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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下套 ...
阿昀想关起门来过日子,偏生有人不安分。
二叔一家跟中邪似的,隔三差五来敲门。今儿孟熠来送田螺,明儿二婶来送死鱼。突如其来的热情令阿昀手忙脚乱,心率不齐,躲在屋里不出门。
二叔一家见大门紧闭,多数时候只好作罢。
千防万防,总有疏忽的时候。
天刚朦朦亮,外头梆子响,阿昀想买块豆腐,一开门,二婶儿僵尸似的,提着一小袋子河蚌,立在门口,呲着满口黄牙冲自己尬笑。
阿昀头皮发麻,关门已是来不及,二婶闪身闯进院子。
“吃饭了吗?”二婶将河蚌放到墙角,讪讪说,“昨天下湖捞的,你尝尝。”
“不用。”阿昀生硬吐出两个字,站着没动,赶人的意思明显。
二婶儿眼珠滴溜溜在院中转一圈,见墙根一摞精致小筐,拿起一个细瞧拍马屁:“阿昀出息了,会编花篮儿赚钱,手真巧。”
阿昀没说话,径直走进堂屋,二婶儿后脚跟进来。
他气得浑身发冷。实在不愿与这人打交道,平日里,两家除了打就是骂,跟仇人没什么区别。又想起孟熠的话,平复好情绪,不管她想闹什么幺蛾子,自己不接招就是了。
他一言不发站在八仙桌前低头干活。
后院二奶奶托他袼褙糊鞋底。他准备多袼褙几双,天再暖和些搓麻绳做鞋。二奶奶平日里待他不错,城里子女孝敬自己的稀罕东西,经常拿给阿昀尝。阿昀过意不去,时常帮二奶奶干些活。
二婶拿起鞋样子瞅瞅,没话找话。
“这裹脚鞋样子,是后院的吧。”
“你真是闲的,人家有儿有女,用得着你舔腚啊。”
酸溜溜的话一出口,二婶儿忙捂嘴。
二奶□□女都是大学生,在城里扎根落户,村里多少人眼红。偏生她是个低调话少的,见谁都笑咪咪,让人嚼舌根都没味儿。久而久之,跟村里没这号人似的。
阿昀没搭话。
二婶儿尬笑几声,在屋里转了几圈,虚伪夸奖。“屋里真干净,不是细发的人干不出这样的细活。”
这话听到阿昀耳朵里却是嘲讽。以前阴阳怪气的话她可没少说。
阿昀没搭腔,铺平一块旧布,默默想,她到底要干啥呀,赶紧走吧。
二婶儿自顾自说:“阿昀啊,我跟你二叔想通了,你爷爷奶奶不在,天底下数咱们最亲。以后,该来往还得来往。”
“不用。”
阿昀一个字都不信。想起二叔一家争房子时,娘喝敌敌畏的场景,就恨得颤抖。
娘因此身体垮掉,长期住院,自己被迫辍学,一夜长大,往事噩梦般。
来往?如何来往?
“以前是我们不对。争宅基地是争宅基地,你爹的消息,其实你二叔一直打听着呢,毕竟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阿昀猛地抬头看她,心里咯噔一下。
奶奶说爹去城里打工,城里很大。以前,爷爷经常背着尿素袋子,塞满被褥衣服,四处打听爹的下落,时常一走就是半年,仍旧杳无音讯。
二叔能打听到吗?
阿昀持怀疑态度,又想到二叔城里认识的人多,说不定就打听到呢。
万一呢……
阿昀压抑住滔滔恨意,挤出一丝笑容。“让二叔婶子操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以后不躲着我们走就成。”
阿昀尴尬笑笑。
话说开后,二婶儿有事没事叫阿昀过去吃饭。阿昀心里不愿,又怕错过爹的消息,应着头皮去过几次。
饭菜素淡,凉拌卷心菜,辣炒咸菜,韭菜馅包子。二婶儿一个劲儿让,阿昀一口没动,打听不出有用的消息,就借口家中有事溜走。
孟熠撞见一次,诧异又生气。“怎么跟他家扯到一块了?不是告诉你不要理吗?”
二叔一家不是省油的灯,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阿昀心软善良,实在怕他吃亏。
阿昀支吾半天,“本来不想理的,二婶儿说,二叔一直城里打听我爹的消息。两家闹太僵,也……不太好。”
“打听消息?”孟熠动动嘴,斟酌半天,没说话。
一个人存心藏起来,是找不到的。
孟熠知道爹在阿昀心目中的地位,像大山一般伟岸。若是让他知道山只有表皮,薄薄一层岩石,是假象,里头堆满垃圾,恶烂发臭。
真实面目是抛妻弃子,跟男人私奔。
他会崩溃。
况且,这伟岸形象,是亲爷爷奶奶从小搭建的。阿昀这些年的苦苦争扎,全靠爹会回家这个念想支撑。
亲人的蒙骗最致命,阿昀的脊梁骨已经够弯了,全凭一口气硬撑,他不想抽走阿昀的脊梁骨。
“他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心里指不定憋什么坏呢!”孟熠烦躁拎起墙角的河蚌扔到东院,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喂鸭子的东西也有脸送人!以后再敢进西院的门,剁碎你眼珠子……”
东院喂猪的鲁鲁声戛然而止。
“哥,别这样。”阿昀刚要拉他手安抚。
院墙那头,一头乱糟糟的炸毛蓦地冒出来。
阿昀一惊,忙缩回手低语。“哥,进屋吧,进屋。”
二婶儿头又缩回去。
一进屋,阿昀长长吁口气。好险,差点被发现俩人牵手。
孟熠端起桌上茶水咕噜噜灌,气呼呼说:“以后,别去她家,送的东西全丢出去。一家子黑心肠,那天把你毒死都不知道。”
阿昀大惊失色摇头,“我……我一口没动。”
“这就对了。”孟熠喃喃自问,“你二叔家是中邪了还是咋啦?怎么突然开始巴结你,图什么?”
