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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屏幕跳动的红点:云雀载女归,父女隔空破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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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冲破最后一层低空云层时,伊织的呼吸猛地一滞——远处的山坳里,那片熟悉的建筑群正沐浴在阳光下,银白色的防御墙泛着冷光,像一条蛰伏的银龙守护着家园,塔楼顶端的信号塔在风中微微晃动,机库的金属大门半开着,几架机甲的轮廓隐约可见,那是基地的“守护者”们在待命。
那是她的家,是爸爸一手建立的基地。从她记事起,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爸爸的汗水,防御墙是他带着工人们一砖一瓦砌起来的,机库的钢架是他熬夜画图纸定制的,连训练场的跑道都是他用压路机反复碾平的。
驾驶舱内的仪表盘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呼应她骤然加速的心跳。伊织下意识地放缓了云雀的速度,指尖在操控台上轻轻摩挲,那冰凉的金属触感里藏着熟悉的温度——这是爸爸亲手为她打磨的操作台,边角特意做了圆角处理,怕她不小心磕到。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处细节:围墙边新栽的防护林已经长到半人高,叶片在阳光下闪着绿光,去年冬天被风雪压垮的瞭望台已经修好,新换的钢梁比原来更结实,甚至能看到训练场边缘那棵歪脖子树,树干上还留着她小时候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身高记号,树洞里大概还藏着她没吃完的、早就化了的糖果。
“快到了……”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刚才在仓库里强撑的坚硬外壳,在看到家的轮廓时悄然裂开一道缝,眼眶突然有些发热。那些被绑架时的恐惧——冰冷的铁链、潮湿的霉味、沃夫狰狞的脸;逃跑时的惊险——铁丝划破掌心的疼、躲避守卫时的屏息、冲出仓库时的狂奔,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归心似箭的急切,连云雀引擎的低鸣都像是在说“到家了”,温柔得像妈妈哼过的摇篮曲。
基地的防御系统显然已经识别出云雀的信号,远处的闸门开始缓缓升起,齿轮转动的“咔嗒”声隔着空气都能隐约听见,一道金色的阳光从闸门缝隙里漏出来,像在为她铺就回家的路。伊织握紧操纵杆,银白的机甲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机翼末端的蓝色纹路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朝着那片熟悉的土地,朝着等待她的人,稳稳飞去。
车库里的荧光灯忽明忽暗,灯管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光线透过灰尘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映着伊万泛红的眼眶。他紧紧抱着伊龙,肩膀还在微微发颤,后背的工装被冷汗浸出深色的印子,刚才强撑的镇定在好友的安抚下终于绷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被水泡过的棉花:“谢谢你……伊龙,真的谢谢你。”在伊织被抓走的这几天,是这个半大的孩子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帮他处理基地的杂事,用少年人笨拙的方式安慰他“姐姐肯定会回来的”。
伊龙拍着他的后背,掌心传来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像一块被拉到极致的弹簧,低声道:“说这些干什么,咱们谁跟谁。”他从小就跟着伊织在基地长大,伊万叔待他像亲儿子,伊织是他亲姐姐一样的存在,守护这个家是他的责任。
伊万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蹭了把脸,粗糙的布料擦过眼角,带来一阵微刺的疼,努力让声音平稳些:“你放心,我不会垮的。伊织还等着我去救,我要是乱了阵脚,那丫头怎么办?”他顿了顿,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操作台,突然定住——
显示屏上,代表云雀的信号点正飞速朝着基地移动,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跳跃着,像一颗躁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与他的心跳重合。那信号频率独特而清晰,是他为云雀专门设计的加密波段,用了伊织的生日做密钥,全世界只有这一架机甲能发出这样的信号。
伊万猛地推开伊龙,几步冲到操作台边,动作快得不像个连日操劳的中年人,手指抚上屏幕,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连带着屏幕都跟着晃动。那冰凉的玻璃下面,是他日思夜想的女儿的踪迹,“小龙,你看!”他声音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喉咙,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是云雀!是伊织!她回来了!”
伊龙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电流击中般僵在原地,刚才还搭在伊万肩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得像要断裂。他往前凑了两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视线死死钉在显示屏上跳动的红点,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甚至带着点变调的尖锐:“姐姐回来了?怎么可能!”
他猛地转头看向伊万,眼里还凝着未散的惊惶,像只受惊的小兽,喉结滚动了两下才继续说道:“她明明……明明在那三个人手里!沃夫、泽恩、科索,那三个把基地搅得鸡犬不宁的仇人,怎么可能放她回来?”沃夫的凶狠、泽恩的阴毒、科索的狡诈,他都亲眼见过,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走姐姐这个“筹码”?
