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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亲爹的醋都吃 ...


  •   翌日,两人打扮干净利索,早早等在照相馆门口。

      第一单生意,老板特别热情。一听是当兵留念,特地让两人换了军绿色的衣服。

      孟熠骨架大,宽肩窄腰,一身军装衬得男人味十足。阿昀长相秀气,文文静静,颇有文艺兵的气质。

      两人在花开富贵的背景墙下敬礼,身姿笔直,像挺拔的白杨树。随着相机的喀嚓声,定格美好瞬间。

      照片三天后取。

      一出照相馆的门,建庆迎面而来,贱兮兮瞅了两人一眼,摩托甩尾,朝两人喷出一堆尾气。

      孟熠顺手捡起砖块就要砸他,被阿昀扯住衣袖拉回来。

      “你拉我干啥?”孟熠脸气铁青。

      “哥,犯不着跟这种人置气。”阿昀揪他衣角,“咱回家吧,我给你下炝锅面条。”

      阿昀下炝锅面一绝,孟熠一口气能干三大碗,想想就直咽口水。

      “还要搉一碟蒜。”

      “嗯,依你,我给你滴香油。”

      孟熠咂摸咂摸嘴,心底的气跑没影,任由阿昀拉着往回走。

      一触即发的硝烟哑火,众人惊掉下巴,头一次从村霸背影,看到乖巧二字。

      阿昀心里盘算,孟熠快当兵了,不能被有心之人抓住错处。

      那个物质并不丰裕的年代,当兵也是走向广阔天地的出路。名额有限,竞争激烈,多少人挤破脑袋往里钻。

      光体检都能刷下一大批人。

      孟熠身体一向好,阿昀并不担心。就怕有人故意激怒,挑衅,闹出事来,他就走不了了。

      孟叔也知道自家儿子脾气,属炮仗的,一点就炸。中午,特地把儿子支出去,做了一桌子菜招待阿昀。

      嘱咐他看着点自家儿子,遇事多劝劝,当兵之前别作事。

      阿昀愧不敢当,只是连连点头。

      孟叔奇怪,自家从小养大的犟驴,怎么在阿昀面前温顺的跟羊羔子似的。同时暗自欣慰,阿昀这孩子真诚待儿子,自己从小没白疼他。

      孟婶儿不停给阿昀夹菜,笑容满面。“别作假,叨菜叨菜。你孟叔给城里的战友说好了,秋收后,你就进城学手艺。”

      “农民不易,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也赚不了三瓜俩枣,还是得学门手艺,走出去。”孟叔夹了一颗花生米,嘎嘣嘎嘣嚼碎。

      “嗯。”阿昀点头,“我听叔的,我跟娘说一声就走。”

      孟叔满意点头。阿昀这孩子乖巧懂事,不像自家孽障,半辈子的人生经验讲给他听,换来的只有不屑一顾。

      他心里高兴,忍不住想多提点几句。“这件事先别跟你娘说,以后出息了,再告诉她。”

      见阿昀懵懂不解,又说:“这事你就听叔的,叔什么时候坑过你。”

      阿昀乖巧点头。

      夫妻俩对视一眼,宽下心来。依阿昀娘的性子,肯定不会放儿子出去。这么多年,但凡是对阿昀有好处的,一概反对。好像阿昀越痛苦,她越开心。

      这孩子苦啊!

      夫妻俩心里不落忍,又给阿昀夹肉菜,满满一碗,不住劝他吃。末了,孟婶儿从大衣柜拿出一条崭新蓝色裤子,往阿昀身上比划。

      “婶子,我不要。”阿昀忙推脱。这些年,明里暗里,孟叔儿孟婶儿没少帮自己。

      “拿着,”孟婶儿笑容满脸,“不贵,我买了两条。孟熠跟你一人一条。城里人都穿着这个,洋活。叫……叫什么来,他爹。”

      “牛仔裤。”孟叔儿吸口旱烟,抬眼对阿昀说,“进城好好学手艺,我那战友靠谱,有他在,没人敢欺负你。混出个人样儿来给村里人看看,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闭嘴。”

