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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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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逢在梧桐叶落时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黏腻的余温，卷着几片被秋意染黄的梧桐叶，慢悠悠地掠过A大图书馆前的广场。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隙，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图书馆入口的台阶上，像撒了一把碎金。曾叙背着黑色双肩包，指尖夹着刚从打印店取来的选课单，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残留的温热。他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准备进去补《信号与系统》的短板——这门课上周小测他只考了72分，是他上大学以来的最低分，室友陈阳已经笑了他三天——脚步却在抬眼的瞬间，蓦地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半拍。
图书馆的玻璃门内，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她扎着低马尾，发尾用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束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着浅金。她正对着门口的自助借阅机皱眉，纤细的手指笨拙地戳着触控屏，屏幕上“刷卡失败”的红色提示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她的笨拙。女生的侧脸轮廓柔和得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睫毛纤长浓密，阳光落在上面，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蹙眉时鼻尖微微皱起的弧度，都和曾叙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是苏糯。
这个名字像一枚被岁月尘封的纽扣，在曾叙心里沉寂了整整三年。此刻被风一吹，瞬间挣脱了厚厚的尘埃，带着细碎的暖意与涩意，在他胸腔里轻轻颤动。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黏在她身上，连指尖的选课单都忘了收拢，任由纸张在风里轻轻翻飞。
三年未见，她好像没怎么变。依旧是那副软乎乎的样子，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嘴唇是自然的粉，连遇到一点小事就蹙着眉、手足无措的模样，都和高三那年夏天，她对着数学试卷掉眼泪时如出一辙。
记忆像是被按下了回放键，不受控制地回溯到三年前那个燥热的午后。那时的教室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吊扇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曾叙坐在苏糯斜后方的位置，看着她的后背——她穿着浅蓝色的校服短袖，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发梢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讲台上，数学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解着解析几何的压轴题，可苏糯的肩膀却微微耸动起来，先是细微的颤抖，后来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竟有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试卷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曾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下意识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巾，攥在手里，指节都捏得发白。他想递过去，想拍一拍她的后背，想告诉她“这道题我会，我教你”，可手指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那时的他们，已经冷战了整整两个月零七天。
冷战的导火索，是一场算不上误会的误会。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同班女生林薇薇的数学成绩一落千丈，从班级前十掉到了三十名开外。林薇薇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平时性格外向，却在成绩出来那天，红着眼圈跑到曾叙座位旁，哭着求他帮忙补习。曾叙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请求，尤其是对方还带着哭腔，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
补习定在每天放学后的空教室，持续了两周。第三周的周五，苏糯像往常一样，带着两颗草莓味的硬糖来教室找他——以前每天放学，他们都会一起走回梧桐巷，苏糯总会从书包里掏出两颗糖，一颗自己吃，一颗塞给曾叙。可那天，苏糯刚走到空教室门口，就看到林薇薇正拿着一瓶冰镇可乐递给曾叙，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而曾叙伸手接过了可乐，说了句“谢谢”。
苏糯的脚步瞬间停住了，手里的两颗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没有进去，也没有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走了。那时候的阳光也是这样刺眼，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曾叙透过窗户看到她跑走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出去，可苏糯跑得太快，等他追到教学楼楼下，早已没了她的踪影。
从那天起，苏糯就开始躲着他。他找她解释，她要么绕路走，要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让父母转告“不想见他”。他写了三封长长的信，塞进她家的门缝里，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他在她的课桌里放了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第二天蛋糕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奶油都化了，黏糊糊地沾着包装盒。青春期的骄傲与敏感，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两个人隔在两端。曾叙觉得苏糯不信任他，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苏糯则觉得，曾叙既然接受了别人的示好，就是不在乎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高考结束那天，全班同学一起去聚餐，曾叙在KTV里找了苏糯一整晚，最后在走廊的角落里看到了她。他刚走过去，就听到她和闺蜜说，要填报南方的大学，离这里越远越好。曾叙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填报志愿时，他原本填了北方的一所理工大学，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学校，可在提交志愿的最后一刻，他鬼使神差地修改了志愿，填了A大——他不知道苏糯会不会来这里，只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觉得也许在这里，能再遇到她。
