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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等待的春天 寒假开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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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开始后的第三天，北京下雪了。
楚杭从酒店窗户望出去，整个清华园银装素裹。面试已经过去一周，但结果还没出来。手机里那个等待的号码，像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回江川吧。”陆星辰收拾着行李，“在家里等也一样。”
高铁穿过华北平原时，窗外的雪渐渐小了。江南的冬天是湿冷的，没有北方那种干烈的寒风，但寒意能钻进骨头里。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楚杭的父母也到了江川。这是他们调去北京后，第一次回来过年。
“小杭长大了。”楚杭的母亲打量着儿子，眼眶有些红，“瘦了，但更精神了。”
“妈。”楚杭有些不自在，推了推眼镜。
楚杭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面试怎么样？”
“感觉还行。”楚杭说，“等结果。”
“星辰呢？”楚杭的母亲转向陆星辰，“央美的面试难吗？”
“有点难，但尽力了。”陆星辰老实说。
两家人一起吃了晚饭。陆妈妈做了一桌子菜，楚杭的父母带回了北京的特产。饭桌上聊着家常，聊着工作，聊着孩子的未来，气氛温馨得像真正的家人。
“如果两个孩子都能保送成功，”楚杭的父亲举杯，“那我们真要好好庆祝。”
“一定能的。”陆妈妈笑，“他们那么优秀。”
但私下里，陆星辰和楚杭都知道，等待的日子有多难熬。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有没有未接来电，有没有新邮件。每天无数次刷新招生网站，看结果有没有公布。电话一响就心跳加速，看到陌生号码就紧张得手心出汗。
“我快得心脏病了。”陆星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也是。”楚杭坐在书桌前，第无数次刷新网页，“但是急也没用。”
“你说...如果我没过，你过了，怎么办？”
“那我就等你高考。”楚杭头也不回，“说好的。”
“如果你没过，我过了呢？”
“那我就高考，去北京找你。”
陆星辰坐起来：“楚杭，我们是不是太依赖彼此了？”
楚杭终于转过头：“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星辰犹豫着，“我们的未来，不应该完全绑在一起。你应该去最好的学校，学最好的专业，不应该为了我...”
“陆星辰。”楚杭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去哪里，学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个选择里考虑了你，但那是因为你是我未来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我选择清华，是因为清华物理系好，也因为它在北京，离你近。这两者不矛盾。”
陆星辰愣住。
“同样的，”楚杭继续说，“你选择央美，是因为央美好，也是因为它在北京。我们都在为自己做最好的选择，只是这个最好的选择，恰好能让我们在一起。”
陆星辰看着他，看着那个在台灯下平静而坚定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说得对。”他笑了，“我们都在做最好的选择。”
等待的日子还在继续。春节一天天临近，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红灯笼挂起来了，春联贴起来了，超市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
小年那天，两家人一起大扫除。陆星辰和楚杭负责擦玻璃，陆妈妈和楚杭的母亲准备年货，两个父亲在贴春联。
“左边高点...再高点...好了！”陆星辰在下面指挥，楚杭站在梯子上贴福字。
福字贴歪了，但没人介意。楚杭从梯子上下来时，陆星辰扶了他一把，两人的手很自然地握在一起。
“你们两个，”楚杭的母亲在厨房门口看着，笑着说，“感情真好。”
陆星辰和楚杭对视一眼，都笑了：“嗯。”
除夕夜，两家人一起守岁。电视里放着春晚，桌上摆满了零食和水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鞭炮齐鸣，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新年快乐！”大家互相祝福。
楚杭的父母给了陆星辰红包，陆妈妈也给了楚杭红包。两个少年拿着红包，都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叔叔阿姨。”
“谢谢阿姨。”
春晚结束后，大人们去睡了。陆星辰和楚杭坐在阳台上，看着渐渐稀疏的烟花。
“又是一年。”陆星辰轻声说。
“嗯。”楚杭点头，“认识你，快两年了。”
“感觉像昨天，又像很久很久了。”
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在绽放，在夜空中划出短暂而美丽的弧线。陆星辰看着那些烟花，忽然说：“楚杭，不管结果如何，这个新年，我很开心。”
“我也是。”楚杭说，“因为和你在一起。”
大年初三，楚杭的手机响了。
当时他们正在包饺子。楚杭手上都是面粉，陆星辰帮他按了接听键，放在他耳边。
“喂，您好...我是...真的吗？...谢谢！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楚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向陆星辰，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颤抖。
“怎么了？”陆妈妈问。
“清华...”楚杭的声音在抖，“清华物理系...保送通过了。”
安静了一秒，然后欢呼声爆发了。
“太好了！”楚杭的父母激动地拥抱儿子。
“恭喜！”陆妈妈也高兴地说。
陆星辰看着楚杭，楚杭也看着他。两人眼里都有泪光，但都在笑。
“恭喜你。”陆星辰说。
“谢谢。”楚杭的声音哽咽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祝贺的电话和消息不断。老师，同学，亲戚...所有人都为楚杭高兴。楚杭一一回复，手一直在抖。
“现在就看你的了。”楚杭对陆星辰说。
“嗯。”陆星辰点头，“希望我的也快一点。”
等待的煎熬减轻了一半，但另一半更重了。楚杭通过了，陆星辰的还没消息。如果陆星辰没通过...
