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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绘稿化蓝图：伊万巧融人兽形，龙神设计渐成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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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壁灯像是昏昏欲睡的眼睛，在金属地板上投下一圈圈摇晃的光晕。伊万抱着伊龙稳步前行，怀里的小家伙已经没了先前的雀跃，小脑袋搭在他的肩头，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那股淡淡的蜡笔味混着孩子身上的奶香，缠在伊万的颈间，倒比车间里的机油味更让人安心。
伊龙的睫毛偶尔颤一下，小嘴里泄出零碎的梦话：“……龙神的角要再红一点……”声音细得像棉花糖，刚出口就化在空气里。伊万低头看了眼他泛着红晕的小脸，那些没擦净的蜡笔印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生动，像幅被打翻了调色盘的小画。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掺着机甲梦的睡眠。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伊万侧身进屋，反手轻轻带上门，将外面的金属冷意隔绝在外。这间小屋是他特意收拾出来的，原本堆着些旧零件，如今却摆着张小床，铺着洗得发白的条纹床单——那是伊龙妈妈以前寄来的，说带着家里的味道。枕头边歪歪扭扭躺着个机甲模型，一条胳膊已经松了，显然是白天被攥得太紧。
伊万弯腰将伊龙放在床上，小家伙的小手还无意识地蜷着，像是还握着蜡笔。他蹲下身，指尖轻轻勾住孩子外套的拉链，一点一点往下拉。拉链头碰到领口时，伊龙哼唧了一声，伊万立刻停手，等他呼吸平稳了才继续，动作轻得像在拆解精密的机甲零件。脱完外套，他又掖了掖被角，把被边往孩子下巴底下塞了塞，挡住那些可能钻进去的凉风。
“唔……”伊龙翻了个身，小脸埋进枕头里，露出的后脑勺毛茸茸的，发丝上还沾着点车间的金属碎屑。伊万伸手替他拂掉，指尖触到那温热的头皮时，心里忽然软得发慌。他想起自己的女儿小时候，也总爱这样赖在他怀里，说要听机甲打仗的故事，直到睡着还攥着他的手指。
他就那么蹲在床边，看着伊龙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处防御塔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伊万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在这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他放轻脚步往门口挪，走到门边又忍不住回头，只见月光透过窗棂，在孩子脸上描出柔和的轮廓，连那些蜡笔印子都像是缀上了银边。
“小龙，你好好休息吧。”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震碎了这满室的宁静，“养足了精神，等明天醒来，说不定就能看到‘龙神’的骨架了。”这话既是说给孩子听，也是说给自己的——他得抓紧时间，不能让这期盼落空。
手搭在门把上时，伊万又顿了顿，侧耳听着屋里均匀的呼吸声，补充道：“我去实验室了，就在楼下，隔着两层楼板。有事你喊一声，伯父耳朵灵着呢，立马就上来。”他想象着伊龙要是醒了，说不定会扒着窗户往下喊，声音脆生生的，像风铃在响。
轻轻带上门，只留了道能漏进点光的缝隙，伊万转身往楼下走。走廊里的脚步声比上来时沉了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实验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一股混合着墨粉、金属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带着点冷硬，却让人踏实。
靠墙的货架上，金属零件码得整整齐齐，从指甲盖大的螺丝到半人高的齿轮，都贴着标签，标着型号和用途。正中央的操作台擦得锃亮，台灯的光聚在台面上，照亮了旁边堆着的几份资料。封面上印着的兽类轮廓格外显眼：猛虎的骨架图上，爪子的弧度被红笔圈了又圈；雄鹿的头部特写旁，标注着“角部承重极限”；甚至还有张鳄鱼的皮肤结构图，鳞片的排列规律被拆解成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伊万径直走到操作台旁，从工装裤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画稿。因为一直被护着，画纸没怎么受潮，只是边缘被体温焐得有些软。他用手掌轻轻抚平那些折痕，指腹抚过画中“龙神”的轮廓——红色的尖角涂得超出了线条，却透着股蛮劲；爪子似的脚歪歪扭扭，却能看出孩子下笔时的用力；就连躯干上那些代表“能量块”的方块，都画得方方正正，透着股认真。
“这小家伙，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伊万低声笑了笑，指尖停在机甲躯干与爪子衔接的地方。那里的线条乱糟糟的，却歪打正着避开了常规机甲的关节设计，反而有种野兽肢体的流畅感。他将画稿放在扫描仪上，玻璃台面上还留着上次扫描兽骨图纸的淡淡痕迹。按下启动键，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只蛰伏的小虫被唤醒，灯光在画稿上缓缓扫过，将那些带着孩子气的线条一点点转化成数据。
等待的间隙，伊万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外套上沾着的机油印子蹭在椅套上，留下小小的污点，他却没在意。露出的灰色T恤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腕上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那是当年调试机甲时被零件划伤的，如今倒成了和“热钢”并肩作战的勋章。