后来他才知道，苏糯最初确实填报了南方的一所师范大学，可因为分数不够，被调剂到了A大的中文系。命运像是开了一个温柔的玩笑，兜兜转转，还是把他们拉回了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学校。
“同学，请问你能帮我一下吗？”
清甜软糯的声音打断了曾叙的思绪，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起圈圈涟漪。他回过神，发现苏糯已经转过身，正仰着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求助的茫然，像只迷路的小鹿。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夏夜的星光，瞳孔是纯粹的黑，看着他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加防备的清澈。
“这台机器好像坏了，我的校园卡刷了好几次，都显示失败。”她指了指自助借阅机，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无措，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想借一本《唐诗宋词选注》，明天上课要用。”
曾叙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没有一丝波澜：“我看看。”他迈开脚步走过去，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生怕自己的急切会吓到她。
苏糯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给了他足够的空间。曾叙接过她递来的校园卡，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微凉，像夏日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细腻光滑，触碰到的瞬间，曾叙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电流击中一般，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顺着手臂，直达心脏。他连忙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看着借阅机的屏幕，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
其实机器没坏，只是苏糯把校园卡放反了。芯片那一面朝上，自然刷不出来。曾叙拿着卡，指尖微微用力，将卡翻了个面，重新贴近感应区。“嘀”的一声轻响，屏幕立刻跳出了苏糯的个人信息，红色的“刷卡失败”提示消失，换成了绿色的“欢迎使用”。
“好了。”他把卡还给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苏糯接过卡，看到屏幕上的界面恢复正常，脸上立刻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梨涡，像一束突然穿透乌云的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进曾叙心里，驱散了那些年积压的阴霾。“谢谢你啊！”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像是解决了一件天大的难事。
曾叙看着她的笑容，喉结又动了动，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他想说“苏糯，好久不见”，想说“我找了你三年”，想说“当年的事，能不能听我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简单的回应：“不客气。”他怕自己说得太多，会让她想起过去的不愉快，会让她再次疏远自己。
苏糯没多想，转身走到书架前，开始寻找《唐诗宋词选注》。她的身影在书架间穿梭，白色的连衣裙像一朵漂浮的云。曾叙站在原地，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舍不得移开。他想起小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在巷口的书店里，苏糯总是拉着他的衣角，让他帮她找喜欢的童话书。那时候的她，胆子小，连跟店员说话都会脸红，总是躲在他身后，让他来沟通。
时间一晃，那个需要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能自己来图书馆借书的大学生。可她遇到困难时，还是会露出那样无措的表情，还是会让他忍不住想保护她。
曾叙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次，不能再错过了。
苏糯在书架前找了一会儿，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她踮着脚尖，伸手去够最上层的书，可她的身高不够，指尖只能勉强碰到书脊，却怎么也拿不下来。她试了好几次，脸颊都憋得微微泛红，最后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本书叹气。
曾叙看得心里发软，迈开脚步走了过去。“哪本？”他站在她身后，声音温和。
苏糯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指了指最上层的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就是那本《唐诗宋词选注》，麻烦你了。”
“不麻烦。”曾叙抬手，轻易就够到了那本书。他把书取下来，掸了掸封面的灰尘，递到她面前。阳光从书架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腕上，能看到他手腕上淡淡的青筋，还有小时候帮苏糯摘树上的桑葚时，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疤痕。
苏糯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这一次，她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谢谢你。”她低下头，小声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应该的。”曾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泛起一阵温柔的暖意。他记得，苏糯从小就容易害羞，一害羞就会脸红耳热，像熟透了的苹果。
苏糯抱着书，转身想走，脚步顿了顿，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感。“你也是A大的学生吗？”她轻声问。
“嗯，计算机系大二。”曾叙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你呢？”
“我是中文系大一的，苏糯。”她主动报上名字，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陌生同学打招呼。
“曾叙。”他回应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贪婪地看着她的眉眼，心里想：她还记得我的名字吗？还是只是礼貌性地回应？
苏糯听到“曾叙”这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但那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让曾叙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再见？”她抱着书，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准备离开。
