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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天台练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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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酒店回房，顾知行拎着两盒打包的冰粉跟在陆安禾身后，见人掏房卡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该是唱了一整晚，嗓子累得发软。
“慢点掏，别掉了。”顾知行伸手扶了把他的胳膊，把冰粉递过去，“楼下老字号，加了山楂碎，润嗓子。”
陆安禾接过，盒盖掀开就是酸甜的香气，眼睛亮了亮：“顾老师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上次在竹溪村，你蹲在门槛上啃山楂干，啃得一脸红。”顾知行笑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小口挖着吃，“嗓子还疼？刚合唱时就听你尾音有点哑。”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润喉糖，是陆安禾习惯用的无蔗糖款：“我助理囤的，拿着，明天早排练前含两颗。”
陆安禾接过糖，又把冰粉往他面前递了递：“顾老师也吃，超甜。”
顾知行低头咬了一勺，甜味漫开时，恰好撞见少年眼里的笑意，轻声道：“没你甜。”
陆安禾耳尖瞬间爆红，埋头猛扒冰粉，耳根子都在发烫。
下一站巡演在成都，场馆天台成了陆安禾偷闲练嗓的地方。午后阳光正好，风裹着蜀地的桂花香，他抱着吉他坐在台阶上，对着远方的楼宇轻声哼着未写完的旋律。
脚步声轻响，不用回头，陆安禾就知道是顾知行。这阵子顾知行常来探班，从不会喧宾夺主，总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他排练。
“新写的？”顾知行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常温矿泉水，递给他一瓶，自己靠着围栏站定，没挨得太近，保持着舒服的距离。
陆安禾接过水拧开，指尖碰过微凉的瓶身，稍稍定神：“嗯，还没定稿，总觉得副歌少点东西。”他拨了下琴弦，把没写完的调子唱了两句，尾音落得有些迟疑。
顾知行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等他停下才开口：“调子太沉了，你嗓音亮，试着往上提半个调，更贴你的声线。”
他伸手，指尖虚虚点了点吉他弦的某一品：“这里换个分解和弦，不用扫弦，会更衬你想表达的意境。”
陆安禾依言试了试，指尖按在他说的位置，果然比之前顺耳许多。他抬头看向顾知行，眼里带着真切的赞叹：“还是你厉害，一下就找着问题了。”
顾知行嘴角弯了弯，是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你底子好，只是当局者迷。写歌和做人一样，不用总想着圆满，留白反而更有味道。”
这话像说歌，又像别有所指。陆安禾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假装调弦，耳尖悄悄泛红，半天没接话。天台只剩风拂过发丝的声响，还有吉他偶尔弹出的零星音符，暧昧又克制。
顾知行似是没察觉他的局促，又或是刻意没点破，随手拿起墙边闲置的一把木吉他，调了两下音，竟跟着他刚才的调子，轻轻弹了起来。
不是完整的伴奏，只是简单的和弦铺垫，恰好托着陆安禾的声线。陆安禾愣了愣，下意识跟着哼唱，两人的旋律慢慢合在一起，不似《山野星眠》的默契十足，多了几分试探的温柔。
唱到卡壳处，陆安禾停了下来，眉头微蹙。顾知行的指尖也跟着顿住，侧头看他：“卡词了？”
“嗯，想写重逢，又不想太直白。”陆安禾挠挠头，语气带着苦恼，“总觉得文字太浅，撑不起想表达的感觉。”
“试试从身边的场景落笔。”顾知行的目光扫过他颈间的木牌吊坠，又很快移开，“比如你随身带的东西，或者某段印象深的回忆。”
陆安禾心里一动，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木牌，那是竹溪村的念想，也是顾知行送他的。他抬头撞进顾知行的目光里，对方的眼神很清，带着鼓励，却又藏着说不清的深意，两人对视不过两秒，又各自别开眼。
“我试试。”陆安禾低头，在草稿本上飞快写了两句，轻声念出来，“风携旧香来，弦音故人在。”
顾知行眸色微深，重复了一遍这两句，语气认真：“这句好，比你之前写的都贴。”他没再多说，只是重新弹起和弦，让他顺着这句往下接。
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落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看着很近，却始终没有交叠。陆安禾唱得投入，偶尔忘词，顾知行就用吉他声提醒他；顾知行弹错音，陆安禾也会笑着指出来，语气自然又亲昵，却从不敢越界。
中途休息，两人靠在围栏上喝水，都望着远方，没怎么说话。
还是顾知行先开口，语气随意：“巡演结束后，我工作室有个创作营，缺个搭档，你要不要来？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写歌。”
这是很直白的邀约，却又裹着“创作”的由头，进退有余。
陆安禾握着水瓶的指尖紧了紧，心里又喜又慌，怕答应得太急切显得刻意，又怕拒绝会错过。他斟酌半天，才缓缓点头：“好啊，正好想沉淀下来写点东西。”
顾知行闻言，转头看他，眼里有笑意，却只淡淡道：“那说定了，地址回头发你。”
没有多余的承诺，没有逾矩的亲近，只有一句简单的约定，却让两人心里都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楼下传来工作人员喊陆安禾排练的声音，陆安禾应了一声，慌忙站起身，把吉他背好，又想起什么，转头对顾知行说：“顾老师，你要是不忙，晚上排练完，我把定稿唱给你听？”
“好。”顾知行点头，看着他跑下楼的背影，看着少年跑两步又回头望了他一眼，脚步轻快，嘴角不自觉又弯了弯。
等陆安禾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顾知行才收回目光，指尖拨了下身边的吉他，弹出刚才陆安禾写的那句“风携旧香来”，风卷着桂花香吹过，他轻声呢喃：“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