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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斯波蒂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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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头雪色长发束在后颈，发尾微卷搭在胸前，一身骑术服还未换下，怎么看都像是狩猎尽兴后才慢慢归家的模样。男子正是斯波蒂谢公爵府的现任家主——伽缪尔·波斯·斯波蒂谢。
伽缪尔闲庭信步走进屋，对某人含沙射影的话恍若未闻。他含笑相迎又自说自话：
“恭候殿下，很抱歉让您等候多时。我实在没料到您会清早就抵达邸宅，早知如此今早的狩猎就该取消。本来招待不周多有歉意，但没想到您能这么想，真是感激不尽。”
以上官场话纯属鬼扯，早在弗里希勒他们进城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禀报过伽缪尔，不然主仆两也不会一路无阻顺利抵达斯波蒂谢的宅邸。以上种种不过是对弗里希勒前脚刚通知后脚人就到的行为表示不满。未换马术服赶来也不是怕多加耽误，不过是明面上装样子表示自己确实事出有因。
贵族很傲慢，自诩血统纯正的贵族更甚，皇族更是不在话下。可惜弗里希勒不是一般的皇族，他并未对懈怠有无这事紧追不放，对伽缪尔给出的解释也欣然接受。
弗里希勒坐回沙发莞尔一笑，抬手邀请伽缪尔落座，主客身份就此转换：
“公爵哪里话，我们此行实在无理，没把我们赶出去就已经感谢万分。事不宜迟，还是先说正事吧。”
嫡系的皇族坐主席自然没有问题，但除皇帝外，可没谁有能在公爵主家率先落座，甚至邀请年长公爵入坐这一资格。
伽缪尔嘴角一抽，也不可能幼稚到让人站起来重新坐。他顺着沙发坐下，见眼前小鬼魄力依旧，倒是露出满意神色。抬手让侍从退下后，他望着弗里希勒问：
“所以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弗里希勒讶然：“我以为寄来的信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要这点小事就让您跑一趟，我为我们国家的人力担忧啊。”
“......”
伽缪尔端起上好的红茶，随手扔了三两块方糖入杯，开始慢慢搅拌。热气从瓷杯中升腾，他垂下眼帘，盯着在杯中逐渐融化的方糖，对于迟迟未来的回话也不显得着急。
过了半分钟，房间严肃的气氛上升一个度，弗里希勒正色开口：
“我不认为魔晶石爆炸是小事，更何况数量如此庞大即使属于小范围事件，也应该引起重视。危险就要扼杀在摇篮，斯波蒂谢公，你说呢？”
“......”
“您说的是。”
“何况如此多的劣质魔法晶石在我国借着从西部外贸引进的名义低价出售流通，对我们两家商团也不利吧？单就这里牵扯出的利益和商人信誉，便让我担心不已呢。再者西部交易大部分工作都是交给公爵来做，出了这事我也想出一点薄力，俗话说患难见真情嘛。”
弗里希勒佯装为难看着伽缪尔，再次表示自己关心两家利益也希望公爵能有所表态。何况主事负责的人是公爵，而这么多魔力晶石流入西部并制造出危机，无论如何斯波蒂谢家理应给出解释。
“我明白了，”伽缪尔点头，知晓弗里希勒来此目的后，也不再藏着掖着，就有问题解决问题这事，两人想法不谋而合，“不过还是容我声明：我以家主名义担保此事和斯波蒂谢家没有关系，至少各个商团的负责人绝不会做出此事。但商团大了难免管理不当，让歹人趁虚而入，届时若发现问题斯波蒂谢愿意承担责任，并且绝不包庇犯人。”
伽缪尔继续说：“对于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人去追溯魔晶石的源头，相信不久便有结果。”
弗里希勒提议：“尽量从小商团入手，特别是从西部落那边过来的商团，还有再查一查近三个月以来的入境记录，有西部落特征的人都值得注意。”
伽缪尔没询问缘由，只是深深看弗里希勒一眼，表示自己会如此安排。
聪明人的对话就是省事。
了却一桩事的弗里希勒再次展露笑容，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说，那才是他们此次前来的正事。
此事已经谈完，身为大忙人的公爵和皇子却无一人提及离开，仿佛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因侍从都在门外等候，杜伦自动承担了侍女的工作。见两位大人的茶杯都已见底，他走上前优雅得体地为两人添上新茶。
如此礼仪毫不逊于经过严苛训练的侍女，伽缪尔端起热气腾腾的茶杯，赞叹：
“殿下有一位能干的副手。”
“当然，为了挖到如此人才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呢。”
杜伦：......