“再见。”曾叙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的玻璃门外，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凉触感，挥之不去。
梧桐叶又落了几片，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曾叙抬手，轻轻拂去落叶，心里却被一种久违的情绪填满。那情绪里有欣喜，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丝淡淡的不安。
苏糯，好久不见。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哭，也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选课单，转身走进图书馆，脚步比刚才坚定了许多。《信号与系统》的短板还是要补，但从今天起，他的大学生活里，多了一个更重要的目标——追回苏糯，弥补三年前的遗憾。
第二章梧桐巷的旧时光
曾叙在图书馆里坐了整整一下午，却一页书都没看进去。《信号与系统》的公式密密麻麻地排在纸上，在他眼里却变成了苏糯的侧脸、苏糯的笑容、苏糯蹙着眉的模样。他每隔十分钟就会看一次手机，生怕错过什么，又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直到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他才如梦初醒般合上书本，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了图书馆。
走出图书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教学楼、宿舍楼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校园里的学生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说说笑笑地往食堂或宿舍方向走去。曾叙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食堂，脚步不自觉地朝着学校西门的方向走去。
西门外有条老巷，名叫梧桐巷。那是他和苏糯长大的地方，是承载了他们整个童年和少年时光的地方。
虽然已经搬离梧桐巷三年了，但曾叙偶尔还是会回来看看。巷子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怎么变，依旧是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依旧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枝叶交错，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整条巷子；依旧是那些熟悉的老房子，白墙黛瓦，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充满了生活气息。
走到巷口第三家门前时，曾叙停下了脚步。那是苏糯家以前的房子，一栋两层的小洋楼，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是苏糯八岁生日那天，他们一起种下的。如今，石榴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桠伸出了院墙，上面结着几个小小的石榴。只是房子的大门换了，从以前的朱红色木门，换成了现在的防盗铁门，门牌号旁边贴着一张新的春联，显然已经换了主人。
曾叙站在门口，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记忆像是潮水般涌来，冲刷着他的思绪。
他记得，小时候，他和苏糯是邻居，两家门对门。每天早上，他都会准时站在苏糯家门前喊她：“苏糯，上学了！”然后就会看到苏糯背着小小的书包，从屋里跑出来，脸上带着睡眼惺忪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两颗草莓味的硬糖，一颗塞给他，一颗自己含在嘴里。
他记得，苏糯胆子小，怕黑，怕虫子，还怕打雷。有一次，晚上下大雨，雷声轰隆隆地响，苏糯吓得哭着跑到他家，扑进他妈妈怀里。他妈妈把她抱在怀里安慰，他则坐在一旁，给她讲自己听来的英雄故事，还把自己最喜欢的奥特曼玩偶递给她，说：“有奥特曼保护你，打雷也不用怕。”那天晚上，苏糯在他家睡的，紧紧地抱着奥特曼玩偶，靠在他身边，睡得很安稳。
他记得，苏糯喜欢吃草莓，不管是草莓蛋糕、草莓糖果，还是新鲜的草莓，她都爱不释口。每年草莓成熟的季节，他都会攒下自己的零花钱，去巷口的水果店买一大盒草莓，然后偷偷跑到苏糯家的院子里，和她一起坐在石榴树下，分享那些酸甜多汁的草莓。苏糯吃草莓的时候，总是会把草莓蒂咬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里，最后一起埋在石榴树下，说这样来年就能长出草莓树。
他记得，有一次，苏糯在巷子里跑着玩，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了，膝盖擦破了皮，流了很多血。她疼得眼泪直流，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他听到哭声跑过去，蹲在她身边，看着她流血的膝盖，心里又急又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学着妈妈的样子，笨拙地帮她吹伤口，一边吹一边说：“糯糯别哭，吹吹就不疼了。”苏糯抽噎着，紧紧抓着他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曾叙哥哥，你以后会一直保护我吗？”
“会，”他当时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得像个小男子汉，“我会一直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哭。”
可后来，他还是让她哭了。而且，是因为他。
高三那年的误会，其实他有很多机会解释。林薇薇确实只是因为数学成绩不好，哭着求他帮忙补习，他一时心软才答应的。那天林薇薇递给他可乐，也只是出于礼貌的感谢——她知道曾叙喜欢喝冰镇可乐，特意从家里带了一瓶给他。可苏糯看到的，却是最容易引人误会的一幕：他和别的女生单独相处，还接受了对方的礼物。
他知道苏糯那时候喜欢他，就像他喜欢她一样。青春期的喜欢，纯粹又脆弱，像易碎的玻璃，容不得一点瑕疵。苏糯的骄傲与敏感，让她无法接受任何可能的“背叛”，而他的不善言辞，他的犹豫，他没能第一时间追上去解释，终究还是让误会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高考结束后，他去她家找过她三次。第一次，她妈妈说她出去旅游了；第二次，她妈妈说她在房间里复习，不想见人；第三次，他隔着大门，听到了苏糯在屋里哭着说“我不想见他”。那一刻，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只能默默地转身离开。他不知道苏糯要去哪里上大学，只能凭着记忆里她提过的几个心仪的大学，一个个去查录取名单，可查了整整一个暑假，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
直到今天，在图书馆的重逢，才让他那颗悬了三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小伙子，你找谁啊？”隔壁的张奶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晒着一些绿豆。张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脸上布满了皱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她是看着曾叙和苏糯长大的，对他们俩的事情，比谁都清楚。
曾叙回过神，看到张奶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张奶奶，我是曾叙，就是以前住在隔壁的曾叙。”
“哦！叙叙啊！”张奶奶眼睛一亮，连忙放下簸箕，快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却很温暖。“好久没见你了，都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还是三年前你高考结束的时候呢。你怎么回来了？”
