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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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柏？苏柏？哥哥到处找你呢。”
苏柏缩在巷子最深处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不敢重。
“操……社会败类，跟你那两个妈一样！”
“……”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视线落在地上那截锈迹斑斑的铁棍上，他弯腰，捡了起来。
他冲出去，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声音挥下去——
“找到你啦。”
一道轻笑着的声音，从身后贴上来。
手腕骤然一紧，剧痛炸开。
铁棍“哐当”砸在地上，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
再被人找到时，他坐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
男人的手掌，死死压着他的头顶。
“想再见到你妈，”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就要学会乖乖听话，学会为我服务。你记住……你就是一条贱狗。”
……
“滚！”
“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
苏柏浑身还在细微地发抖，苏阳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声音哽咽：“安安，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安楚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急得发颤。
苏阳吸了吸鼻子，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喃喃自语，轻得像忏悔：
“都怪我……如果我……”
——如果我是个男的就好了。
……
“木木，今天就能见到弟弟了，开心吗？”
苏柏猛地睁开眼。
车里空调风热得后背都湿了，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往后退。
操。
又梦到了。
他坐直身子，揉了揉发僵的后颈，含糊地“嗯”了一声。
机场广播穿透车窗缝隙，飘进耳朵里：
“大韩航空KE883航班已抵达，请接站人员前往1号出口……”
“快快，这个拿着，辰辰爱吃。这个，小楚喜欢的口味……”
苏阳往后备箱里塞了一个又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几乎要把车子撑爆。
苏柏站在一旁，看着那堆东西，有点头疼：“买这么多干什么。他们想吃，自己不会买？”
“现在买了，省得到时候还要跑出去。”苏阳把最后一袋塞进去，“砰”一声关上后备箱，“快点，别晚了。”
两人小跑着冲进接机大厅。
人声嘈杂，气味混杂。苏柏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分不清是跑的，还是别的。
他扫过涌动的人潮。
弟弟……长什么样了？
应该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孩吧。
安姨发来的照片，都是好几年前的了。
他只在安辰刚出生时见过一次，那时候自己也才一岁，能记得什么。
“来了来了！安安！”
身旁的苏阳眼睛一亮，朝着一个方向小跑过去。
苏柏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跟上去。
绕过几个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他看见苏阳已经和一个温婉的女人紧紧抱在一起，两人都在抹眼泪。
他的目光，下意识移向女人身后。
然后——
顿住。
靠。
还挺他妈好看。
少年穿着简单的外套，围着一条浅灰色围巾，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个子……比他还高出一点。
眉眼干净，却没什么表情，看过来的那一眼，比机场窗外停机坪上的积雪还要淡。
苏柏的脚步，钉在原地。
“苏柏！发什么呆？过来帮忙拿东西！”苏阳擦了擦眼角，朝他招手。
苏柏回过神，往前挪了几步，努力扯出一个笑，对着那少年开口：
“你好啊，我是你哥，苏柏。”
少年脸上没什么变化。
安辰心里轻轻啧了一声，谁问你了。
“哥哥好，很高兴见到你。”
苏柏摸了摸鼻子，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行李。
少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两个旅行包递了过来。
苏柏顺手接过。
看着挺轻，还挺会照顾人。
下一秒，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我靠。”他咬着牙，才没让东西砸在地上，“你这里面……装砖头了？”
安辰似乎极轻地挑了下眉梢，没回答，转身去帮安楚推另一个箱子。
几个人慢慢挪到停车场。
苏阳打开后备箱，看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们东西这么多……就多买了点吃的，怕你们刚回来不方便。”
苏柏默默看了一眼那几个死沉的旅行包，又看了一眼后备箱。
人家是长住，从美国飞回来，又不是短途旅游。
安楚笑了笑：“嗯，车大，应该塞得下。”
一阵折腾，总算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车子启动，驶离机场。
车里有点安静。
苏柏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安辰。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少年没什么情绪的侧脸上。
苏柏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比如，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才刚见面不到三个小时。
人家从小在那边长大，能有什么事。
况且……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干脆换了个话题，伸手指了指安辰脚边那堆零食：“你那边那么多，分我点，帮你拿。”
安辰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一小堆，又抬眼，看向苏柏手边明显更多的那一堆。
沉默几秒。
“不用。”他转开视线，望向窗外，“我拿得动。”
苏柏：“……”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
苏阳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木木，你帮弟弟把东西往他房间搬一搬。”
苏柏刚缓过来一点，一听这话，肩膀又垮了。
安辰已经把那个最沉的行李箱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
“哥哥拿这个。”
苏柏看着那个箱子，又抬眼看看安辰。
“……”
这简直是精准打击。
两人在车旁无声对峙了几秒。
苏柏认命地弯腰，搬起箱子。
死沉。
安辰自己拎起一个看起来也不轻的旅行包，跟在他身后上楼。
楼梯不长，却把苏柏累得半死。箱子棱角硌得他手臂生疼。
“砰——”
终于踏进二楼走廊，他立刻把箱子撂在地上，直起身子狠狠喘了口气。
我的老腰……这房子为什么不装电梯。
他揉着胳膊，没好气地走向走廊尽头那间给安辰准备的房间，一把推开门。
“呐，怎么样？”他侧过身，让安辰能看清里面。
房间干净整洁，窗帘是浅灰色，和他这个人挺配。
这可是他昨天跟着苏阳收拾了大半天的成果。
他闭了闭眼，等着一句“还不错”“谢谢”之类的话。
安辰走进房间，沉默地扫视一圈。
目光掠过书桌、衣柜，最后落在床头那个巴掌大、略显幼稚的白色小猫玩偶上。
他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一股死味，幼稚。”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苏柏气笑了。
他用力把行李箱推进房间，“你……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就走。
刚迈出房门一步，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
指尖微凉。
“哥哥。”安辰的声音就在身后，近得能听见呼吸，“陪我逛逛。”
苏柏脚步一顿。
居然敢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刚刚那是什么态度！
他用力甩开安辰的手，回过头，扯出一个假笑：
“都这么晚了，哥要早点睡觉，明天再逛。”
安辰站在房间门口，没动，只是看着他。
苏柏头顶仿佛有一只鸟，叽叽喳喳地叫：
“现在天大亮——”
“……”
几秒沉默。
安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哥哥，国内没有时差吧。”
苏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