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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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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半。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浅金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涛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眼睛睁开的瞬间，他还有些恍惚，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耳边是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他偏过头，看向对面的床铺江宣白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正沉，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
遮住了一点眉眼，平日里张扬的锐气被熟睡的慵懒取代，看起来竟有几分乖巧。
沈涛怔怔地看了几秒不是梦。
他真的来了盛京，真的住进了电竞俱乐部的宿舍，真的离职业选手的梦想，只有一步之遥。
心脏轻轻擂了擂，像是有只蝴蝶在胸腔里扑腾翅膀。
沈涛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生怕动静太大吵醒江宣白。
他的背包就放在床脚，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少的可怜的换洗衣物。
他摸索着掏出一个用了好几年的塑料洗漱杯，里面插着一支快用秃了的牙刷，还有一小管挤扁了的牙膏。
洗手间的门被他轻轻带上，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那种不真实感才彻底消散。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是熬夜打游戏和赶路留下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星。
沈涛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刷了牙，又掬起冷水洗了把脸，直到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才停下。
他回到宿舍，从桌上拿起昨天江宣白给他的那套队服黑色的短袖，胸口印着白色logo，袖口还有一圈红色的镶边。
再次换上队服的那一刻，沈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忍不住摩挲着胸口的logo，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他把那部屏幕裂了道缝的旧手机掏出来，插上充电器。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弹出了好几条消息提醒，沈涛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以为是爸爸发来的。
点开消息框，却只有一条来自备注为“后妈”的消息。
【你爸让我和你说，从你妈走了之后，你的户口就不在家里了。你爸妈当年也没领结婚证，所以名义上也不是一家的。户口本我塞在你背包夹层里了，我看你也带走了，以后没事就别回来了。】
一行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沈涛的心脏。
他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背包夹层……他想起来了，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确实摸到过一个硬硬的小本子，当时没在意，原来是户口本。
原来，他真的是这个家的外人。
妈妈走得早，爸爸再娶，他在那个家里，就像个多余的影子。
他以为自己走了，爸爸至少会问一句，哪怕是一句敷衍的“什么时候回来”可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冰冷的驱逐。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视线渐渐模糊。沈涛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从那个家对他不闻不问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明白，那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归宿。
“醒这么早？”
一道带着睡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宿舍里的沉寂。
沈涛猛地回过神，慌忙抹了把眼睛，转头看向床边。
江宣白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嗯”沈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飞快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强装镇定。
“我平常也是这个点醒。”
江宣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撞到天花板
“卧槽，差点忘了！今天早上要晨练，迟到要被谢教练罚跑五公里的！”
他风风火火地冲进洗手间，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沈涛看着他手忙脚乱的背影，心里的酸涩稍稍散去了些。
没过多久，江宣白洗漱完毕，换好队服走出来，看到沈涛还坐在床边发呆，皱了皱眉：“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没事。”沈涛摇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可能是有点没睡好。”
江宣白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先去食堂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
沈涛点点头，站起身，跟着江宣白走出了宿舍。
走廊里已经有了不少脚步声，都是早起的青训队员，三三两两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沈涛跟在江宣白身边，看着周围穿着同款队服的少年们，心里那种归属感又清晰了几分。
电梯一路下行，停在了二楼。
走出电梯的那一刻，沈涛彻底愣住了。
昨天下午来的时候，食堂里只开了几盏应急灯，光线昏暗，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摆着些冷冰冰的快餐。
他以为这就是俱乐部食堂的全部样子，可眼前的景象，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几百平的大厅里，亮着璀璨的水晶灯，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排排整齐的餐台延伸向远方，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金黄酥脆的油条，香气扑鼻的豆浆牛奶，还有精致的三明治和水果沙拉。
穿着白色制服的厨师们正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发什么呆？”江宣白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可是我们俱乐部的食堂，全电竞圈里数一数二的。”
沈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食堂，更别说吃这么丰盛的早餐了。
以前在家里，他早上最多只能啃个冷馒头，或者干脆饿着肚子去上学。
“随便拿，想吃什么就拿什么，”江宣白勾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指了指不远处的餐台。
“那个窗口的小笼包超好吃，还有现磨的豆浆，你肯定喜欢。”
沈涛跟着他往前走，脚步还有些发飘。他看着餐台上琳琅满目的食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江宣白熟门熟路地拿了两个盘子，先给自己夹了一笼小笼包，又舀了一碗豆浆，转头看到沈涛站在原地不动，笑着问：“怎么？挑花眼了？”
沈涛抿了抿唇，小声说：“太多了，不知道吃什么。”
江宣白了然地笑了笑，直接拿过沈涛手里的盘子，给他夹了一笼小笼包，又添了一根油条和一个茶叶蛋，最后舀了一碗温热的豆浆，递到他手里。
“先吃这些，不够再拿。”
沈涛接过盘子，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看着盘子里丰盛的早餐，又看了看身边正大口吃着小笼包的江宣白。
他低下头，舀了一勺豆浆喝进嘴里，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一直甜到了心底。
也许，从今天起，他真的可以拥有一个新的家了。
一个有队友，有梦想，有温暖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