“放假回来看看，”曾叙笑着回应，目光不自觉地又看向苏糯家的房子，“张奶奶，苏糯……她最近回来过吗？”
提到苏糯，张奶奶叹了口气，拉着曾叙在门口的石凳上坐下：“糯糯这孩子，自从三年前跟着她爸妈搬走后，就没回来过了。她爸妈也只是偶尔回来看看房子，上次他们回来，我问起糯糯，他们说糯糯考上了A大，还是中文系，挺好的。”
“嗯，我今天在学校遇到她了。”曾叙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真的？那可太好了！”张奶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拍了拍他的手，“你们俩啊，从小就要好，形影不离的，以前我还总跟你妈说，叙叙和糯糯，真是天生一对，以后肯定能成。可惜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高三那年开始，就不怎么来往了，见了面也跟陌生人似的。”
曾叙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能想象到，那时候张奶奶看到他们俩冷战，心里肯定很着急。
“叙叙啊，”张奶奶凑近他，压低声音，眼神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糯糯也是个好孩子。当年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些。林薇薇那丫头，从小就喜欢你，看不得你和糯糯走得近。高三那年，她找你补习，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我听我孙女说，林薇薇总在学校里跟别人说，你在追她，还故意在糯糯面前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糯糯误会你。”
曾叙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林薇薇竟然还做过这些事。当年他只以为是苏糯误会了，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糯糯这孩子，看着软乎乎的，心里却挺执拗的。”张奶奶继续说，“她认定的事，很难改变。当年她肯定是以为你真的喜欢林薇薇了，所以才那么伤心，才会躲着你。叙叙啊，既然现在你们又遇到了，又是在同一所大学，你就主动点，好好跟她解释清楚。女孩子嘛，都是要哄的，更何况是糯糯这样重感情的孩子。”
曾叙点点头，心里暖暖的：“我知道，奶奶。我会的。”
和张奶奶聊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巷子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曾叙起身告辞，张奶奶送他到巷口，反复叮嘱他：“一定要主动点，别再错过了。奶奶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放心吧，奶奶，我不会再错过了。”曾叙笑着说。
走出梧桐巷，街上的车水马龙取代了巷子里的宁静。曾叙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晚风一吹，脑子清醒了许多。他知道，破镜重圆并不容易。三年的疏离，像一道深深的裂痕，横亘在他和苏糯之间。他不知道苏糯心里还有没有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他当年的懦弱和不善言辞，不知道她会不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但他不会放弃。
小时候，他答应过要一直保护苏糯，不让她哭。可他没能做到，还让她因为自己哭了那么多次。现在，他要弥补这个遗憾。他要一点点靠近她，一点点化解她心里的芥蒂，一点点找回属于他们的时光。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那是苏糯的手机号，是他高三那年存下的，三年来，他从来没有打过，也没有删过。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他不想太急切，不想吓到她。
还是慢慢来，一步一步，让她重新接受自己。
曾叙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坚定而执着。
第三章图书馆的偶遇日常
自从图书馆那次重逢后，曾叙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制造和苏糯相遇的机会。他像一个虔诚的猎人，耐心地观察着猎物的行踪，然后不动声色地出现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通过室友陈阳，辗转问到了苏糯的课表。苏糯的课大多集中在上午，下午和晚上基本没课。而曾叙的课则比较分散，上午下午都有。为了能和苏糯偶遇，曾叙特意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把原本上午的自习时间，全部改成了下午。他还发现，苏糯是个很爱看书的人，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去图书馆，而且每次都会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视野好，光线充足，还能看到窗外的香樟树。
于是，每天下午两点，曾叙都会准时出现在图书馆三楼。他会选择一个离苏糯不远不近的位置，通常是斜后方第三排。这个位置既能清楚地看到苏糯的身影，又不会让她觉得被打扰，还能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走过去帮忙。
他看着她认真看书的样子：她会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她会用一支黑色的水笔，在书页上圈圈画画，偶尔停下来，皱着眉思考，手指会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桌面；她会在看到有趣的段落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眼神里满是笑意。
曾叙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温水，温暖而柔软。他常常会看入神，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书，直到苏糯抬头，不经意间和他的目光相遇，他才会慌忙移开视线，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而苏糯，每次和他的目光相遇，都会愣一下，然后礼貌地笑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再低下头继续看书。她的笑容很淡，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曾叙心里漾起圈圈涟漪。
这样的偶遇持续了一周。一周里，他们没有说过太多话，最多只是在擦肩而过时，互相点个头，说一句“你好”或者“再见”。但曾叙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苏糯没有像高三那样，刻意避开他。
转机发生在一周后的一个下午。
那天下午，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图书馆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的香樟树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树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图书馆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一些，显得格外安静。