“我也纳闷。”
孟熠掐住阿昀腰侧,将人举到八仙桌上,满脸担忧。“看来以后,咱俩得寸步不离才行。我回家跟我爹娘说一声,这些日子吃住就在你家了。”
“这……这好吗?”
阿昀脸红发烫,两家距离不过50米,吼一嗓子就能听见。住在一起,难免又要睡一张床。
万一有人突然来串门,来不及穿衣服怎么办。
阿昀清澈如水的双眸忐忑不安。
孟熠捏他脸颊,亲亲阿昀抖动的眼皮坏笑,“有我在,怕什么?”
春天风大,卷起尘土飞扬,两扇厚重榆木大门纹丝不动,与围墙单独隔绝出另外一片天地。
阿昀依偎在孟熠厚实肩膀,心想也是,有他在,谁也不敢欺负自己。
二婶儿果然没再来。在外头遇见他俩,也是躲得远远的。倒是有几次遇到建庆骑摩托车压马路,又开始犯贱,对着阿昀喷尾气,气得孟熠骂他皮痒痒,要拿砖头揳死他。
孟熠一脚油门蹿出去老远,才敢回头嚷嚷。“你俩就狂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孟熠追过去,薅住建庆衣领,眉眼含怒。“胆肥了,敢跟老子叫板!”
砖头在他手里抛上抛下,建庆闭眼哆嗦,心想这一砖头下去,脑袋要开花,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唯唯诺诺说:“反正,我说的不是大话。”
“还死鸭子嘴硬!今天不掰扯清楚,别想出去浪!”孟熠扬起砖头,手腕就攀上来一只手。
“算了吧,哥。”阿昀说。
孟熠火气消一大半,撒开建庆骂句滚,摩托车轰地飞出去。
三三两两驻足的村民,扛起锄头摇头。热闹没看成,真扫兴。暗暗怀疑,孟熠炮仗似的脾气,怎么就被阿昀三言两语劝住了?就算村长来,也得费些拳脚呢。
三月春耕忙,家家户户下地耩玉米。田间地头常见村民劳作,一个村的地基本挨着,有时几家一合计,一块拉着地排车拉水浇田,省时省力。
二婶来找过阿昀几次,商量着两家合作。说她家有浇水的大铁桶,绑地排车上,一次能浇好几陇地,不用阿昀一次次挑水,麻烦。
两家地头紧挨着,的确方便。
阿昀想也没想拒绝。当初二叔一家抢走自家一亩地,每每想起,心里不是滋味。
更何况,孟熠见到二婶就烦,打心底厌恶。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了,老是遇见。
赶集、下地、在家编筐……她总是出其不意冒出来。害得两人浑身不自在,拉手不敢拉,亲嘴不敢亲,自动分开一米远。
孟熠拿眼横她,恨不得盯出几个血窟窿。
阿昀忍住恨意,同她打过几次招呼,打听爹的下落。二婶总说快了快了,二叔寻摸着呢。
次数一多,阿昀也觉得她敷衍,一颗心冷静下来,对二婶冷淡许多。
好几次,阿昀故意躲开,在院中蹲着,听东院锁大门,打听好二婶去哪,才去相反的方向。
连耩地都偷偷摸摸。
天还黢黑,两人拉着地排车,带着耧、耙子、镢头、玉米种往洼里赶。
三月末的土地硬实,镢头开沟,拉耧耩地,耙子娄平……活多着呢。
一亩地,干了三四天。
孟熠心疼阿昀,总是找轻生活儿给他。
拉耧耩地,阿昀扶耧架辕,在后面推耧,想着让孟熠省些力。哪知他牛犊子似的往前冲。阿昀险些跟不上。
缰绳深深勒进孟熠肩头,勒出一道痕迹。阿昀摇耧的手一颤,生怕累着他,想着地已耩完大半,商量说:“咱歇会儿再干吧。”
“我不累。”孟熠脚底生风,一刻不停,“后天有雨,早耩完,你早安心。”
“活儿哪能一下子干完。”阿昀暗自感动,自己无意间说句“赶在下雨天耩完就不用浇水了”。孟熠竟真放在心上,这样卖力,累坏了可怎么好。
孟熠犟,打定主意的事,两头牛都拉不回来。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歇息。
阿昀一着急,撒手坐在地上耍赖。“别干了。”
孟熠回头,见他气鼓鼓模样,哈哈大笑,俯身凑近打趣。“心疼我?我有的是力气,劲儿还没使完呢。”
阿昀涨红脸。“我哪有?我看你都没劲了,活得慢慢干,要不人会累坏的……”
孟熠盯着那张润唇一张一合,咂摸滋味。听到阿昀说“没劲儿了”,眼珠子猛然发亮,一把将人拽进怀中坏笑:“有没有劲儿,晚上试试你就知道了。”
阿昀心一颤,腾地站起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听见。好在二婶儿今天没下地,其他人三三两两,离得远。
孟熠才不管这些,拽人胳膊带到怀里,结结实实吻上阿昀滚烫脸颊……
远处树林隐约闪过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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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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