坐在电脑前，屏幕亮起的瞬间，伊万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桌面上除了常规的设计软件图标，还有几个命名特别的文件夹：“生物运动轨迹库”“兽类肢体力学分析”“仿生装甲材料数据”。他点开其中一个，里面弹出的三维模型正在模拟猎豹奔跑的姿态，四肢的运动轨迹被拆解成蓝色的线，密密麻麻地交织着，像张无形的网。
“嘀”的一声，扫描完成。伊龙画的“龙神”出现在屏幕上，旁边正好弹出他昨天没关的生物数据库页面。伊万拖动鼠标，将两张图并排放着，开始一点点比对。他放大画中的尖角，调出雄鹿的角部三维图：“弧度接近成年牡鹿，但顶端太圆了。得像鲨鱼齿那样，带点倒钩，这样既能撞开障碍物，还能勾住敌人的机甲外壳……”说着，他用绘图笔在屏幕上勾勒，把画中圆润的角尖改成了带锯齿的形状，又标注上“材质：高强度合金，表层仿生物角质，增加韧性”。
视线移到机甲的足部，伊万盯着画中那几个简单的尖刺，点开了猎豹的足部分析图。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数据：“爪部伸缩角度：0-75度；抓地压强：每平方厘米800牛；奔跑时接触地面时间：0.3秒……”他一边看，一边在画稿的爪子上添了几道关节线：“不能只是个摆设，得像猫科动物那样能收能放。平时跑的时候收起来，减少阻力；爬坡或者打架的时候弹出来，抓地力能增加三成。”他模拟出爪子伸缩的机械结构，齿轮和液压杆的位置都避开了画中孩子画的线条，生怕破坏了那份稚气的构想。
最费心思的是躯干部分。伊龙用深蓝色蜡笔涂满了躯干，边缘晕开了些，倒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在发光。伊万盯着那片蓝色，忽然点开了鳄鱼的皮肤结构图：“外层装甲可以做成鳞片的样子，一片压着一片，像鱼鳞那样。”他在电脑上画出层层叠叠的六边形，“这样既能像机甲外壳那样抗冲击，又能像兽类皮肤那样有韧性，哪怕被炮弹擦到，鳞片错位也能缓冲力道，不至于直接裂开。”他特意保留了画中的蓝色，只是在鳞片的缝隙处加了点银色的反光，像是月光照在湿漉漉的皮肤上。
“人兽形态的关键，是得让‘人’的脑子能管住‘兽’的力气。”伊万喃喃自语，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他把伊龙画中代表“肌肉”的弧线，改成了隐藏在鳞甲下的液压装置：“这里得装柔性驱动轴，像兽类的肌肉纤维那样，能拧能转。平时走路像人一样稳，真要跑起来，关节能像野兽那样弯折，扑出去的时候，力道能比常规机甲大两倍。”他调出模拟图，屏幕上的“龙神”一会儿像人那样稳步走，一会儿像猛兽那样四肢着地狂奔，动作流畅得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改到驾驶舱时，伊万看着画中那个黄色的笑脸，忽然在旁边加了个小小的操纵杆模型——不是常规的机甲操纵杆，而是像骑兽时用的缰绳那样，带着点弧度：“这样小龙坐着，就像骑着真正的龙一样，握着缰绳就能指挥方向，肯定喜欢。”他甚至在驾驶舱内壁加了层软垫，标注着“仿兽类皮毛质感，增加舒适度”。
等所有修改都完成，屏幕上的“龙神”已经有了鲜活的模样。红色的尖角带着倒钩，在光线下闪着冷光；爪子能收能放，关节处的鳞片随着动作开合；深蓝色的躯干上，鳞甲层层叠叠，像裹着层坚硬的铠甲；就连驾驶舱旁那个黄色的笑脸，都被巧妙地融进了设计，成了驾驶舱外壳上的装饰纹。既有孩子画里的天真，又有生物机甲的凌厉，真正把“人”的操控与“兽”的力量拧在了一起。
“该打印出来了。”伊万深吸一口气，按下打印键。打印机“咔哒咔哒”地运转起来，纸张从出口处慢慢吐出，带着刚印好的墨香。他拿起最上面一张，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兽角的角度标注到了小数点后两位，爪子的伸缩幅度用箭头标得明明白白，就连鳞片的尺寸都写着“参考幼年鳄鱼鳞比例，放大150倍”。
二十张图纸整齐地叠在桌上，伊万数了数，抽出五张放进复印机。机器运转时发出轻微的震动，复印好的图纸很快出来，墨色比原件稍浅些，却丝毫不影响看清细节。他把原件放进标着“龙神（人兽形态）设计稿”的文件夹里，牛皮纸封面被他用红笔写得工工整整，连标点符号都透着认真。
将复印件分成两份，一份塞进随身的工具包——那是给车间用的，明天一早就开工；另一份他打算等会儿给老伙计马克送去。马克在材料库干了三十年，眼睛毒得很，伊万想象着他看到图纸时的样子，说不定会咂着嘴说：“老伊万，你这是要造头机器兽啊？”到时候他可得叮嘱清楚：“那些仿生物的零件，兽角的弧度差一毫米都不行，爪子的伸缩轴得用记忆合金，按图纸来，不能偷懒。”
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时针的影子像把小锤子，敲打着表盘。伊万拿起工具包，掂了掂，沉甸甸的，装着图纸，也装着盼头。回头看了眼电脑屏幕，那幅融合了人兽特征的“龙神”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像是正蓄势待发，等着冲破屏幕，落到车间的金属板上。
“这小家伙的想法，说不定真能造出一台前所未有的机甲。”伊万披上外套，推开门。走廊里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他精神一振。脚步声朝着车间的方向而去，沉稳而坚定，像是在丈量从图纸到现实的距离。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照着桌上的图纸和资料，像是在守着一个秘密。而楼下的车间里，“热钢”机甲静静矗立着，仿佛也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带着兽角与利爪的新伙伴，一起踏上那段藏着期盼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