曾叙像往常一样，坐在斜后方的位置，看着苏糯的背影。苏糯正在看一本厚厚的《中国现代文学史》，看得很入神。突然，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咳嗽了起来。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咳嗽，后来越来越剧烈，肩膀都跟着颤抖起来。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脸色因为咳嗽变得有些苍白。
曾叙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立刻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快步走到她身边。“喝点水，缓缓。”他把水递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苏糯没想到他会突然走过来，吓了一跳，咳嗽也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是曾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她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咳嗽终于缓解了一些。
“没事吧？”曾叙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些心疼。
“没事，可能是刚才看书太入神，不小心呛到了。”苏糯笑了笑，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是不是着凉了？”曾叙看向她的衣服，她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胳膊露在外面。图书馆里的空调温度很低，再加上外面下雨，确实有些冷。“我这里有件外套，你穿上吧。”曾叙说着，就想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外套——那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是他特意带来的，就怕图书馆空调太冷。
“不用不用，”苏糯连忙摆手，“我不冷，真的，谢谢你。”她不想欠他太多，也不想和他走得太近，怕自己又会陷入过去的情绪里。
曾叙的手顿在半空，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收回了手：“那你要是觉得冷，或者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好。”苏糯点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书，只是这一次，她的注意力明显不集中了，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滑动着，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曾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他看着苏糯的背影，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聊一聊。至少，先让她放下对自己的戒备。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苏糯看书看得太入神，不小心把放在桌角的水杯碰倒了。水杯是陶瓷的，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水洒了一地，还溅到了她的白色连衣裙上，留下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周围几个看书的同学都被惊动了，纷纷抬起头看向这边。苏糯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急，连忙拿起纸巾，蹲在地上擦拭水渍，手忙脚乱的，连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曾叙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蹲下来，和她一起擦拭地上的水渍。他的动作很轻柔，很有条理，很快就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了。然后，他又拿出几张干纸巾，递给苏糯：“擦擦裙子吧，别着凉了。”
苏糯接过纸巾，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没事，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曾叙笑了笑，试图让她放松下来，“你的裙子湿了，这样会着凉的。我刚才说的外套，你还是穿上吧。”他不等苏糯拒绝，就从包里拿出黑色的连帽卫衣，递到她面前，“这件衣服很干净，我今天早上刚洗过的。”
苏糯看着他递过来的卫衣，犹豫了一下。卫衣是黑色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看起来很干净，也很温暖。她确实觉得有些冷，而且裙子湿了一大片，继续穿着也不太舒服。她抬头看了看曾叙，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一丝杂质，像是在担心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那……谢谢你。”苏糯最终还是接过了卫衣，小声说。
“不客气。”曾叙笑了笑，“你去洗手间换一下吧，这里我来收拾。”
苏糯点点头，抱着卫衣，快步走向洗手间。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曾叙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他拿起苏糯掉在地上的水杯，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摔碎，只是杯盖掉了。他把杯盖捡起来，擦干净，放在桌子上，然后又用纸巾把桌子上残留的水渍擦干净。
过了大约十分钟，苏糯从洗手间回来了。她穿上了曾叙的连帽卫衣，衣服明显有些大，袖子长了一大截，都快遮住她的手背了，下摆也到了她的大腿中部，显得有些滑稽，却也莫名的可爱。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还是红红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
“衣服……挺合适的。”苏糯走到座位前，小声说，不敢看曾叙的眼睛。
“合适就好。”曾叙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你要是不嫌弃，就先穿着吧，等裙子干了再换下来。”
“嗯，谢谢你。”苏糯点点头，坐下后，把椅子往里面挪了挪，显得有些拘谨。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看着自己的书。但空气里的氛围，却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陌生的疏离，而是多了一丝微妙的亲近。曾叙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自己卫衣上的洗衣液清香，形成一种很特别的味道，让他心里感到无比的安宁。
快到闭馆时间时，外面的雨停了。夕阳透过云层，露出了一角，金色的阳光洒在图书馆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苏糯收拾好东西，把曾叙的卫衣叠得整整齐齐，递给他：“谢谢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不用洗，一件衣服而已，没关系的。”曾叙摆摆手，没有接。
“不行，一定要洗的。”苏糯坚持道，“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曾叙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笑了笑：“那好吧。明天下午我还在这里，你要是方便的话，就明天还给我吧。”
“好。”苏糯点点头，抱着书，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曾叙看着她，眼神温柔。