话音刚落,他又猛地摇头,像是想驱散这不合逻辑的念头,脚步在原地碾了碾,地板上的灰尘被踩出凌乱的印子,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急切:“会不会是圈套?他们故意让姐姐发信号,引我们放松警惕?”尽管嘴上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回显示屏,那跳跃的红点像磁石般吸着他的视线,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期待——万一,万一真的是姐姐呢?
伊万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指尖悬在通讯器按钮上方,迟迟不敢落下,仿佛那不是一个按钮,而是决定生死的闸门。显示屏上的红点还在固执地跳动,像女儿小时候攥在手里不肯放的发光弹珠,烫得他心口发紧,连呼吸都跟着变得小心翼翼。
“那我试试看吧……”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像咽下了一块滚烫的石头,终于按下了通话键。电流声“滋滋”响过,像春蚕在啃噬桑叶,他对着麦克风轻声唤道,尾音几乎要被空气吞没:“女儿,是你吗?”
车库里瞬间只剩下荧光灯的嗡鸣和显示屏的低响,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伊龙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手心都沁出了汗,濡湿了衣角。伊万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等待一个迟到了太久的答案,每一秒都漫长得像在熬一锅永远不会开的水,焦虑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突然,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信号穿过厚厚的云层时的挣扎,紧接着,一个带着喘息和电流的声音钻了出来,熟悉得让他瞬间红了眼眶——那是他听了十几年的声音,带着少女独有的清亮,此刻却裹着疲惫和哽咽:“爸……是我。”
伊万的声音瞬间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每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喜悦,像风中摇曳的烛火:“真的是你……伊织,你逃出来了?”
他往前踉跄一步,额头几乎要贴在显示屏上,冰凉的玻璃贴着滚烫的皮肤,手指在屏幕上那个代表云雀的红点上轻轻摩挲,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女儿温热的脸颊,感受到她真实的存在。刚才强压下去的恐慌此刻全化作了后怕,后背的冷汗浸湿了工装,贴在身上黏腻难受,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只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烫得他眼眶发酸。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他喃喃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眶里的热流再也忍不住,顺着布满胡茬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操作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旁边的伊龙“噌”地站直了,原本紧绷的脸瞬间绽开惊喜,嘴角咧得老大,却又猛地捂住嘴,把到了嘴边的欢呼咽了回去,只是用力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眶也跟着红了——姐姐真的回来了!
通讯器里传来云雀引擎的轰鸣声,夹杂着伊织带着哭腔的回应,像羽毛搔刮着心尖,伊万擦了把脸,用袖子抹掉眼泪和鼻涕,对着麦克风哑声喊:“慢点飞,爸在基地门口等你!”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急切,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到女儿,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平安无恙。
伊织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飞行中的颠簸感,还有未散的哽咽,却字字清晰,像小锤子敲在伊万心上,每一下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爸,我好不容易回来……我回来,就是要跟你说——你是不是要把能量核心交给那些仇人?”
云雀的引擎声突然顿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拽得慢了半拍,机甲在空中微微晃了晃。伊织攥着操纵杆的手更紧了,指腹按在冰冷的金属上,连指节都泛了白,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急切:“他们抓我就是为了逼你交东西!科索说三天后要么拿核心换我,要么就打去基地……爸,你千万不能信他们!那些人根本没打算讲信用,他们要的不只是核心,是想毁了咱们基地啊!”她在仓库里听得清清楚楚,沃夫说要“一锅端了基地”,泽恩盯着能量核心的眼神像饿狼盯着肥肉,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那批核心。
驾驶舱里的仪表盘因为她的激动微微跳动,指针在刻度盘上晃悠,伊织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哽咽咽回去,声音陡然坚定,像淬了钢:“我逃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能量核心绝不能给,哪怕……哪怕我再被他们抓回去!”基地是爸爸的心血,是所有人的家,绝不能因为她而毁了。
伊万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愧疚,像压在心头的石头:“孩子啊……女儿,爸对不起你……要不是那些人逼的……”他话说到一半,就被自己的哽咽打断,握着通讯器的手剧烈颤抖,指缝间渗出的冷汗打湿了设备边缘,留下湿漉漉的印子,“是爸没本事,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的阴谋?可他看着女儿被抓走时的照片,看着那脖颈上的红痕,心早就乱了方寸,他甚至真的动过“用核心换女儿”的念头——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女儿更重要。
车库里的荧光灯忽明忽暗,光线在伊万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映着他通红的眼眶,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自责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恨自己没保护好女儿,恨自己面对威胁时的无力,更恨自己差点因为私心毁了基地。伊龙站在一旁,看着伊万佝偻下去的背影,那背影里藏着太多的愧疚和痛苦,小手悄悄攥紧,指节抵着掌心生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要快点长大,要变得更强,再也不让姐姐和伊万叔受这样的委屈。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只有显示屏上那个红点还在坚定地朝着基地移动,像一道希望的光,照亮了这满室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