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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受害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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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同学,你这是要去哪?”唐羡予随手拉住一个急匆匆赶往学校西南角的一名男同学。对方看样子是从厕所赶过来。
“诶,你不知道吗?政教处楼顶,一班有个同学要跳楼,快走去看看去!”
“啊?”啥话也不多说了,他跟着人就往那边跑,正好是一个对角线。西南角是政教处,斜坡的地势,那栋楼刚好建在半坡上,比教学楼高出一层来。
他们俩小跑过去,到达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上一小圈了。消防车还未到,楼顶上站着的那个同学他确定不认识,周围也没个熟人,只能在那干看着。
唐羡予听着周围人议论,默默抬头看向天台上的人。
“这不是一班那个丰犀吗?前段时间据说喜欢15班一个女生,刚好那个女生有一个追求者,逮到他打了几次,后来那人找了学校里的人专门堵他。”
“听说昨天被打得最惨,那人把他扒光了,用烟头在他身上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旁边的那俩人不知道是一班的还是九班的,反正不是他们班的,他都不认识。
默默听着那俩人介绍主人公的背景,唐羡予也没什么想法,他总觉得自己离校园霸凌很远,他像是个路人甲,连炮灰都不是的那种。
别人的少年时代永远是激昂的、难以忘怀,但对于唐羡予来说,他觉得自己的少年时代就像一杯白开水,寡淡而无味。
他很可怜楼顶的那人,但他也无能为力。此时仰望着对方因为人生困顿而选择轻生,虽然不理解,但也觉得情有可原。
“诶?!那是学神吗?!他怎么上去了!”
人群里有人发出惊叹,眼睁睁看着人从他们一群人里独自走向那栋教学楼。
唐羡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旁边的人用手肘拐了他一下。小心又谨慎地问他:“唐羡予,你知不知道学神为什么要上去啊?”
他扭过头看着对方的脸,发现自己不认识对方,甚至叫什么名字他也不记得,只能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对方“害”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没承想他们刚聚拢没多大一会儿,就被教导处撵回去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吗?你们现在是高三!赶紧回去上个课!”教导处主任来得迅速且凶猛,声音大得连教学楼那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学生们一哄而散,楼下只剩下消防人员和没上课的教师们。
后来的事,唐羡予不得而知,也没问过谁。
现在想来,当初那人就是刚才和元汀一起的那个男生。
“我说一点你不知道的啊!”
“丰犀喜欢的是15班的一个男的,那个男的觉得他恶心,找人弄他。元汀我不知道他在这个故事里起了什么作用,光他上天台把人给劝回来,他应该是知道的,我觉得他可能是喜欢丰犀。”罗燎分析得头头是道,将其中两个人的情感都给分析上了。话锋一转:
“我感觉你和元汀的关系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啊?为什么你现在避他像洪水猛兽?”罗燎摸出手机,看到同班同学发来的消息,顺手回了一句,抬起头来:“田兔兔说他们都来了,叫咱们下去。”
唐羡予听到元汀喜欢丰犀心里就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他把水瓶放在桌上,起身:“既然都来了,那就走吧。”
来都来了,躲着算什么,况且那么多人。
秋老虎潜伏在季末,等着给人们一个惊喜。唐羡予在家里刚洗掉一身汗,一出门,那直勾勾的太阳把他晒化成一摊烂泥,他走两步吐槽一句:“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么热,真不想出门啊。”
只是被远在异国的母后下了圣旨,他不去也得去。今日得去他们在本地的公司慰问偏远地区的敬老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去,但接到命令,他不去也得去。
他妈妈苦口婆心:“宝宝,咱家在麗市只有你在了!”
唐羡予心里苦,哀嚎一声:“亲爱的妈妈,这件事你大可以让你的职业经理人去一趟,或者是在麗市的叔伯,为什么一定要苦你的儿子呢。”他一天还要学习还要去上班。妈妈究竟记不记得今年他高三了呀!
唐妈妈连哄带骗,美其名曰:“宝宝你学习那么辛苦,也出去玩一会儿嘛。乡下空气很好的!”
