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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温凉 “就像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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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元书是被冻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颈侧传来的呼吸——轻、缓，也冰冷，拂过他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腰间，力道不重，却箍得很稳，将他整个人往一个温凉的怀抱里带了带。
贺元书的大脑随即“嗡”的一声——
兰镇灾！
他猛地转头。兰镇灾还闭着眼，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肤色冷白，五官精致得像幅画。
他的手臂还环在贺元书腰上，身体紧贴着贺元书的后背，睡得正沉。
贺元书：“！！！”
他又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这个“非人类”，还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会听到什么更惊悚的动静。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是背对着兰镇灾睡的，中间还特意留了一条“安全距离”，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现在这样——被一个半死不活的“不腐之尸”从背后抱得死死的？！
兰镇灾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顺着贺元书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横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兰镇灾：“……”
贺元书：“……”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最终，还是兰镇灾先松开手臂，往后退了一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贺元书的声音却还有点发紧：“你……为什么抱着我？”
兰镇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不知道。我本来……就不应该睡着的。”
“但昨晚，你……让我觉得很亲切，就像……
“就像山里的风，或者……月光。”
贺元书：“……”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看着兰镇灾那副认真解释的模样，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边界感”，睡个觉都能睡出这种“人形挂件”的效果。
“下次注意点。”贺元书冷声道，掀开被子坐起来。兰镇灾也坐了起来，安静地看着他。
贺元书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准备去洗漱。经过客厅时，他瞥了一眼沙发——兰青景还在睡，四仰八叉，怀里还抱着个抱枕，
贺元书：“……”
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的起床气，可能有一半是这俩人给气的。
洗漱完，贺元书换了身衣服，出来时发现兰镇灾已经站在厨房门口了，手里还拿着锅铲——天知道他从哪儿翻出来的。
贺元书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会做饭？”
兰镇灾摇了摇头：“不会。但我看你昨天做饭，好像不难。”
贺元书：“……”
十分钟后，厨房里传来了“滋啦”一声响，紧接着是兰镇灾的一声低呼：“啊，油溅到手了。”
贺元书走进厨房，只见兰镇灾正盯着自己发红的手背发呆，锅里的鸡蛋已经糊成了一团，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焦味。
“你……没事吧？”贺元书一边问，一边拉过他的手查看。兰镇灾的手很凉，皮肤细腻，被油溅到的地方红了一小块，但并没有起泡。
看着贺元书紧张的样子，兰镇灾的眼神里略过了笑意：“没事，不疼。”
贺元书看了看锅里那团“不明物体”，无奈道：“行了，你去坐着吧，早餐我来。”
兰镇灾乖乖点头，转身走出厨房，却在门口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贺元书一眼：“昨晚……谢谢你。”
贺元书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谢我什么？”
兰镇灾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又指了指贺元书：“谢谢你……让我睡了个好觉。”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留下贺元书一个人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那团焦黑的鸡蛋。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社交距离”？
贺元书摇了摇头，认命地开始重新做早餐。
饭桌上的气氛，在焦糊的鸡蛋和重新煎好的培根中，逐渐热络起来。
兰青景捧着牛奶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超市的薯片种类，到警局门口的石狮子长得像他家看门狗，再到昨天在沙发上梦见自己被一群野鸡追着跑……
贺元书偶尔插问两句，主要是想从他嘴里套点关于兰家的信息。但兰青景这小子精得很，一听到“兰家”“深山”“长老”这些词，立马就装傻充愣，把话题岔到“贺元书你这煎蛋火候真好”上。
反倒是兰镇灾，从坐下到吃完，除了拿筷子和喝水的必要动作，几乎一言不发，完美践行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
贺元书甚至都快忘了他的存在，直到——
“啪。”
兰镇灾轻轻放下筷子，发出一声清响。他抬起眼，看向贺元书，声音不高：“我想要个新身份。”
贺元书抬眸看他：“什么？”
兰青景也眨巴着眼睛，一脸懵：“表哥，你……你要什么？”
兰镇灾重复道：“身份证。合法的名字，合法的身份，能让我在这个社会里，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贺元书没立刻回答，而是打量着兰镇灾。
这家伙，从出现到现在，一直游离在“规则”之外——不腐的尸体，能隐身能跑，还带着个能认主的命佩。
现在突然要个身份证，是觉得“跟着我”的生活太刺激，想体验一把普通人的日常？
“理由。”贺元书言简意赅。
兰镇灾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无奈：“我以后要跟着你。用‘诡术’隐身太耗力，而且……不方便。”
“比如，进超市要付钱，住酒店要登记，查案要接触人……总不能一直让我用那招‘只有你能看见我’，你累，我也累。”
贺元书：“……”
他不得不承认，兰镇灾说得有道理。这“非人类”要融入人类社会，没个合法身份，确实寸步难行。
可问题是，给一个“不腐之尸”办身份证，这操作……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这要求……难度有点大啊。”兰青景插嘴，“他这情况，跟黑户还不一样，黑户好歹是个人，他这……”
“你让派出所怎么录系统？‘姓名：兰镇灾，性别：男，状态：非活体，特长：镇怨’？”
兰镇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闭嘴。”
兰青景：“……”
贺元书把煎蛋塞进嘴里，含糊道：“先吃饭，这事……我得想想办法。”
兰镇灾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但贺元书感觉到，他虽然表面平静，眼底却带着……期待？
这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家伙，到底在盘算什么？
贺元书现在只知道，自己的生活，是彻底被这俩人搅得天翻地覆了。他突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只需要查案、审讯、写报告的简单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