苏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图书馆。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曾叙在看着她，两人的目光相遇，她的脸颊微微一红，快步走了出去。
曾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目光。他拿起苏糯叠好的卫衣，放在鼻尖闻了闻，上面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阳光的味道。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容。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但他有信心，他会一点点融化她心里的坚冰，让她重新接受自己。
第四章食堂里的小插曲
第二天下午，曾叙准时出现在图书馆三楼。他刚坐下没多久，苏糯就来了。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白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显得很清爽。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卫衣。
“曾叙，你好。”苏糯走到他面前，笑着打招呼，把塑料袋递给她，“衣服洗干净了，谢谢你。”
“不客气。”曾叙接过塑料袋，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依旧是微凉的触感，“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应该的。”苏糯笑了笑，没有多停留，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拿出书本开始看书。
曾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小小的雀跃。他打开塑料袋，拿出卫衣，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显然是苏糯特意洗干净、晾干的。他把卫衣叠好，放进书包里，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依旧在图书馆偶遇。他们之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只是简单的问候。苏糯会主动问他一些关于计算机的问题——她的选修课有一门《计算机基础》，有些操作她不太懂；曾叙也会问她一些关于文学的问题，虽然他对文学不太感兴趣，但只要是苏糯说的，他都听得很认真。
周五晚上，曾叙鼓起勇气，向苏糯发出了邀请：“苏糯，听说食堂三楼的火锅最近出了新口味，番茄锅底，你应该会喜欢。晚上一起去吃火锅吧？”
他的心里很紧张，手心都出汗了。他怕苏糯会拒绝，怕自己的唐突会让她再次疏远自己。
苏糯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惊讶。她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些纠结。她不想和曾叙走得太近，怕自己会再次陷入过去的情绪里。可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曾叙似乎并没有变，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温柔、细心，会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伸出援手。而且，她确实挺喜欢吃番茄火锅的。
“好啊。”苏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谢谢你的邀请。”
曾叙的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他几乎要跳起来了。“太好了！”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我们晚上六点在食堂三楼门口见，怎么样？”
“好。”苏糯点点头。
晚上六点，曾叙准时出现在食堂三楼门口。他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休闲裤，还喷了一点淡淡的香水——那是室友陈阳的，他偷偷借过来用的，就怕自己身上有汗味，让苏糯嫌弃。
苏糯也准时到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化了一点淡妆，显得比平时更漂亮了。看到曾叙，她笑着走过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曾叙看着她，眼里满是惊艳，“你今天真好看。”
苏糯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也挺帅的。”
两人一起走进食堂三楼。食堂三楼的火锅区很热闹，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火锅的香气。曾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拉着椅子让苏糯坐下，然后拿着菜单，走到点餐台点餐。
他熟练地点了苏糯喜欢吃的菜：肥牛卷、虾滑、金针菇、娃娃菜、土豆粉、冻豆腐……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他还记得，苏糯吃火锅的时候，最喜欢把肥牛卷和虾滑放进番茄锅底里煮，煮好后蘸着沙茶酱吃，一次能吃很多。
苏糯看着曾叙点的菜，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
“你也点一些你喜欢吃的啊。”苏糯说。
“我都可以，你喜欢吃就好。”曾叙笑了笑，把菜单递给她，“再加点你想吃的。”
苏糯没有接，只是摇摇头：“这些就够了，太多了吃不完。”
曾叙也不勉强，付了钱，拿着号码牌回到座位上。“很快就好了，我们先等一会儿。”
“嗯。”苏糯点点头，看着窗外。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像一串一串的珍珠，很漂亮。
“你刚进大学，还习惯吗？”曾叙找了个话题，打破了沉默。
“挺习惯的，”苏糯转过头，看着他，“同学们都很好，老师也很和蔼。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有点迷茫，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
“正常，刚进大学都这样。”曾叙笑了笑，“我刚进大学的时候，也很迷茫，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宿舍打游戏，后来才慢慢找到方向。你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跟我说。”
“嗯，谢谢你。”苏糯笑了笑。
“你学的是中文系，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啊？”曾叙又问。
“我想当一名编辑，”苏糯眼里闪着光，“我喜欢看书，也喜欢写东西，觉得当编辑可以接触到很多优秀的作品，还能帮助作者把作品呈现给更多的人，挺有意义的。”
“挺好的，”曾叙点点头，“你这么喜欢看书，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编辑。”
苏糯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谢谢，我会努力的。”
两人聊得正投机，火锅锅底和菜品就端上来了。番茄锅底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而酸甜，让人口水直流。
“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曾叙拿起公筷，给苏糯夹了一块肥牛卷，放进番茄锅底里。
苏糯点点头，看着肥牛卷在锅里慢慢变色，然后被曾叙夹到她的碗里。她蘸了一点沙茶酱，放进嘴里，肥牛卷的鲜嫩和番茄的酸甜完美融合，味道好极了。“好吃！”她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看着她满足的样子，曾叙的心里也甜甜的。他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冻豆腐，放进锅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曾叙？真的是你！”
