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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拍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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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行的工作室位于市中心一栋僻静的写字楼高层，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原木色的办公桌上投下规整的光影。他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摘下蓝牙耳机，指尖揉了揉眉心，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和一部平板电脑：“顾哥，星耀娱乐发来的合作意向书，还有NEXUS首批资源分配的相关报道，您要不要看看？”
顾知行拿起平板电脑，指尖滑动屏幕，目光落在娱乐头条上。《ELLE MEN》官宣林浩宇单人内页的消息占据了显眼位置，配文里满是“新锐力量”“高端质感”的词汇，下面跟着LA MER品牌推广大使的官宣通稿，九宫格路透图里，林浩宇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穿着高定西装，却难掩眼神里的空洞。
他的指尖继续滑动，直到看到陆安禾的资源消息，《快乐消消乐》代言，配图是一张简易的宣传海报，少年穿着卡通T恤，笑容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背景板鲜艳得有些刺眼。与林浩宇的高端资源相比，这份落差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顾知行的神经。
“这个陆安禾，是NEXUS的门面主唱？”顾知行抬眼问助理，声音平静无波。
“对，就是演唱会那个神级救场的少年。”助理点头，“听说他出道后人气很高，个人直拍数据断层领先，但星耀的资源分配一直很偏向林浩宇，主要是林浩宇的叔叔是星耀的大股东，背后施压了。”
顾知行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陆安禾的海报上。少年的眉眼依旧清俊，只是那份在舞台上发光的倔强，被海报上的廉价感掩盖了大半。他想起上海体育馆的那个夜晚，少年站在舞台边缘，用一把干净又有穿透力的嗓音，唱出了破釜沉舟的力量；想起后台走廊里，他攥着被踩脏的乐谱，指尖流血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模样；想起那段藏在星耀内部库的demo，转音里的灵气与韧劲，是如今圈内少见的纯粹。
“浪费。”顾知行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打开私人微信，找到星耀娱乐CEO的联系方式，编辑了一条消息：“贵公司NEXUS的陆安禾， vocal实力突出，形象也符合当下市场审美，首批资源分配似乎未能发挥其优势，未免有些可惜。”
发送成功后，他将平板电脑放在一边，起身走到窗边。作为三届金曲奖得主，他的意见在业内向来有分量，星耀娱乐不会轻易忽视。他并非想刻意为陆安禾撑腰，只是见不得好的 talent 被资本埋没，就像当年，若不是遇到赏识他的前辈，他或许也会在底层挣扎多年，空有一身才华却无处施展。
下午，顾知行要去星耀娱乐对接一首合唱歌曲的版权事宜。车子驶入星耀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时，恰好看到陆安禾背着双肩包，和经纪人陈姐一起从电梯里出来。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额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指腹上贴着一张创可贴，隐约能看到下面的血迹。
顾知行让司机放慢车速，目光追随着少年的身影。陆安禾似乎在和陈姐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安慰对方，那份隐忍的懂事，让顾知行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车子停稳后，顾知行走进电梯，恰好碰到星耀的经纪总监。对方看到他，立刻热情地迎上来：“顾老师，您来了！快请进，CEO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经纪总监状似无意地提起：“顾老师，您上午发的消息我们收到了，关于陆安禾的资源，我们也在考虑调整，后续会给他安排更合适的机会。”
顾知行淡淡点头，没有多言。他知道，资本的干预不会轻易改变，但他的一句话，至少能为陆安禾争取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与CEO谈完工作，顾知行起身告辞。走到走廊时，听到二号摄影棚里传来争执声。他脚步一顿，透过门缝看进去，只见陆安禾站在拍摄区，眉头微蹙，对着实习生摄影师说：“这个动作会不会太刻意了？游戏的核心是快乐，或许自然一点的笑容效果更好。”
“陆老师，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我是摄影师还是你是摄影师？”实习生不耐烦地说，“公司让你拍什么你就拍什么，哪来那么多意见？”
陆安禾的脸色微微一白，抿了抿唇，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地调整姿势，重新对着镜头挤出笑容。那份明明不认同却不得不妥协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刚入行的自己，被要求唱不喜欢的歌，做不喜欢的造型，却只能忍气吞声。
顾知行推开门走了进去。
摄影棚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实习生摄影师看到顾知行，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低下头：“顾、顾老师？”
陆安禾也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知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局促，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顾知行没有看实习生，目光落在陆安禾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说得对，快乐不需要刻意迎合。”
他转向实习生，拿起桌上的相机，简单调试了一下，然后对陆安禾说：“你试试闭上眼睛，想想自己最开心的事情，不用刻意做表情，自然就好。”
陆安禾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练习室里第一次唱自己原创歌曲的场景，浮现出演唱会上台下粉丝为他欢呼的画面，浮现出顾知行在嘉宾席上为他鼓掌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眼神里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就是这样。”顾知行拿起相机，按下快门，“拍照最重要的是捕捉真实的情绪，而不是僵硬的动作。”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弯弯，笑容干净，眼神里带着微光，与之前的刻意讨好截然不同，瞬间有了灵魂。实习生摄影师看着照片，羞愧地低下了头：“顾老师，我知道错了。”
顾知行没有指责他，只是将相机还给了他：“好好拍，别浪费了好苗子。”
说完，他转身看向陆安禾，目光温和：“你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不该只局限于这样的资源。如果以后有创作上的想法，或者想尝试不同风格的音乐，可以随时联系我。”
陆安禾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顾老师。”
顾知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转身走出了摄影棚。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刻意为陆安禾争取更多，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给了这个倔强的少年一丝鼓励，一份认可。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外力的帮助只能是暂时的，真正能让陆安禾站稳脚跟的，还是他自己的实力和坚持。
回到工作室，顾知行打开电脑，将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微光”。他看着照片里少年干净的笑容，想起他指尖的伤口，想起他藏在眼底的倔强，心里默默想：或许，这个少年，真的能在这片资本的泥沼里，开出不一样的花。
傍晚，他给陆安禾发了一条短信，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真实的你，比任何刻意的迎合都更有力量。”
发送成功后，顾知行关掉手机，重新拿起桌上的乐谱。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亮起，像星星一样点缀在夜空。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少年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普通前辈对后辈的赏识，那份在上海体育馆埋下的种子，正在悄悄发芽。而他能做的，就是在不打扰的前提下，为这束微光，添一点力所能及的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