的,我想着买的礼物没什么心意,你也不缺那些名牌奢侈品……想着亲手做的礼物更有心意,就自己买了毛线来织了,本来是想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你的,结果……”
“不过……现在送你的话,应该不算晚吧?”阮之年笑着道。
陆景伸出手轻轻抚过围巾柔软的绒线,针脚确实算不上有多精致均匀,有些地方甚至松松垮垮歪歪扭扭,可指尖触到绒线的那一刻,滚烫的暖意却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心口,把整颗心都烘得发涨发酸。
他在人界活着的那些年中,从别人那里收过无数贵重精致的礼物,却没有哪一件,比得上这一条针脚歪歪扭扭的手工围巾。
“很好看。”陆景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抬头看向阮之年,眼睛亮得惊人,“我很喜欢……”
“那你现在戴上给我看看好不好?”阮之年眼里满是期待。
陆景笑着依言低下头,任由阮之年踮起脚,把围巾一圈一圈绕在了自己脖子上。
暖融融的绒线贴着颈侧,阮之年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着一点微微的痒,陆景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浅淡的香气,忍不住抬手轻轻圈住了她的腰,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阮之年没有拒绝,小声问了句:“暖和吗?”
陆景指尖轻轻碰了碰围巾柔软的毛线,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很暖和。”陆景回道,但说完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好奇了起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他们一起度过了七年之久,他自己每一次都会因为忙于工作而忘记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在他看来,自己生日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所以根本就不会想着会有人给他庆祝或是送他礼物。
他甚至都不曾告诉过阮之年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因为他的身份证上面的日期并不是他真正的出生日期。
虽然他不过生日,但却总是会在阮之年生日的时候送她昂贵的礼物,像是名牌手表或者香水之类,虽然那些礼物阮之年几乎没有用过。
阮之年捻了捻围巾边角,没好气道:“现在去纠结我怎么知道你真正的生日有什么意义?反正就是从知道你生日的人那里知道的,至于是谁,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知道自己真正生日的人无非就是自己的那些亲戚,那些人因为和自己小时候的产生的那些嫌隙,可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阮之年若是从那些人口中得到了自己的生日信息,想必在他们那里遭受了一些不必要的白眼吧!
想到这里,陆景就觉得心疼不已。
“阮之年……”陆景将围巾的下摆拉开,将阮之年包裹住,“谢谢你……”
他说完,将阮之年抱得更紧了。
阮之年没有挣扎,任由他将自己越抱越紧,然后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今晚咱俩就在这里过夜吧……”
“……”阮之年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心想:“过夜?还不回冥神司?”
她不禁想,难不成陆景现在还留恋人界,不愿意回冥神司做冥神大人吗?
见阮之年没回答,陆景又开口道:“你不愿意?”
阮之年觉得呆一晚也没关系,于是没有拒绝,抬手将手掌轻轻覆在了陆景的后心,将头埋进柔软的围巾中,轻声“嗯”了一下。
只是陆景说的过夜和阮之年以为的过夜并不是同一个东西,所以那一晚,他们无比坦诚地接受了彼此,度过了一个甜蜜幸福的夜晚。
翌日清晨,阮之年躺在陆景的怀中,突然说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陆景把玩着她细软的头发,说:“什么问题?”
阮之年直截了当道:“咱俩是埋一起的还是分开埋的?”
“哈?”陆景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无语,“你觉得呢?”
陆景觉得阮之年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些多余。
生前没能终成眷属,死后自然是要同穴而眠才行。
关于这个事情,陆景早就给晶晶交代过了。
“?”阮之年疑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陆景叹了口气说:“自然是埋一起的!”
阮之年“哦”了一声,然后突然兴奋了起来:“那咱俩去看看吧!”
