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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前男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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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温时颂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今天桑蚕要进入头眠期,虽然眠期的桑蚕不食不动,不太需要补充新的桑叶,但匾里的蚕入眠时间不一,还是需要一定的桑叶用作提青,将已眠和未眠蚕区分开来。
桑池也已经起床了,坐在楼下的摇椅上迷迷糊糊地等着,黑色冲锋衣的领口里还露出一小截天蓝色的睡衣。
温时颂放轻了脚步走到桑池面前,看他被帽子笼罩的安静的睡颜,看他紧紧抱在一起的双臂,看他随着摇椅晃动而逐渐平稳的呼吸。
摇椅越摇越慢,像即将到站的船只,慢慢悠悠停在温时颂面前。
温时颂起先只是蹲下身看着,鬼使神差间便伸手握上了摇椅下的脚撑,推着小船朝梦的海域驶得更远一点。
桑池只贪了不到五分钟就醒了,就像高中生课上偷偷打盹的几分钟,眼睛不知不觉中一睁一闭,精气神就好了不不少。
“你来了?”桑池踩着脚撑刹住了摇椅,伸了一个懒腰,“怎么没叫我?”
“我刚来你就醒了。”温时颂站起身,拿上了车钥匙,“走吧。”
“小温哥,我朋友他早上十一点多会到,还要麻烦你去接他一下,我那个时候要线上开会。”桑池双手插兜,闭着眼熟练地跨上电动车的后座。
“好,你把他电话留给我。”温时颂透过后视镜看着桑池昏昏欲睡的脸,“昨晚睡得很晚吗?”
桑池接二连三地打哈欠,任生理泪水填满眼眶,“有一点,和朋友聊晚了一些。”
“是上次给你送夜宵和你打电话那个吗?”温时颂依稀记得桑池喊他小海。
“是,他叫宋卿海。”桑池简单介绍了一下,被凉风吹清醒的脑子转了起来,转回了昨晚那一通冗长又琐碎的通话上,他总觉得宋卿海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不过这也是他猜测的,从最近的对话中隐约感知到了这类信号,但又不明。桑池就陪他东拉西扯猜了大半宿,结果又是一阵门铃声,宋卿海像上一次一样急急忙忙地掐断了电话。
日常里,桑池鲜少聊到他的社交圈,这个宋卿海应该算一个重要人物。如果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就要知根知底。温时颂从不打无准备的仗,顺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他是你同学吗?”
“不是,他是我舍友。”桑池说得多了些,“我不住在学校,在外面租房子住。”
温时颂突然想起了那包快递的寄件地址,桑池学校附近的小区。
“上次你直播用的那箱快递,是他寄来的吗?”
“你怎么知道!”桑池想到那一天直播拆快递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起来,“他歪点子还挺多是不是?”
温时颂应付着桑池的情绪也笑起来,皮笑肉不笑,干巴巴地哈哈几声,“挺多的。”
同居、舍友、朋友…
这和城里人管这叫兄弟有什么区别?
……
上午十点半,温时颂开着他的三蹦子闪现非遗馆。
非遗馆里已经在布置展厅了,顾言之一米九的大个矗立在人群中,和工人打成一团,聊得火热。
“你过来一下。”温时颂不由分说上手把顾言之拉了出来。
顾言之不满道:“干什么?没看到我正在工作吗?”
“聊八卦也是你工作的一环吗?”
“深入民众,察民情、解民忧、暖民心,环环相扣。”顾言之口若悬河,随即反映了过来,“你今天怎么没和桑池在一起?你今天不是要替他去接摄影师吗?”
“来来来。”温时颂揽着顾言之的肩走到门外的阴凉处,坐在木桩上,“咱俩算不算朋友?”
“那怎么不算?你一个电话我就抛弃工作、抛弃家庭来了。”
“咱俩算不算舍友?”
“大学期间算,现在偶尔算。”
顾言之和温时颂在国外读大学时是一起在校外租房子住的,毕业回国后,两人虽然工作不在同一个地方,但是逢年过节也会聚到一起。
“那你会自称我的亲亲男朋友吗?”
“你有毛病没有?”顾言之一脸震惊,生怕温时颂下一句就要说出什么破坏两人纯洁友谊的话。
“你才有毛病。”温时颂骂了回去。
顾言之松了一口气,顺着自己的胸膛,“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要和我表白。”
“上次给桑池寄快递的那个男的。”温时颂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就是今天要来的摄影师,他和桑池同居,那个寄件地址是两人同居的小区。”
温时颂说得很散,很零碎,但顾言之一下就意会了,“可是桑池不是跟你说那个是他朋友寄来的吗?”
温时颂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不会是我那天听错了吧?难道他说的是男朋友?”
