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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灌酒 ...

  •   晚上十点,娱乐场所人声鼎沸。富家公子,普通职员,白日里光鲜亮丽的白领都纷纷化欲望的野兽出来寻欢作乐。

      沈听寒为了给妈妈凑够治疗费用不得已选择在酒吧当服务员。

      实际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虽然说是服务员,但你只干服务员是只能拿最基本的工资,也就刚够他温饱。你要想赚的多,自然也是要付出一些东西的。

      沈听寒最初没办法接受,只做一些脏活累活,和同事说都没说上几句话,还要躲着不怀好意的人的咸猪手,每天累的回去倒头就睡。

      但他妈妈还在病床上等着做化疗,这不是他想不想干。

      他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做了一天一夜的思想建设后,和其他同事像菜市场等待着挑选的猪肉一样,被那些丑陋的男人挑选,像是被人扒光了全部都衣服扔到大街上 ,甚至皮肉都被剥开,将他的羞耻心,窘迫一一摆在那些人面前。

      沈听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夺门而去。若此刻有人掰开他紧握的手指就能看见手心那几道深的几乎快见血的月牙痕。

      几个喝的醉醺醺肥头大耳的男人,用着下流的眼神从下至上地扫视他们。

      包厢内五颜六色的灯光不停闪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其中一个人发话了,“哎,你们瞎挑个什么劲儿,人陆总还没选呢,哪能轮着你们,生意不想做啦?”

      另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尴尬地笑了笑,“诶,是我糊涂了,你们先下……”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猛然推开。

      “哎哟,你看,说曹操曹操到。”麻子哥连忙起身迎着,谄媚道:“刚还谈起您呢,我们酒已经点好了,就等着您了!”

      语未罢,眼神色眯眯地转了一圈道,“人呢,也都吩咐过来了,就等着您挑呢。”突然声音压低道,“还都是处呢,可得让您尽兴了!”

      哪料他口中的陆总,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顺势把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面,懒懒道:“你们选就行了,不用管我。”

      一双大长腿一览无余,隐隐露出红色鞋底。

      包厢其余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行动。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陆知珩抬起眼,笑眯眯的,“你们不选,搞的这些小哥在这里罚站一样。”

      其余人呵呵一笑,“您说的是。”

      说完几个人随便选了三个顺眼的留下,就让其余人退下了。

      沈听寒就是那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不幸又幸运。

      “你,过来。”麻子哥手指一指,正对着沈听寒。

      他低着头沉默地走向男人身旁,明明包厢的音乐没有多大声,甚至算的上舒缓。沈听寒却觉得自己头重脚轻,一阵恶心。耳朵内不断传来微弱的电流声。

      麻子哥不满,趾高气昂道:“站那么远干嘛,给我倒酒!”

      其他两位同事也被分配给了另外两个男人,已经一口一个王总,李总的叫了。

      沈听寒眼前一阵眩晕,愣了两秒,才木着手去碰酒瓶。

      几万的红酒缓缓流入高脚杯中,沈听寒就像那晃动的红酒,盘中之食,任人宰割。

      而那位大哥并不止步于此,“来,坐上来。”大哥拍了拍肥硕的大腿。

      浪波翻滚。

      胃里开始抽搐,耳朵里的电流声更加尖锐。

      好想吐,好恶心,想离开,为什么……

      沈听寒宛若提线木偶一般,缓慢僵硬的坐在男人的腿上。

      当臀部接触到男人的大腿,沈听寒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鼻尖也全是男人长期抽烟的恶臭味,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离开。

      沈听寒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

      可男人作乱的手却愈发放肆,胃里的恶心愈加强烈。

      男人捏住沈听寒的下巴,“真是个美人啊,不过可惜咯。”

      随后从桌上拿起之前倒好的高脚杯,用力捏开沈听寒的嘴巴,朝里灌去。

      他毫无准备,被呛的不停咳嗽,大半的酒被撒在衣服上面,甚至不少流进衣服里面。

      沈听寒用力挣开男人的手,跪在地上不停咳嗽,眼角全是泪水。像一条丧家之犬,更多的泪水沿着脸庞滑落,分不清是悲伤的眼泪还是被呛到的生理盐水。

      突然耳朵传来一道不太清晰但好听的声音,“这个人我要了。”

      仔细分辨了一下,原来是他们口中的陆总。

      又有什么新的折磨法子吗。

      “陆总发话了,还不快去!”男人踢了沈听寒一脚,如果沈听寒是丧家之犬,那这个男人无疑是一条有眼色的哈巴狗。

      沈听寒踉跄地走到陆知珩的身边。

      陆知珩眼睛都没抬一下,“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吧。”

      他明明做好了如临大敌的准备,却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弄的不知所措。不过还是依言去了洗手间。

      每个包厢都配了一个卫生间,沈听寒推开门,走进去立马关上门,趴在马桶上,不停干呕。

      幸好外面音乐挺大的,可以掩盖他的呕吐声。

      他不希望再有人看见他的狼狈了。

      胃里不停抽搐,眼泪不停往外冒,不懂他的人生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吐完之后,直接坐在地板砖上,靠着墙。也不再讲究地板脏不脏,自己多么狼狈。