陆景:“……”
宁安市郊,秀林山。
阮之年和陆景的墓地就选在这里最安静的一处墓园,靠着缓坡,旁边种着两株阮之年最爱的纯白玫瑰,天气好的时候,站在这个地方能远远地望见江面上的船来船往和岸边络绎不绝的人流。
昨日进行告别式后,二人的尸体就进行了火化,晶晶将他俩的骨灰合葬在了一起,那是陆景临死前给晶晶写下的遗言。
墓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新立的合葬墓碑擦得干干净净,上面并排刻着两个人的名字,黑漆填着的字迹显得极为庄重,下方刻着他俩的生卒日期。
从公寓瞬移到墓园的阮之年站在自己和陆景的墓前,看着墓碑上那一句“阮之年,陆景之挚爱”时,心中瞬间涌出一股无法控制的暖意。
停下脚步,抬手拂过碑面的浮尘,转头看向阮之年:“以前我总怕哪天我先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孤零零的,没想到最后能和你一起躺在这儿,也算是遂了我的一桩心愿了。”
“心愿吗?”阮之年突然想起自己死后的那些事情了。
她死后没能立马去轮回转世,是因为余愿未了,所以她遇到了冥神司第七署的陈南知,那个人说无论自己的死后遗愿是什么,他都会替自己完成,那个时候她故意拖着不告诉他,就是想要再在人界停留久一些。
虽然再见一面那个把自己养大的奶奶的确是她的遗愿,但想要和陆景在这个人界多待一会儿,同样是她的遗愿。
“嗯。”陆景轻声回道,“和你在一起是我那时候最大的心愿……只是……我太胆小了……”
他害怕挑明了自己的心意就会把阮之年推远,因为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阮之年和他有着同样的情愫,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在一厢情愿,而阮之年根本就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思。
阮之年突然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最后不还是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自己的名字,又轻轻点了点陆景的名字,笑着说:“再说了,我们现在不仅同墓眠了,以后的每一天都会一起度过……与你我而言,已经没什么遗憾了吧……”
听了她的话,陆景侧过身,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嗯,没有遗憾了。”
风吹动玫瑰,几片凋谢的枝叶落下来,恰好落在墓碑的脚边,不远处的路上传来游人说话的笑声,隔着老远轻飘飘飘传过来,衬得这片墓园愈发安静。
阮之年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站了好久,才轻声开口:“其实我之前一直都很害怕,怕我们到最后,谁也不清楚彼此的心意,就那样生生错过了,所以现在这样,真好。”
阮之年靠在他肩上,视线扫过冰凉的碑石,声音轻轻的:“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冥神司,我都只想和你在一起,能同眠在这里,我很高兴。”
风卷着雪粒擦过墓碑,又慢慢飘远,两人手牵着手站了很久,直到日头缓缓上升,日光将整个墓园渡上金色,然后从山脚远远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我说,”安静的墓园之中,老狗不情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昨天不是去吊唁了吗,干嘛今天一大早还要来他俩的墓地啊?你这家伙就不能赶紧把这事儿给翻篇吗?你这样执着,我会乱想的你知道不,你该不是……”
陈南知拽着老狗往上面爬着,明明只要使用异能一瞬间就能到达,他却固执地选择步行。
“吊唁是吊唁,上坟是上坟!”陈南知解释道,“这两者是不同的,既然要做,就整个流程走完,这样才算是好好告别了!”
“可是……”老狗是真的爬不动了,“咱们非得找这么费力地爬吗?就不能一下子闪现上去?”
陈南知拒绝了他的这个提议,并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墓地乃是肃穆之地,不可用异能乱了此地的平静。”
“……”闻言,老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好不容易爬了上去,还没到阮之年和陆景墓边,远远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吓得一下子就停下了脚步。
好巧不巧,当他抬眼看过去的时候,陆景也恰好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的时候,陈南知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陆景他们跟前。
“冥神大人?”陈南知觉得现在的场面实在太过诡谲了,他的目光不停在墓地和陆景阮之年之间逡巡着,“你们这是……”
墓地里躺着的人和站在他们面前都是阮之年和陆景,这种诡异的画面,就连来自冥神司的他们都觉得骇人。
虽然觉得很诡异,但陈南知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陈南知咽了口唾沫,抬头看着阮之年和陆景尴尬地开了口:“二位是来?”
陆景唇角一勾,笑着说:“来看看我们的坟……”
陈南知和老狗二脸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