曾叙抬头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来人是林薇薇，他高中时的同班同学，也是当年那场误会的始作俑者。
林薇薇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烫成了大波浪，看起来比高中时成熟了许多。她走到他们桌前，目光在曾叙和苏糯之间转了一圈，脸上带着一丝惊讶，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这位是？”林薇薇看着苏糯，笑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她是苏糯，我的朋友。”曾叙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他不想让林薇薇打扰他和苏糯的约会，更不想让苏糯想起过去的不愉快。
“苏糯你好，我是林薇薇，曾叙的高中同学，我们以前关系很好的。”林薇薇笑着对苏糯说，特意强调了“关系很好”这四个字，眼神里的敌意更明显了。
苏糯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她认出了林薇薇，就是当年那个和曾叙一起补习、给曾叙递可乐的女生。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有些发白。
“你好。”苏糯礼貌地笑了笑，语气有些冷淡。
林薇薇像是没察觉到苏糯的冷淡，也没察觉到曾叙的疏离，拉了一把旁边的椅子，在曾叙身边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牛卷放进自己碗里：“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你，还以为认错人了，没想到真的是你。曾叙，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考上了计算机系，真厉害，计算机系可是A大的王牌专业。”
“还好。”曾叙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专注地给苏糯夹菜，“糯糯，多吃点虾滑，这个虾滑很新鲜。”
苏糯点点头，低下头，默默地吃着虾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能感觉到林薇薇对她的敌意，也能感觉到林薇薇对曾叙的喜欢。
林薇薇看着曾叙对苏糯的温柔，心里很不舒服。她故意说：“曾叙，高中的时候，你还帮我补习过数学呢，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数学成绩特别差，多亏了你，我的成绩才慢慢提上来。我那时候总觉得你特别厉害，什么题都会，特别崇拜你。”
她的话意有所指，显然是想让苏糯知道，她和曾叙之间有过一段“特别”的过往。
苏糯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她抬起头，看了曾叙一眼，发现曾叙正皱着眉看着林薇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
曾叙确实很不悦。他没想到林薇薇会这么不识趣，竟然故意提起高中补习的事，还在苏糯面前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他怕苏糯会误会，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会因为林薇薇而变得僵硬。
“过去的事，我记不太清了。”曾叙的语气冷了下来，“林同学，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就不打扰我们吃饭了，我们还有事要聊。”
林薇薇没想到曾叙会这么不给她面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以为曾叙还会像高中时那样，对她言听计从，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别的女生，这么对她。“曾叙，我……”
“我们还有事，失陪了。”曾叙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苏糯身上，语气立刻变得温柔，“糯糯，别管她，我们继续吃，不然菜都凉了。”
苏糯抬起头，看着曾叙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舒服瞬间消散了不少。她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她能感觉到，曾叙是在乎她的，是向着她的。
林薇薇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气得脸色发白。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她狠狠地瞪了苏糯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然后站起身，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她还故意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理她。”曾叙看着苏糯，轻声说，“她就是那样的人，喜欢胡搅蛮缠。”
“嗯。”苏糯笑了笑，“我没事。”
其实，她心里挺开心的。曾叙的维护，像一道暖流，温暖了她的心房。
“高中的时候，我帮她补习，确实只是因为她哭着求我，我一时心软才答应的。”曾叙看着苏糯，认真地解释道，“那天她给我递可乐，也只是出于礼貌，我根本没多想。苏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和她之间，从来都没有过什么。”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正式向苏糯解释当年的误会。他的心里很紧张，生怕苏糯不相信他。
苏糯抬起头，看着曾叙认真的眼神，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当年的事可能有误会。可那时候的她，太年轻，太骄傲，太在乎曾叙，所以才会那么容易被激怒，那么容易受伤。这些年，她也时常会想起当年的事，心里充满了后悔。
“我知道。”苏糯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当年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不听你解释，就那么跟你冷战，还躲着你。”
曾叙的心里一暖，像是有一股暖流涌过。他没想到苏糯会这么说，更没想到她会原谅他。“都过去了，糯糯。”他看着她，眼神温柔，“不管是谁的错，只要我们现在能重新成为朋友，就好。”
“嗯。”苏糯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像雨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吃完火锅，两人一起走出食堂。晚上的风很凉爽，吹在身上很舒服。
“你住哪个宿舍区？”曾叙问。
“东区。”苏糯说。
“我住西区，正好顺路，我送你回去吧。”曾叙说。
苏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说说笑笑，但他们两人却没有太多的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温柔而暧昧。
曾叙的心里，一直在挣扎。他想向苏糯表白，告诉她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思念，告诉她自己一直都喜欢她。可他又怕，怕自己太急切，会吓到她，会破坏现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亲近关系。
他看着身边的苏糯，她的侧脸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终于，在走到东区宿舍楼下时，曾叙停下了脚步，鼓起勇气，叫住了苏糯：“苏糯，等一下。”