      阿昀眼眶一热,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些话。

      “牛仔裤,拿着。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拘小节。刘邦没发达时,吃喝拉撒也全靠曹氏,最后不也称帝,干出一番大事来。”

      阿昀眼神崇拜,孟叔儿知道得真多。

      这种话,妻儿从来不爱听。孟叔儿眼珠子发亮,找到知己般打开话匣子。从三国谈到水浒108好汉,又从冬运会谈到海上危机。

      一场酒喝到晚上。

      阿昀听得如痴如醉。

      孟熠打鱼回家,就看到平时不苟言笑的爹跟阿昀搂着脖子,东倒西歪。手里一网兜白鲢“哗啦”洒一地,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撕开两人。

      孟叔儿一头栽到地上。

      “这孩子!轻点推,没看见你爹喝多了。”孟婶儿拽起孟叔儿一条胳膊,死沉,扶不起来,招呼儿子帮忙。

      “先把你爹扶到床上去。”

      孟熠不情不愿放开怀里的阿昀,怕他摔倒,搬来两张椅子放到阿昀两侧,才去扶亲爹。

      孟叔儿一甩胳膊,大喊:“谁敢拽!……我今儿……非跟阿昀哥喝个痛快!”

      阿昀哥?

      孟熠满脸黑线。这不差辈了吗?阿昀还怎么当自个媳妇儿。

      “娘,以后别让爹喝醉,酒品忒差!”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孟婶儿一边扶,一边腾出手擦去丈夫脸庞灰尘。“哪里差?不就是喝醉话多点,又不打不砸的。”

      “那也不能乱搂人!”

      孟熠撒气似的把人往床上一丢。

      “这孩子今儿神经了。”孟婶儿没空细骂,转身给丈夫脱鞋盖被子。

      “酒品差!”孟熠嘟囔。

      正说着,肩膀上突然倒过来一个人。孟熠吓一跳,回头。

      阿昀手里夹块肉,正跌跌撞撞,醉眼朦胧冲自己傻笑。“小熠,一晃都这么大了,来叔这吃肉。”

      他想把牛肉递孟熠嘴里,筷子不听使唤,对不准,手一抖,一块牛肉就这么掉到地上。
      阿昀眼圈一红,想哭。

      这可是牛肉啊。牛肉!荤菜!一年到头吃不到几次!可惜了了!

      孟熠瞬间被他迷迷瞪瞪的小模样迷住了,捡起牛肉塞嘴里,真香,轻轻架住阿昀一只胳膊,打横抱起往外走。

      “娘,我去送阿昀。”

      阿昀熟练搂住孟熠脖子,闻到熟悉安全的味道,哼哼唧唧直往怀里蹭。

      蹭的人浑身热,想干坏事。

      孟熠忍不住狠捏一把,阿昀痛叫一声。

      大黄猛地从石榴树下冲出来,咬住孟熠裤腿往后扯,挨了一脚才松口。

      孟婶儿正给孟叔儿擦脸,听到儿子声音,追出去送牛仔裤。

      “早去早回。”孟婶儿把牛仔裤搭儿子肩头。

      “不回来了。”孟熠头也不回,抄着人消失在大门口。

      夜色如墨,小路漆黑,大树黑黢黢像怪物,大黄眼珠子贼亮,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你跟着干啥?回家。”孟熠回头怒斥。

      大黄呜咽几声,往阿昀家门口的方向跑几步,又折回来摇尾巴。

      “死公狗,管挺宽。”孟熠狠狠瞪它一眼,大踏步朝南走。

      大黄急得原地转圈,狂吠几声跟上去。

      听到狗叫,阿昀撑开眼皮,迷迷糊糊问:“去哪?”

      “回家。”

      阿昀又往怀里蹭了蹭,换个舒服的姿势。头好晕,还好家不远,一会儿就能睡到床了。

      不知过了多久,被人轻轻放下,后背碰到什么东西,硬硬的硌得慌。阿昀想,秸秆床垫子是该换了,窗户也没关,四周凉风嗖嗖往里进,侧身蜷成一团,就听耳边有人骂“死公狗,滚”,好像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下雨了?

