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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尘埃落定，以此身为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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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的过程比林知衡预想的还要“惊险”。
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面对枪口都不眨眼的周总，坐在民政局的登记处，拿着笔的手居然在抖。
“周劲野，你签几亿合同的时候手都不抖。”林知衡坐在旁边，好笑地看着他。
“那不一样。”周劲野深吸一口气，把笔攥得死紧，像是在捏着身家性命，“签合同是做生意，签这个是卖/身。一旦盖了章，我这辈子、下辈子都得是你的人了。”
工作人员憋着笑看着这两位传说中的人物。
林知衡伸出手，覆盖在周劲野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名字。
“周总，不是卖/身，是合资。”林知衡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以后你的身家性命都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风险共担，利润共享。”
周劲野侧头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柔得像水。
“好，合资。”
钢印盖下的那一刻，“咔嚓”一声，像是锁死了命运的齿轮。
走出民政局，周劲野把两个红本本塞进西装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放好，然后一把搂过林知衡，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民政局门口深吻了五分钟。
直到林知衡快喘不过气了，他才松开，额头抵着林知衡的，低声说：“林知衡，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法律不允许离婚，除非丧偶。”
“那就请周总好好保重身体。”林知衡整理了一下被吻乱的呼吸，指尖划过周劲野的喉结，“毕竟我还没活够，不打算给你守寡。”
周劲野低笑出声，握住那只作乱的手亲了一口：“走，带你去个地方。”
……
车子一路开向西郊的墓园。
林知衡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车停在半山腰，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秋风卷着落叶，四周寂静得只有脚步声。
最终，他们停在一座没有墓碑、只有一棵老梧桐树的土包前。
这是上一世，林知衡“死”后被随意埋葬的地方。没有名字，没有祭奠，只有荒草。
周劲野松开牵着林知衡的手，走到树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倒在地上，像是在祭奠。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知衡意想不到的动作——
这个在京城横着走的男人，那个骄傲得连头都不肯低的周劲野，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那个土包前。
“你干什么！”林知衡心头一跳，上前要拉他。
“别动。”周劲野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虔诚，“知衡，你别过来。”
他对着那棵梧桐树，也就是对着上一世那个惨死的林知衡，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瞬间红了一片。
“上一世的周劲野是个混蛋，是个瞎子。”周劲野盯着那黄土，眼眶通红，“我没护住你，让你受尽委屈，让你死在那条冷得要命的街上。这三个头，是我赔给你的。”
林知衡站在原地，鼻尖猛地酸了。
那是他两世为人都无法释怀的痛，是午夜梦回时满身的冷汗。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看到周劲野此刻的姿态，那些怨恨突然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
周劲野跪着转过身，仰头看着林知衡。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那个总是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又像个赎罪的信徒。
“但我要谢谢你。”周劲野看着林知衡，眼底是破碎的光，“谢谢你哪怕变成了鬼，也没走远。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是带着恨回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早就拟好的、甚至在领证前就已经生效的股权转让书，还有那张黑卡，连同刚才领的结婚证，一起放在了那个土包前。
“以前的林知衡死在这里了。”周劲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走到林知衡面前，用力抱住了他，“现在的林知衡，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命。”
“周劲野……”林知衡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哭。”周劲野慌乱地去擦他的眼角，“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前的账清了。从今天开始，只有我们要过的日子。”
林知衡看着他额头上那片红印，突然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伸手勾住周劲野的脖子，把这个高大的男人拉向自己，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安抚和确认。
唇齿相依间，林知衡在他耳边轻轻说：“周劲野，那个林知衡确实死了。是你把他从土里挖出来，用血和肉养活了现在的我。”
“所以，不用谢。”
“要谢的话，就谢你自己吧。谢你哪怕在地狱里，也把我捞了回来。”
周劲野浑身一震，反手把林知衡勒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那说好了。”周劲野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闷闷地说，“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得在那儿等着我。我还要去捞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来。”
“好。”林知衡闭上眼，感受着耳边有力的心跳声，“我等你。”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那座没有墓碑的土包，终于不再是埋骨之地，而是一颗种子的温床。
它埋葬了仇恨与痛苦，生出了爱与新生。
……
【三年后】
周氏集团顶层。
“林副总，这是今年的慈善晚宴名单，周总说让您定。”秘书恭敬地递上文件。
林知衡翻看着文件，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已经磨出了温润的光泽。他现在的气质比三年前更加内敛深沉，那种“斯文败类”的精英感让整个京圈又爱又怕。
“周总呢？”
“周总在休息室……”秘书欲言又止，“小少爷在里面。”
林知衡合上文件，起身走向休息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周劲野暴躁的声音：
“周予安！那是你爹我的限量版乐高！不是积木！不能拿来砸核桃！”
紧接着是一个奶声奶气却理直气壮的声音：
“爸爸坏！我要告诉爹地！爸爸藏私房钱！在书房地板下面！”
“卧槽！小兔崽子你卖爹！那是给你爹地准备的惊喜！”
林知衡站在门口，挑了挑眉，推门而入。
只见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周总，正狼狈地被一个三岁的小团子骑在背上，手里还拿着半个被砸开的核桃。
看到林知衡进来，周劲野像看到了救星：“老婆！快管管你儿子！他要造反！”
小团子看到林知衡，眼睛一亮，像个小炮弹一样扑过来：“爹地！抱抱！爸爸欺负人！”
林知衡熟练地接住小团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凉凉地看向周劲野：“藏私房钱？”
周劲野瞬间僵硬，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哪能啊！那是……那是给你准备的明年的生日礼物！真的！我发誓！”
林知衡把儿子放到地上，让他自己去玩，然后走到周劲野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领带。
“晚上再说。”林知衡拍了拍他的胸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现在，先去参加晚宴。记得，今晚你要陪我跳第一支舞。”
周劲野顺势在他手心蹭了蹭，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遵命，我的女王。”
窗外，京城的夜色依旧繁华如梦。
曾经的荒原早已高楼林立，那些伤痛与仇恨，都化作了这万家灯火中最温暖的一盏。
林知衡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和周劲野并肩的身影。
他想，老天爷让他重生一回，大概就是为了这一刻。
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告诉这个男人——
别怕，这一次，我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