苏糯转过身，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曾叙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苏糯，我有话想对你说。”
第五章跨章节表白情节（第一部分：试探与铺垫）
东区宿舍楼下的路灯，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密不可分的样子。曾叙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咚咚咚地响，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喉咙也有些发干。
他看着苏糯的眼睛，那双眼眸清澈明亮，像盛着夏夜的星光，此刻正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曾叙张了张嘴，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却像是被卡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苏糯见他半天没说话，又轻声问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曾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想说，苏糯，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
苏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了。
曾叙看到她的反应，心里一沉，连忙说：“你别害怕，我不是要逼你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里话。”他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高三那年，我们冷战之后，我每天都很后悔。我后悔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跟你解释，后悔没有好好照顾你的情绪，后悔让你那么伤心。”
“高考结束后，我去你家找过你，可你不在。我打听了很多地方，都没有你的消息。我填志愿的时候，原本填的是北方的一所大学，可最后一刻，我改了志愿，填了A大。因为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很喜欢A大的校园，喜欢这里的梧桐树。我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在这里遇到你。”
“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小时候跟在我身后喊我‘曾叙哥哥’的样子，想你吃草莓时满足的笑容，想你遇到困难时蹙着眉的模样。我甚至不敢轻易去梧桐巷，因为那里到处都是我们的回忆，每一次去，都会让我更加想念你。”
曾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流淌出来的。他的眼神紧紧地锁在苏糯的脸上，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苏糯的眼眶渐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
她怎么会忘记呢？这些年，她也一直没有忘记曾叙。高三那年的冷战，让她伤心了很久，也后悔了很久。她无数次在心里问自己，如果当时她能冷静一点，能听曾叙解释一下，事情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她考上A大，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曾叙。她知道曾叙的成绩很好，A大的计算机系是他的目标之一。她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能在这里遇到他，希望能有机会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今天晚上，曾叙的解释，曾叙的心里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门。那些被压抑了三年的情绪，那些被遗忘了三年的回忆，此刻都汹涌而出，让她无法控制。
“曾叙，”苏糯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对不起，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任性，不该不听你解释，不该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不是你的错，糯糯。”曾叙连忙上前一步，想帮她擦眼泪，可手伸到半空，又犹豫了。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不舒服，“是我不好，是我太懦弱，太不善言辞，没有保护好你，还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看着苏糯流泪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最见不得苏糯哭，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别哭，糯糯。”曾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看到你哭，我心里很难受。我答应过你，要一直保护你，不让你哭的，可我却一次次让你失望，让你流泪。”
苏糯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没有怪你，真的。我只是觉得很后悔，后悔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
“我们没有错过，糯糯。”曾叙看着她，眼神坚定，“只要我们现在能重新在一起，就不算晚。”
他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糯的手。她的手微凉，有些颤抖，却没有挣脱。曾叙的心里一阵狂喜，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糯，”曾叙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你，看到你跟在你妈妈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这么多年，我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高三那年的误会，让我们分开了三年，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等你。”
“现在，我们又遇到了，我不想再错过了。苏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让我弥补过去的过错，让我一直保护你，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哭了，好吗？”
曾叙的表白，像一股暖流，涌遍了苏糯的全身。她看着曾叙认真而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爱意，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想起了小时候，曾叙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家；想起了曾叙帮她赶走毛毛虫，保护她不被欺负；想起了曾叙在她生日时，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她买草莓蛋糕；想起了高三那年，她看到曾叙和林薇薇在一起时，心里的那种刺痛感。
原来，她一直都喜欢着曾叙，从来都没有变过。
苏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喜悦，因为感动。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