唐羡予当然知道妈妈是想让他多出去走走,总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妈妈盛情难却,他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这会儿他的脚步踩在发烫的地面,汗珠大颗大颗往下落,在他身后的秘书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他其实想问一句:你为什么看起来不热。实在没好意思开口,索性就这样了。
秘书怕他无聊,开始跟他聊天:“这次慰问必须走这个过场,我问过王总,她定下的你,你也别嫌这地方偏远,偶尔出来逛一逛还是不错的。”
唐羡予一边擦汗一边点头,他蔫蔫地胡乱回答:“没承想麗市还有这个穷的地方。”他指着不远处一家青砖石瓦的房子说,偏房还倒塌了。
秘书朝那栋房子看了一眼,跟他老家的房子也都差不多,心顿时拔凉拔凉的,这房子没毛病啊,住着凉快的,就是看起来没那么高大上罢了。
他敢说什么吗?他什么都不能说,干干笑了两声:“羡予以后有空多去旅游看看,很多城市都有这样的房屋,有些地方这种房屋结构还是特色呢。”
唐羡予又看了一眼那边,觉得没什么看头,注意力又被牵扯到左边有一湖泊,湖面还有几只鸟飞过。他突然有点开心,情绪高昂地冲秘书说:“小杨哥,我们办完事,回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去那边看看?”
唐羡予很喜欢有水的地方,麗市真的很符合他对一座城市的所有幻想。
湖水、青天、阳光和白雪都能拥有的地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湖边坐一坐,听水拍岸边石头的浪声,嗅清风拂面的潮湿。
小杨秘书头转了一圈,果不其然看到了那边一处极不起眼的湖面,他心里琢磨,那处恐怕只是一个小池塘,只是大少爷肯定也不知道池塘的规模和作用:“好,那我们先把东西拿去给他们,等会儿可以让他们带我们去走走。”
“好!”唐羡予心情大好,原本这大热的天,让他不得开心颜,一个小水塘又给他哄好了。
敬老院的院长亲自接待了他们,走在前面带路:“这里是我们的食堂,二位领导有没有用过午饭?咱们坐下一起吃一餐吧!”
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奶奶坐在椅子上,颤颤巍巍地吃着餐盘里的饭,只是那些食物看起来就跟学校食堂用水煮出来的菜一个色,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小杨秘书看出他没有什么胃口的模样,急忙拒绝:“黄院长不用忙活了,我们吃了早餐过来的,下午还有其他的事要忙,我们这里也逛完了,这次我们来,就是为你们解决住宿困难的问题,我们泉咏集团给你们捐款三百万,这位是我们集团代表,王总亲子,唐羡予,钱款由我司直接打到你们公账上,我们做一个简单的授予仪式就好。”
黄院长笑得和蔼可亲,诚恳地向唐羡予表示感谢:“有你们的帮助,我们一定能挺过这次困难!我们一定会向社会公众公示你司的善举!”
“这是我们该做的!黄院长不必客气!”
后来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没好意思让他们带着去找那小片池塘,只是回去的路上,唐羡予问了小杨秘书一个问题:“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人来,这种捐赠不应该还要有媒体在场吗?”
小杨秘书叹息一声:“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兴大张旗鼓做样子了,这事儿吧,我们只要做了,他们会给我们宣传的。之后用我们公号转发就行,弄虚作假会被骂的。”
唐羡予听他长篇大论地说了一堆,心思全然不在他的话上面。
意外的是,他在这里看见了一个人,他一向脸盲,能让他认出来的人不多,元汀算那唯二。
他仔细看了看他不安地靠近,一时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对方应当也是看见了他,一瞬的眼神闪躲,却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坚定下来。
元汀朝他走近,语气里有些急切:“唐羡予,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唐羡予一愣,虽然不知道对方因为什么事而焦急,但能让他主动求助的事肯定不会有,现在应当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想也没想就答应:“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能帮到你什么?”
“我妈突然晕倒,我打120,他说最快得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那还说什么了!你妈就是我妈,快点吧,要是什么耽误时间了就不好了!”唐羡予着急忙慌的一把拉着人家的手腕就走,也不知道要往哪走,走两步之后,元汀主动带着他往家里去,小杨秘书很懂事地去把车开了过来。巧的是,元汀家就是刚才唐羡予指的那栋房子。
元汀把他妈妈背出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他家门口。
唐羡予跟在后面,扶着晕倒了的元妈妈,嘴里念念有词:“小心。”
车上的时候,小杨秘书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那衣服洗得发白的少年:“你妈妈是什么病,你这样挪动没有问题吗?”
元汀此时也是满头大汗,他将妈妈靠在他肩头:“一点老毛病,我知道的,以往都是找亲戚的车送的。”说着,他的目光移向别处,声音也小了下去,有些不自在。
小杨秘书见对方不太乐意说起,也就不再过问。反观唐羡予,头朝车窗外,有些闷闷不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