“我觉得他普通话挺标准的啊,起码是二甲。”顾言之随手捡了地上一根树枝,拦住了正在爬行的蚂蚁,“会不会是追求者,友情以上,恋人未满那种关系?”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还真别说。”温时颂顺走顾言之手里的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棵大树,在树的右上方画了一个简笔画太阳,又颇为满意地点缀上一个笑容,“他这几天一直被电话骚扰…就昨天,那个摄影师又打来了,给他一顿折腾,早上起来还犯困,我很少见他这样的。”
“还有前几天我送夜宵去他房间的时候,他们俩也在打…”温时颂接着说,“怪不得桑池周末都不愿意回去,谁愿意天天和死缠烂打自己的人待在一起,你说是不是?”
顾言之用看死缠烂打的人的眼神看向温时颂。
“你什么眼神?”温时颂觉得画作太空,又往太阳下补了一个小房子,带着田字格窗子的那种。
顾言之问道:“那你还给他安排原来那一间房吗?”
起初知道是桑池的朋友要来,温时颂特意给他安排住在桑池的隔壁间,方便两人联络感情,相互间也有个照应。
“反正他也没追到,住旁边就住旁边,哥们的气量是海量。”温时颂拍着胸脯说。
顾言之竖起了大拇指:“宰相肚里能撑船,夫妻双双把家还!”
“行了,我去接人了。”温时颂站起身,轻松地用鞋底把画作抹去,“大度,男人战斗的资本。”
“去吧,大度男。”
“对了。”温时颂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双胞胎今天有跟过来吗?”
顾言之指了一下后院,“在那,要干嘛?”
“叫他们跟我一起去接人。”
顾言之没明白。
“当然是让他感受一下小朋友的热情。”
顾言之懂了,谁来都会被双胞胎扯头发。
呵呵,大度男。
今天的太阳比接桑池那天还要大,阳光依旧辣得他睁不开眼。
有了上次的先例,温时颂带上了家里最贵最有范的墨镜。
世界,一下变得可控起来。
依旧是村口公交站牌,一个身穿黑色球衣的男人站在那里,宽松的衣袖将他的胳膊上的肌肉隐藏,风又将它找到。
温时颂还是鸣了两下喇叭示意。
宋卿海没有招手,也没有热情,只是微微抬起嘴角,象征性地回应了一下。
温时颂同样挂上最小幅度的微笑。
风消散了温时颂小声的嘀咕:“热不死你装逼男。”
三蹦子没有慢下来,径直开过宋卿海,在前方的空地上掉了个头才缓缓停下来。
“你好,温时颂。”
作为东道主,温时颂主动伸手问好。
“宋卿海。”宋卿海右手礼貌性地回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行李箱的拉杆,“谢谢。”
温时颂手上沉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稳稳接住。三蹦子后座的围栏都没开,温时颂直接把行李箱举过那个围挡,放了上去。
双胞胎就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友好地交流,一句话也不吭。
“双胞胎,喊人。”温时颂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
没等双胞胎开口,宋卿海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问:“这是你儿子?”
温时颂笑得勉强,“哈哈,我是哥哥。”低下头对着双胞胎慈祥道:“乖,叫叔叔。“
“叔叔好。”双胞胎站起身,各自的两只手在身前绞啊绞,谨慎地开口完人就紧紧闭上了嘴,两双圆溜溜的眼睛从下往上乖巧的看着,像给皇帝请晚安等待指示的太监,没有撒娇要抱抱,一步动作都没有。
“嗯。”宋卿海点头释放大赦信号,“桑池在哪?”
“他在家。”
宋卿海伸手把住车后箱的栏杆,抬腿踩上三蹦子的轮胎轻巧一翻一气呵成坐上了车,“那走吧,去找桑池。”
一路无言,连双胞胎也没有任何亲近的意思,拘谨地挤坐在宋卿海对面。
温时颂开始后悔把宋卿海安排住在桑池的旁边了,盘算着等会把他带到一楼去住。
车刚在家门口停好,桑池就从里面迎了出来,朝宋卿海热络地喊着:“小海!”
听到桑池的声音,两个小脑袋一左一右从宋卿海的背后露出来,伸开了手臂,齐声喊着桑池哥哥。
“你们怎么来了呀。”要去帮宋卿海接行李箱的手被中途牵走,桑池无奈地朝宋卿海笑道:“你自己拿一下行李哦。”
“没事。”宋卿海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在桑池后面,“我的房间在哪?”
温时颂见缝插针抢道:“你房间在一…”
“在我旁边!”刚被双胞胎拉远的桑池尽职尽责地杀了回来,扇着弯曲的胳膊肘向宋卿海示意,“跟我来跟我来。”
宋卿海没着急跟上去,反而是关心起温时颂那半句梗在喉间,碎在嘴边的话,“你刚刚要说什么?”
温时颂狡辩,漫不经心道:“没有,没什么。”
宋卿海一知半解地点头,抬脚离开前从容地说道。
“对了,忘记介绍了。”
宋卿海停顿了一下:
“我是桑池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