      他像临死之前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自己的前半生。

      最后只能说一句,命吧。

      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杀了多少人,造了多少孽,沦落到现在这般样子。

      几分钟后,沈听寒走到镜子面前,洗干净脸上的污渍,仔细地注视镜子里面的脸。

      这张脸无疑是完美的,漂亮的,无瑕的。

      精致的眉眼,小巧挺拔的鼻梁,红艳的嘴唇,是女蜗的炫技之作。

      他没少因为这张脸受伤害,可现在又不得不用这张他厌恶的脸赚钱。

      可笑又讽刺。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走出卫生间,回到陆知珩身旁。

      “站着干嘛,坐啊。”陆知珩感觉到他的靠近,自如地说道。

      沈听寒识趣地坐在陆知珩身旁。

      可他想象的灌酒,咸猪手,言语侮辱,甚至更过分的行为,通通没有出现。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了后半程,没有人再对他出言不逊,不需要再忍着恶心去讨好,原本的恶臭味也被一缕清香味代替。

      到后面他甚至有些昏昏欲睡,放松了自己已经酸痛的背部,悄悄地靠着沙发椅背。

      灯光昏暗,他没看到陆知珩一瞬间微微翘起的嘴角。

      酒会结束,就在沈听寒准备道谢离开时,面前递来一张金黄色的名片,“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沈听寒抬起头,刚同那双黑眸对视上,对方就已经将名片放在他腿上,转身离开。

      盘旋在他脑海一晚上的两个字,最终也未能说出口。

      沈听寒打开手机,屏幕显示时间已经是晚上三点,也是他的下班时间。

      他换下工作服,套上自己的白色体恤,修长的腿被浅蓝色牛仔裤包裹更显得笔直修长。

      两分钟后沈听寒走出酒吧大门,周边的店铺早已打烊,黑沉沉的夜,环境污染严重,连颗星星也见不到,路灯倒不少。

      周围只有蝉鸣孜孜不倦地叫着。

      沈听寒拿出口袋里的名片,方方正正的,设计很简约,借着路灯,看清了那三个字——陆知珩。

      陆知珩,沈听寒不自觉喃喃出声。

      将名片放回口袋里面,继续向前走。

      沈听寒独自一人走在寂静无声的街道上,慢慢消化着今晚上的各种情绪。

      紧张,耻辱,恶心,痛苦和庆幸。

      庆幸他不需要应付大腹便便的男人,庆幸不用一直被灌酒,再去厕所催吐,庆幸不用绞尽脑汁,说着让他自己想吐的话讨好别人,庆幸不用像他同事一样被拉去陪睡。

      庆幸遇见了…陆知珩。

      沈听寒熟练地走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精准无误地越过一个又一个的脏水坑。

      这里算是闽城的贫民窟了,住着各色各样的男女老少,但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贫穷。

      在这里你看不见阳光。楼房间的空隙,被搭上了无数的黑线,黑线上面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床单,被套,衣服,裤子。

      内衣内裤当然更是数不胜数。

      而沈听寒习以为常。

      钥匙插进门锁中,沈听寒已经尽力小心,门被推开的瞬间依旧吱呀吱呀的叫。

      房子内的空间很小,一览无余,不过东西也不算多,地板也被拖的干干净净。

      沈听寒在厨房简单洗漱了一下,再将第二天要做的菜准备好。

      今天发生的事对他的冲击不小,往常几分钟就能入睡,今天半个小时后才睡着。

      ——

      次日,快十点沈听寒才醒来。

      今天他休假,做了点青菜白粥带去医院。

      刚走进医院,熟悉的消毒剂的味道。

      沈听寒推开病房门,入目一片白。

      见母亲还在睡,轻手轻脚关上门,把保温桶放在医院床头柜上。

      转头,母亲已经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沈听寒笑着说。

      王秀莲噙着浅浅的笑容,”闭目养神呢。“

      沈听寒走到床尾,把病床升高了点,“我今天熬了点青菜白粥,你尝尝。”

      打开保温桶,零星几点绿色,普普通通无味的白粥。

      “哎哟,又是白稀饭呐?”王秀莲皱着眉头,瘪了瘪嘴巴,“我这嘴巴都快不知道盐味是啥味道,辣味是啥味道了。嘴里天天冒苦水,愁死我了。“

      王秀莲是正宗四川人,平日里更是无辣不欢,怎么辣怎么好吃。自从生病之后就再也没吃过辣的了。发小脾气也情有可原。不过喝白米粥肯定是逃不过的。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身体怎么样,能吃哪些吗。”沈听寒有些无奈。

      王秀莲生了一分钟闷气,还是就着沈听寒的手一口口吃了。

      吃完就闭上眼睛,把脸冲着墙,眼不见心不烦。

      沈听寒去卫生间把保温桶洗干净,又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你应该也清楚你妈的情况吧。”医生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你妈现在是尿毒症中期,质量方案只有两个。一,透析。二,换肾。透析就是源源不断的砸钱进去,无底洞一个。也不可能痊愈,钓着命。换肾,不仅要钱,还要权。肾源本就稀缺,与你母亲匹配的肾源,更是屈指可数。”

      医生没讲虚的,字字见血,字字诛心。

      “那该怎么办。”沈听寒有些茫然无措地问道。

      医生冷静分析道:“如果选择继续治疗那就是继续透析,不过也要看你母亲的身体素质能坚持到多久。换肾几乎不可能,就算是有了肾源,排异反应也是一个难关。”

      医生停顿了几秒,接着说,“不过后续要支付高昂的治疗费用,你之前交的钱维持三天都没办法。如果要治的话,起码得交够半个月的治疗费用。”

      话音刚落,沈听寒眼神坚定道,“治!”

      随机又陷入沉默,艰难道:“再给我三天时间行吗?”

      陈医生看着那双执着的眼神,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啊。

      “哎,趁早凑够钱吧。我跟院长说一声,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见惯了生死离别,还是难以平静地面对普通人的苦楚,无奈

      道了谢,沈听寒就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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