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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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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干部选举的余温还没散尽，教室后排的几个男生还在凑着脑袋争论刚才的投票结果，讲台上的梁老师敲了敲桌子：“安静点啊，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下节是数学课，我把张老师叫过来跟大家认识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年轻女老师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摞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小本子。她站在讲台中央，眉眼弯弯的，声音温柔又清亮：“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姓张，叫张静茹。”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哇，张老师也好漂亮啊！”
“看着好年轻，是不是刚毕业啊？”
“数学老师居然这么温柔，这下有福了！”
张静茹也不恼，只是笑着等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转头跟梁娇对视一眼：“梁老师，我们一起把开学礼物发下去吧。”
两人一人抱着一摞本子，沿着课桌的过道慢慢走。粉色的封面印着毛茸茸的小兔子，蓝色的封面上是憨态可掬的小熊，每个同学拿到手里都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看。发完本子，张静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白色的小卡片，跟着本子一起递到每个人手里：“这张卡片呢，大家可以写上自己的理想和新学期的学习目标，写完之后我们贴在后墙上，一起朝着目标努力，好不好？”
“好——”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喊着，声音响亮得差点掀翻屋顶。
阮星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课桌上，把那张白色的小卡片照得透亮。他指尖捏着黑色的签字笔，笔尖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落下四个字，字迹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第一，清华。
他刚放下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白景竹那个坐不住的家伙。果然，下一秒白景竹就凑到了他的桌沿，眼睛亮晶晶的：“星竹星竹，你写的啥？让我瞅瞅呗！”
阮星竹没应声，只是把卡片往旁边挪了挪，刚想开口，就听见白景竹嘟囔了一句“什么呀”，然后又蔫蔫地转了回去，脸上写满了“没意思”三个字。
阮星竹挑了挑眉，有点好奇，却没多问。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等最后一个同学也放下笔，梁娇才拍了拍手，扬声喊道：“江行笙，麻烦你把大家的卡片收一下，然后跟阮星竹一起贴到后墙的学习园地上去。”
江行笙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一排一排地走过去收卡片，手指修长，动作利落，路过的地方，总有女生偷偷红了脸。
很快，一沓厚厚的卡片就被他抱在了怀里。他走到阮星竹的桌前，停下脚步，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阮星竹，现在贴吗？”
阮星竹正在整理桌上的本子，闻言抬起头，目光清亮：“嗯。”
江行笙点了点头，抱着卡片走到教室后面，又从墙角拖过来两张凳子。他把卡片分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阮星竹，自己则站到了另一张凳子上，微微仰头看着墙顶：“你比我高一点，你贴最上面。”
阮星竹没反驳，只是接过卡片，踩着凳子站了上去。他的个子确实比江行笙高了小半头，抬手就能碰到学习园地的最顶端。他拿起一张卡片，仔细地抹平边角，然后用胶带粘牢，一张一张，动作有条不紊。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动了他垂在颊边的碎发。
手里的卡片渐渐少了，阮星竹拿起下一张，刚想低头看上面的字，就被那歪歪扭扭、横七竖八的字迹逗得挑了挑眉。那字写得实在算不上好看，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风吹乱了的野草，可偏偏两个字写得格外用力，纸页都被笔尖划破了一点——清华。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卡片右下角的名字——江行笙。
阮星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字，真的别致。”
站在旁边的江行笙耳朵尖，刚好听见了，他侧过头看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怎么？嘲笑我字丑啊？”
阮星竹没否认，只是把那张卡片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才淡淡开口：“没有，辨识度挺高。”
江行笙低笑一声，也不反驳，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了起来：“你中考多少分呀？”
阮星竹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依旧平稳：“712。”
“哐当”一声轻响。
江行笙手里的卡片差点掉在地上，他惊得手一抖，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阮星竹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手腕微微用力，稳住了他的身形。
“谢谢啊。”江行笙站稳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分数，眼睛瞪圆了一点，“712？这么高？我697。”
15分的差距。
阮星竹“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胶带撕开的“嘶啦”声。墙上的卡片越来越多，五颜六色的字迹，写满了少年少女的心事和梦想。
过了一会儿，还是阮星竹先开了口，他目光落在那张字迹潦草的卡片上，声音清淡：“你要上清华？”
江行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卡片，忍不住笑了：“嗯，你咋知道？”
阮星竹抬手指了指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语气依旧淡淡的：“我贴的。”
江行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却落在他刚刚贴上去的那张卡片上，上面的字迹干净漂亮，一眼就能看出是他的字。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你写的什么？”
阮星竹低头，拿起最后一张卡片，一边贴一边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清华。”
江行笙怔了怔，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15分的差距。他的成绩在年级里已经是拔尖的了，可跟最顶端的712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那，一起加油。”
阮星竹贴完最后一张卡片，听到这话，侧过头看他。阳光刚好落在两人之间，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影。他看着江行笙眼里闪烁的光，轻轻点了点头：“嗯。”
最后一张卡片被贴上去的时候，教室门口传来了预备铃的响声，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教室的安静。
江行笙扶着阮星竹的胳膊，看着他从凳子上跳下来，然后顺手把凳子挪回了墙角。他看着后墙上满满一墙的卡片，目光落在那两张并排贴着的、写着“清华”的卡片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夏末的风带着燥热，却吹不散教室里少年人的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