“别想太多。”楚杭握住他的手，“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有办法。”
话虽如此，但接下来的几天，陆星辰明显更紧张了。他几乎手机不离手，连洗澡都要带进浴室。
初七晚上，电话终于来了。
当时陆星辰正在帮陆妈妈洗碗。手机在客厅响起时，他手一滑，盘子差点掉地上。
楚杭帮他拿来了手机。来电显示：北京区号。
陆星辰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您好...我是...啊...真的吗？...谢谢！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陆星辰看着楚杭，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央美...”他说，“央美也通过了。”
这次是陆妈妈先哭了出来。她抱住儿子，泣不成声：“太好了...星辰...太好了...”
楚杭的父母也红了眼眶：“恭喜，星辰。”
“谢谢叔叔阿姨。”
两个少年拥抱在一起，紧紧地，用力地，像要把彼此融进身体里。
“我们都通过了。”陆星辰在楚杭耳边说。
“嗯。”楚杭点头，声音哽咽，“我们都通过了。”
那天晚上，两家人都没睡。他们坐在客厅里，聊到很晚很晚。聊两个孩子的努力，聊他们的未来，聊那些曾经不敢奢望的梦想，现在都变成了现实。
“到了北京，要互相照顾。”楚杭的母亲说。
“周末要常聚。”陆妈妈说。
“学习不能松懈。”楚杭的父亲说，“保送只是开始，大学才是真正的挑战。”
“我们知道。”两人异口同声。
深夜，陆星辰和楚杭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像做梦一样。”陆星辰说。
“不是梦。”楚杭握着他的手，“是我们努力的结果。”
“接下来做什么？”
“准备入学材料，然后...”楚杭顿了顿，“享受高三剩下的时光。”
是的，他们不用再为高考拼命了。不用每天刷题到深夜，不用为每一次考试焦虑，不用在倒计时牌前感到窒息。
但他们也没有完全放松。楚杭开始自学大学物理，陆星辰报了素描提高班。保送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开学后，消息传遍了全校。
“听说了吗？楚杭和陆星辰都保送了！”
“清华和央美！太厉害了！”
“高三就能放松了，好羡慕...”
但两人并没有真的放松。他们依然每天按时到校，认真听课，完成作业。只是心态不同了——不再是为了分数而学习，而是为了兴趣，为了未来。
李老师找他们谈话：“保送成功了，但不能骄傲。大学里人才济济，你们要继续努力。”
“知道了，老师。”
王老师也说：“剩下的时间，可以多看看课外书，拓展知识面。也可以帮帮其他同学。”
“好。”
他们真的开始帮其他同学。楚杭组织了一个物理学习小组，每周三放学后给大家讲题。陆星辰教对美术感兴趣的同学画画技巧。
“学霸就是学霸，保送了还这么拼。”周浩感慨。
“因为学习不只是为了考试。”楚杭说，“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说得好！”周浩竖起大拇指，“那楚老师，这道题怎么做？”
春天来了。校园里的樱花又开了，粉色的花瓣在春风中飘落。高三的紧张气氛中，这片樱花成了难得的温柔。
一个周末的下午，两人又去了江滨公园。樱花大道上人很多，都是来赏花拍照的。
“今年比去年开得好。”楚杭说。
“嗯。”陆星辰点头，“因为我们心情好。”
他们在老地方坐下——那棵最大的樱花树下，他们曾经在这里许下春天的约定。
“去年这个时候，”陆星辰说，“我们刚在一起不久。”
“嗯。”楚杭想起那个樱花飘落的下午，想起那个紧张的告白，想起那句“我愿意”。
“今年，我们保送成功了。”
“明年，”楚杭说，“我们就在北京看樱花了。”
“清华也有樱花。”陆星辰笑，“我查过了。”
“央美也有。”楚杭说，“我也查过了。”
两人相视而笑。樱花飘落，落在他们肩上，头发上，但谁都没去拂。
“楚杭。”陆星辰轻声叫。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陆星辰说，“谢谢你陪我走过这段路，谢谢你和我的梦想，谢谢你...爱我。”
楚杭看着他，眼镜后的眼睛很亮：“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看见真实的我，谢谢你支持我的梦想，谢谢你...也爱我。”
樱花在飘落，春风在吹拂，阳光很暖。
两个少年在樱花树下，手握着手，眼望着眼，心里满是对彼此的感激，和对未来的期待。
等待的春天过去了，收获的春天来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因为有些路，走过了最艰难的一段，前面就会越走越宽，越走越亮。
而他们，正手牵着手，走在这条越来越宽，越来越亮的路上。
前方是北京，是大学，是更多的星星，更多的画，更多的梦想，和更多的爱。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一起奔赴，那个闪闪发光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