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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巷陌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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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站演唱会前夜，排练室的灯光熄灭时已近十点。陆安禾收拾好吉他，刚走出场馆大门，就见顾知行倚在路边的路灯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身影被昏黄的光拉得修长。
“顾老师？”陆安禾有些意外，“你还没走？”
“带你去个地方。”顾知行把烟收进口袋，语气平淡得像只是随口提议，“排练了一天，松松脑子，总闷在房间里影响状态。”
陆安禾没多想，点点头跟上。顾知行开了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没有叫助理，亲自握着方向盘。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纯音乐，晚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蜀地特有的潮湿气息，混着路边火锅店飘来的牛油香气，格外有烟火气。
车子在老城区的巷口停下，顾知行率先下车：“跟着我走，别迷路。”
老巷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挂着红灯笼，偶尔有住户的灯光从窗棂透出，暖融融的。两人并肩走着，脚步放得很慢，间距不远不近，恰好是彼此都舒服的距离。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陆安禾看着身边的巷陌，眼里带着好奇。这里不像旅游景点，更像本地人的生活区，安静又惬意。
“之前来成都采风，偶然发现的。”顾知行转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柔和了棱角，“这里的夜景比商圈清净，适合散心。”
陆安禾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巷子里很静，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犬吠，还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偷偷瞥了眼身边的顾知行，对方正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清晰，路灯的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让他看得有些失神。
“在想什么？”顾知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安禾猛地回神，耳尖微微发烫，慌忙移开目光：“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挺安静的。”
顾知行没戳破他的局促，只是嘴角弯了弯，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尾，忽然闻到一阵清甜的香气，抬头望去，是一家开在老房子里的糖水铺，门口挂着“老成都糖水”的木牌，还亮着灯。
“进去坐坐？”顾知行提议。
糖水铺不大，只有几张木桌，老板娘正收拾着碗筷，见两人进来，笑着招呼：“两位要吃点什么？还有冰粉、凉糕、银耳羹。”
“两碗冰粉，少糖。”顾知行熟门熟路地说着，拉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你嗓子刚好，别吃太甜的。”
陆安禾心里一暖，跟着坐下，看着顾知行和老板娘闲聊，语气自然又熟稔，像是常来的熟客。原来他看似清冷，也会有这样接地气的一面。
冰粉很快端上来，透明的凉粉上撒着山楂碎、葡萄干和花生碎，浇着淡淡的红糖水，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陆安禾拿起勺子，轻轻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冰凉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好吃吗？”顾知行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比之前吃过的都好吃。”陆安禾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顾知行没怎么吃，只是用勺子轻轻搅拌着碗里的冰粉，偶尔抬眼看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又很快移开，落在窗外的夜景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明天的舞台，不用太紧张。”顾知行忽然开口，语气很轻，“你现在的状态很好，只要正常发挥就好。”
“我知道。”陆安禾低头吃着冰粉，声音有点含糊，“就是……有点担心和声的部分，怕出错。”
“不会的。”顾知行的声音带着笃定，“你记着我教你的换气方式，跟着节奏来，没问题。”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在侧台看着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给了陆安禾莫大的安心。他抬头看向顾知行，对方也正好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停留太久，却像有电流划过，让陆安禾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吃冰粉，耳根却悄悄红了。
顾知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糖水铺里很静，只有两人偶尔的碗筷碰撞声，还有窗外传来的隐约虫鸣，氛围暧昧又克制，像一碗清甜的冰粉，余味悠长。
吃完冰粉，两人起身离开。走回巷口时，晚风忽然大了些，吹得陆安禾额前的碎发乱飞。他抬手想整理，顾知行却先一步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前，替他拨开了挡眼的碎发。
指尖的触感很轻，带着微凉的温度，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陆安禾浑身一僵，瞬间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顾知行。
顾知行的动作也顿了顿，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很快恢复平静，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头发挡眼睛了。”
“哦，谢谢顾老师。”陆安禾的声音有点沙哑，心跳得飞快，不敢再看他，只能低头盯着脚下的石板路。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比刚才更显暧昧，却没人主动打破。走到车子旁，顾知行打开车门，让他先上车。陆安禾坐进副驾驶，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心里像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
车子行驶在返程的路上，车厢里依旧安静，却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悸动。陆安禾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眼前掠过，像一串流动的星河，可他的心思，却全在身边的人身上。
他偷偷瞥了眼顾知行，对方正专注地开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糖水铺里，顾知行看着他的眼神，想起他替自己拨头发的动作，想起他说“我会在侧台看着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欢喜，有羞涩，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期待。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陆安禾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顾知行忽然开口：“安禾。”
陆安禾转头看他：“嗯？”
顾知行看着他，眼神认真，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巡演结束后的创作营，你……真的愿意来？”
“当然愿意。”陆安禾毫不犹豫地点头，眼里带着真切的期待，“能和你一起写歌，是我的荣幸。”
顾知行的嘴角弯了弯，是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好，我等你。”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像一句无声的约定，在两人心里埋下了种子。陆安禾推开车门，转身对顾知行说：“顾老师，晚安。”
“晚安。”顾知行看着他，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早点休息，明天加油。”
陆安禾点点头，转身走进酒店，直到进了电梯，才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前，仿佛还能感受到顾知行指尖的温度。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跳动的数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甜滋滋的，之前因为父母电话带来的阴霾，也彻底消散了。
而酒店楼下，顾知行看着陆安禾走进酒店的背影，直到电梯的灯光熄灭，才收回目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年发丝的柔软触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心动，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知道，有些感情，不能操之过急，只能像老巷的晚风，慢慢吹，像清甜的冰粉，慢慢品，在试探中，慢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