伽缪尔轻笑一声，抬眸看着那位坐在主位上的金发青年。言谈举止优雅得体，能力野心不容小觑，真不知首都那群贵族眼睛是瞎的，还是脑子是残的，竟会传出如此谣言。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们，在没见到弗里希勒前自己也被骗得不清。虽不至于相信流言蜚语，但在伽缪尔眼中那也不过是个不诲世事养在皇宫的小毛孩。毕竟......所有事情都可以是假的，但皇族身负诅咒是不变的事实。眼前的青年明显血统纯正，那金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眸便是最好的象征。
伽缪尔在心中大逆不道想：真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堪忧，只希望眼前的人能活久一些吧。就算不是作为皇子，少了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对于商人的他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不过未来如何，谁又说得清？就像他那出格的姐姐一样，过去伽缪尔从未想过那个不可一世的长姐会做出私奔这种疯狂举动......真是，又想起糟糕的事了。
他想揉揉眉心，察觉外人存在又就此作罢，毕竟现在还有事情没解决：
“殿下如果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商量不妨一并提出吧。”
弗里希勒假装意外：“就知道瞒不过公爵。我此次前来确实还有一些要事需要处理，希望能得到公爵的帮助”
“愿闻其详。”
弗里希勒：“其实是关于帝国人口贩卖一事，根据我的追查他们最近在西部地带异常活跃，其中还牵扯出人体魔法实验这种绝对禁忌。而且因为实验对象都是十岁左右的孤儿，许多孩子根本没有登记在册，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黑户。因为没人报走失，到现在为止我们依旧很难确定人数。我想，那群人的规模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庞大。”
提及孤儿，弗里希勒有些痛心，他们已经营救出一批孩子，但是那些孩子即使获救也无处可去，他们没有为他们担心的家人。有些还能找到村子找到亲戚，但对于只靠几块土地吃饭的平民来说，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现在还多了一个拖油瓶，小孩的回归不见得值得高兴。
甚至有些人不但不感激他们还恶言相向，抱怨为什么要救这些孩子，要这些小畜生死了该多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当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
可生命不该有贵贱之分，弗里希勒叹息。即使没有人期待这群孩子活着，他也依旧要救他们，不能因为不在意就忽视犯罪本身，做出此等恶行的人理应付出代价。而这群孩子何去何从也是他需要解决的问题，他要努力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这是责任也是应尽的义务，更是他最大的心愿，他真心爱着这个国家。
在西部权利最大，最有话语权的是伽缪尔，所以无论如何弗里希勒都要说服他，得到斯波蒂谢家的帮助，而弗里希勒也有这个信心。商人交谈的最后，不过是利益的分成是否合心意。
心中已经打好腹稿，事情发展却不如预料般进行。
起初伽缪尔在听弗里希勒说到人口贩卖时还不以为意，毕竟这在帝国乃至南疆和西域都屡见不鲜。直到谈及魔力实验，谈及对象是未登记在册的孤儿时，他脸色忽变。
伽缪尔只问了一个问题：“情况实属？”
“当然，我们能查到此处自然是做足完全准备，但因为人力有限，我们希望得到公爵的帮助。”弗里希勒见公爵对此事有兴趣，刚准备说要不介意可以算作他雇佣斯波蒂谢家的骑士团行动，就听伽缪尔开口：“可以。”
“嗯？”事情太过顺利还有一些不习惯。
“我不需要你的报酬，但是有一个条件。”
“请说。”
“实不相瞒我在找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那个孩子应该是个孤儿，但是魔力很强。有一头银发，眼睛的颜色我不太确定，可能是蓝色或者紫色？”伽缪尔自己也拿不准，但是他一定要找到那个人，至少这个想法无比坚定，“其余人的处置您随意，但如果发现那个小孩，我要带走他。”
“冒昧问一下那个孩子是？”
“如果殿下能答应这个条件，斯波蒂谢家对此事将无条件支持。”伽缪尔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如此说道。
见公爵不想细谈此事，也不多说。毕竟对弗里希勒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亏的买卖，他当下答应：“当然没问题，但如果没有找到那个孩子呢？届时公爵的帮助......”
“那是我的问题，即便没有找到，您说的这件事我也会无条件帮助。”
最后的疑虑也被消除，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弗里希勒满意一笑：“期待我们合作愉快。”
伽缪尔颔首，随即想起弗里希勒之前的话，“殿下之前解救的那批孩子，不知是否有符合我上述所说条件的小孩？”
“很抱歉，那件事我有去亲自确认过，说实话，要那孩子真如你所描述般，即便混在人群中依旧显眼，但我并没有相关记忆。”
这样啊，说不上失望，毕竟已经习惯了。
弗里希勒又道：“这件事我会一直追查下去，直到彻底结束。要是有符合公爵要求的孩子我会将他带来。”
伽缪尔带着苦涩勾唇：“那就有劳。”
谈话到此结束，弗里希勒也没再探究，毕竟公爵的表情实在酸涩，他也不好多问。要真能找到那孩子，总会有见面那天。
现在，该开始最后的部署计划了，要做到万无一失将那群人一网打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