      床晃晃荡荡,阿昀头更晕了,嗓子干,想喝水,半睁着眼皮起身,就被一座黑山扑倒。

      后脑勺碰到结实手臂上,看清楚黑山的脸,愣了几秒说:“小熠,叔渴。”

      小熠,小熠,一会儿就让你见识见,我是大熠还是小熠。

      孟熠气得咬牙,又狠狠捏了几把,痛得阿昀惨叫,两只脚不管不顾踹过去。

      孟熠任由他踹,面不改色抽出两人腰带,抓住白生生的脚踝吊到乌篷船两侧。

      阿昀大惊,直冒冷汗,争扎得更厉害,双手被人握住压过头顶,骨节生疼,眼尾发红。

      “疼、疼、疼……”

      “看清楚我是谁?”

      阿昀怔怔盯了那张俊脸半天,糯糯说:“哥。”

      “这才对。”孟熠以为人酒醒了,狠狠亲口脑门,转头去找水壶。

      北方的乌篷船简易,木船上搭个草席吊盏灯就能过夜。草席弧度低,人在里面只能弯腰。

      孟熠躬着背,刚摸到水壶,就被人从后猛踹几脚,差点跌进湖里。抓住船舷回头,阿昀不知何时挣开束缚,像炸毛的小猫,将绑脚的腰带握在手里,狠狠朝自己抽过来。

      一边抽一边大骂流氓。

      孟熠懵了两秒才躲,身上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得疼,嘴巴惊讶得能塞鸡蛋。

      喝醉的阿昀,真他娘的带劲儿。

      他想着避开所有人,划船到湖中心,翻天覆地大干一场。没成想有意外惊喜。

      孟熠热血沸腾,浑身通电般,脱掉外套,一脸坏笑,一步一步朝阿昀逼近。

      船舱就这么大,看你往哪里跑。

      本来志在必得,就瞧对面冲自己视死如归般一笑,一头扎进黑漆漆湖里。

      娘来!

      孟熠脑袋轰地一声,本能扑过去,电光火石间,薅住阿昀一条腿拖进来,随手抓起腰带,捆住双腿,连带双手也捆个结结实实,后背吓出一身冷汗。

      “媳妇儿,别闹。”

      孟熠缓过劲儿,拧开水壶喂阿昀压惊。

      黑灯瞎火,掉湖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开……放开……”阿昀扑腾争扎,拿头撞孟熠胸膛,一副不容玷污的表情。

      “你不跳我就放开。”

      “你放开我就不跳。”

      孟熠哭笑不得,手臂夹住阿昀脑袋胡摸一通,翻身压个严丝合缝,捏捏那张脸笑道:“挺烈啊。”

      阿昀张口就咬,孟熠迎嘴而上。

      咬破了,更刺激。

      半晌。

      阿昀被亲得软绵绵没了力气,鼻翕一抽,泪水夺眶而出。

      “怎么了?”孟熠以为把人弄疼了,慌地解皮带。

      皮带解开,阿昀也不动,双手遮住脸,呜咽不停。

      “哪里弄疼了?”孟熠细细察看手腕脚腕,没红也没破皮。他用的巧劲,没用蛮力啊。

      “我是男的……”阿昀泪水满脸,不能自已,“要是女孩就好了……”

      “傻瓜,是男是女不重要,是你就好。”孟熠掰开碍事手指,定定看着那双清澈悲伤的双眼,缓缓亲上去,解衣服。

      阿昀心砰砰乱跳,头顶的灯荡来荡去,渐渐忽远忽近,模糊不清……

      船晃了五分钟,突然一声尖叫刺破黑夜。一个类似人形的物体倏地砸进水里。

      不一会儿,孟熠一脸懵露出头,自己刚才被驴蹄子踢了?

      那头阿昀还在蹬腿。“踹死你,踹死你个流氓……”

      孟熠欲哭无泪。

      老天爷,什么时候才能成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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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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