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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共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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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全屋的路，漫长得像是一辈子。
乐知夏在我怀里昏睡过去，呼吸微弱得像是一缕游丝。他的血，染红了我的衣服，也染红了我的手。那黏腻的触感，像极了几天前我在南城码头沾上的血。
原来，杀人和救人的手，沾上的都是同样的红。
林队在门口等我们。他看着我怀里的乐知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了冷漠。“沈姨吩咐了，直接送二楼。”
我没理他，径直抱着乐知夏上了楼，进了那个曾经被称为“病房”的房间。
这一次，这里更像是一个精致的牢笼。门锁换成了电子锁，窗户也被加固了。
我把乐知夏放在床上，他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来。我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了我一跳。
“叫医生。”我对跟进来的林队吼道。
林队皱了皱眉，拿出对讲机：“医生，到二楼。”
医生来得很快，带着药箱，熟练地给乐知夏处理伤口。那些鞭痕，深可见骨。我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怎么会……”医生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
“少废话。”林队冷冷地打断他，“处理好就行。”
医生闭上了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处理完伤口，医生走了。林队也跟着走了，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沈姨说，你留下，看着他。没她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去。”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给这笼子落了锁。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乐知夏。
我坐在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知夏……”我轻声唤他。
他没有回应，只是眉头紧紧皱着，似乎陷入了噩梦。
我俯下身，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是我。
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不去找沈姨，如果我不签那份契约，如果我不去南城……
如果我当初，就带着他，哪怕死在逃亡的路上，也好过现在。
我杀了人，却没能保护他。
我成了帮凶，却让他受了更多的苦。
“对不起……知夏……对不起……”
我一遍遍地道歉，像是一个祈求宽恕的罪人。
不知过了多久，乐知夏醒了。
他睁开眼，眼神有些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我脸上。
“知语……”他轻声叫我，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在。”我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我在。”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你回来了。”他终于开口，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
“我回来了。”我哽咽着说，“对不起……知夏……对不起……”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平静，比任何责骂都让我难受。
“你……还好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笑不出来。“我很好。”
他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知语，”他轻声说，“我们……回不去了，对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不会的……”我急切地说，“我会带你走的……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别骗我了。”他打断了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绝望的清醒，“也别骗你自己了。”
他睁开眼，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哀伤。“你杀了人，对吗？”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沈姨……她告诉我了。”他轻声说，“她说，你为了救我，“杀”了人。你成了她的刀。”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语，”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脸上，“你后悔吗？”
我摇头。
“我不后悔。”我说，“只要能救你，我不后悔。”
他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
“傻瓜……”他轻声说，“你这个傻瓜……”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脸色惨白。
“别动！别动！”我慌忙扶住他，帮他顺气，“别说话了……别说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知语，”他靠在我怀里，声音轻得像羽毛，“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坏人……你会不会……杀了我？”
“你胡说什么！”我吼道，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你不是坏人！你永远不会是坏人！”
“如果……”他坚持着，眼神异常认真，“如果我做了坏事，你会不会……杀了我？”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不会让你做坏事的。”我说，“我会保护你。”
“如果……保护不了呢？”
“那就一起下地狱。”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傻话。
然后，他笑了。
笑得那么凄美，那么绝望。
“好。”他说，“一言为定。”
他闭上眼，靠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我抱着他，一动不动。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照在我们身上。
我们像是一尊雕塑，一尊由罪恶和爱堆砌而成的雕塑。
这一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仓库。
乐知夏被吊在半空，浑身是血。
父亲站在下面，手里拿着鞭子，冷冷地看着我。
沈姨站在父亲身边，手里拿着那个遥控器，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想救他吗？”他们问我。
“想！”我哭着喊。
“那就杀了他。”
他们扔给我一把刀。
我捡起刀，冲向乐知夏。
可是，我却不知道该砍向哪里。
砍向绳子，他会掉下来摔死。
砍向他们，我又没有那个勇气。
我站在那里，举着刀，浑身发抖。
“知语……”乐知夏叫我，“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
我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不……不……”
“杀了我，你才能自由……”
他笑了，笑得那么凄美。
我闭上眼，举起刀，狠狠地刺了下去。
“啊——！”
我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淋漓。
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头。
乐知夏还在睡，睡得很沉。
我看着他平静的睡颜，心里却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我害怕。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已经沾了血。
这双手，还能保护他吗？
我突然很害怕。
害怕自己，会变成那个，亲手毁了他的人。
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围墙外的天空，很蓝，很远。
可是，我却觉得，那片天空，离我们好远，好远。
我摸了摸左手无名指，那里还残留着银戒指的冰冷触感。
我把它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需要这个标记。
我只要他。
只要他活着。
只要他还在。
我转身，看着床上的乐知夏。
“知夏，”我在心里默念，“别怕。”
“哪怕这世界是地狱，我也要带你走。”
“哪怕，是爬，我也要爬出去。”
“只要你在。”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可我却觉得，这世界，真冷。
乐知夏，等我。
等我。
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乐知语没有真的杀人只是报警给警察后面是有写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