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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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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体育馆外的灯光依旧璀璨，和江宣白记忆里的模样别无二致。
他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手里攥着一张普通观众席的门票，是他特意避开战队渠道，在官方平台抢购的——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回来了。
走进场馆，熟悉的欢呼声、加油声扑面而来，混合着爆米花的甜香和饮料的清爽，瞬间将他拉回那些身披队服、站在赛场中央的日子。
观众席上，盛京战队的应援灯牌连成一片绿海。
“盛京必胜”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和他当年比赛时一模一样。
江宣白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缩在阴影里。他看着场上正在进行的比赛，盛京战队的新发育路选手操控着公孙离，走位灵动，输出精准，虽然少了几分他当年的凌厉，却也打得有模有样。
团战爆发时，新选手和队友的配合默契，一波漂亮的拉扯翻盘，引得全场观众起立欢呼。
可江宣白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密密麻麻地疼。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操控公孙离站上这个赛场的紧张与激动，想起和队友们一起熬夜打磨战术的日子，想起每次夺冠后被粉丝簇拥的荣光。
而现在，他只能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像个局外人，看着别人续写着盛京的传奇，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位置，被新人稳稳占据。
场上的厮杀越来越激烈，观众席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
身边的粉丝们挥舞着灯牌，大声喊着选手的名字，脸上满是激动与狂热。
江宣白看着他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也能在赛场上创造奇迹，曾经也能引来无数人的欢呼，可现在，它们只能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更让他恐慌的是，那种奇怪的遗忘感又涌上来了。
他看着场上的团战，明明是熟悉的战术布局，却突然想不起对应的应对方法。
听到解说提到“极限换伞”，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当年的招牌操作。
他甚至差点忘记，自己是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忘记了刚才进场时的路线。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闷得发慌。
他知道，自己好像真的生病了，不是身体上的病痛，而是心里的坎，越积越深，已经快要压垮他了。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敢告诉沈涛，怕让那个一直等他的人失望；
不敢联系队友，怕看到他们同情或惋惜的目光；
更不敢去看医生，怕得到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旅行回来后，他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一切，可真正站在这个熟悉的赛场，他才发现，那些遗憾和不甘，那些迷茫和恐慌，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比赛结束，盛京战队以3:2获胜，全场观众沸腾了。
新发育路选手被队友们围在中间，高高举起手臂，接受着属于他的欢呼与掌声。
江宣白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起身。
等观众们渐渐散去，场馆里的灯光逐一熄灭，江宣白才慢慢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体育馆。
夜色笼罩着盛京的街头，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摘下口罩，露出苍白憔悴的脸，眼底满是疲惫与迷茫。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灯火辉煌，可他却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像个被遗忘的幽灵。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找谁倾诉，更不知道该如何拯救自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沈涛发来的消息，还是像以前一样，分享着训练的日常，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江宣白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他只能默默关掉手机，继续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街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孤单的影子。
他想起自己旅行时走过的那些城市，想起洱海边的雾，丽江古城的巷，想起沈涛那句“我会等你回来”。
可现在，他回来了，却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过要告别赛场，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那些未完成的梦想。
而那些奇怪的遗忘，那些心里的难受，不过是他无法接受自己退场的逃避。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已经打不动了，已经跟不上赛场的节奏了。
江宣白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抬起头，看着漫天的繁星，眼底满是无助。
他好像生病了，病得很重。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盛京的街头依旧繁华，而他，却在这片繁华里，迷失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