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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鸿 《星跃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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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跃计划》第三次公演录制后台，人声鼎沸，灯光晃得人眼晕。
贺祁刚结束一组高强度彩排，靠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前缓气。
修身的黑色练习服衬得他肩窄腰细，身形清挺如竹，额前碎发被薄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明明只是安静站着，周身却自带一层清冷疏离的气场，把周遭的喧闹都隔在之外。
助理小跑过来，声音压得低：“贺祁，等会儿导师要过来逐个看走位，你准备一下。”
贺祁轻轻点头，声音淡而轻：“知道了。”
他指尖微微收紧，握着水瓶的指节泛出一点浅白。
整个《星跃计划》里，他谁都不怕，谁都不怵，唯独对那位导师——陆世晏，没由来地心慌。
陆世晏是谁？
出道五年，影视歌三栖顶流，零差评，零绯闻，圈内公认的温柔绅士。眉眼干净，笑起来眼尾弯出浅弧，说话永远轻声细语，却字字有分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是贺祁在屏幕里看了无数次、偷偷藏在心底的人。
他来参加这档选秀，一半是为了出道，一半，是为了能近距离见一见陆世晏。
从未想过，真的有一天，能和对方站在同一个空间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工作人员恭敬的问候。
“陆老师。”
“陆老师辛苦了。”
贺祁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狠狠一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一道清润温和、像温水淌过青石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落进他耳里：
“大家都辛苦了，不用这么客气。”
贺祁缓缓抬眼。
陆世晏就站在不远处。
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气质干净得不像顶流，倒像隔壁院系温柔学长。他被工作人员和编导围着，却没半分架子，耐心听着流程，偶尔点头应一声，眉眼间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明明是被人群簇拥的中心，却干净得不染尘嚣。
贺祁的呼吸，轻轻顿住。
原来真人，比镜头里还要好看，还要让人移不开眼。
心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撞得他鼻尖微微发酸，眼眶莫名发热。
这就是他藏了这么久的心动。
初见，即惊鸿。
一眼，已终身。
陆世晏恰好这时，目光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贺祁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膛。
他听见那道温和的声音，对着身边编导问：
“这一组，是贺祁吧？”
“是的陆老师，他这组舞台难度最高，他自己抠得特别细。”
陆世晏微微颔首，脚步自然而然地朝他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贺祁的心尖上。
“你就是贺祁？”
陆世晏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温和得让人安心。
贺祁垂着眼，强迫自己镇定，微微躬身，声音轻而稳：
“陆老师好，我是练习生贺祁。”
“抬起头吧。”陆世晏笑了笑，“不用这么拘谨。”
贺祁缓缓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陆世晏的眼睛很干净，像盛着浅淡的光，没有半分顶流的傲气，只有纯粹的温和。
“你的初舞台我看了。”陆世晏直接开口，语气自然随意，“舞蹈控制力很强，气质也特别，是天生适合舞台的人。”
贺祁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谢谢陆老师认可。”
“不是认可，是实话。”陆世晏弯了弯眼，“我听编导说，你这次舞台自己改了动作？”
“是。”贺祁低声道，“原来的走位有点乱，我调整了几个地方。”
“带我看一遍。”陆世晏道，“我帮你把把关。”
贺祁猛地一怔：“现在吗？”
“嗯。”陆世晏点头，“趁现在人少，你走一遍，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周围的工作人员很识趣地退开几步，把空间留给他们。
贺祁站在空旷的彩排区，后背微微绷紧。
他从来不是怯场的人，多少次高强度考核、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都稳如泰山。
可在陆世晏面前，他竟然莫名紧张。
音乐响起，贺祁抬手、转身、跳跃、落地。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清冷的气质在动作里被放大到极致，像月下独舞的竹。
陆世晏站在一旁，安静看着，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一曲结束，贺祁收势站定，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
他没敢立刻回头，直到身后传来陆世晏的掌声。
很轻，却清晰。
“很好。”陆世晏走过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控制力、节奏感、情绪，全都到位。”
贺祁垂着眼，小声道：“谢谢陆老师。”
“有一个小问题。”陆世晏忽然上前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
贺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陆世晏身上淡淡的雪松清香裹住他，不浓，却极具存在感。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眼尾那颗极淡的小痣。
“这里转身的时候。”陆世晏抬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肩线，位置轻浅，分寸感极强，“稍微收一点肩，不要太用力，你气质偏清冷，收一点，镜头会更高级。”
指尖擦过肩头的一瞬，温热触感像电流窜过，贺祁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强装镇定，轻声应：“……我知道了，陆老师。”
“再试一次？”陆世晏退后半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温柔询问。
“好。”
贺祁调整呼吸，重新做了一遍那个转身动作。
“对，就是这样。”陆世晏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记住这个感觉，正式舞台保持住。”
贺祁点头，心跳依旧乱得一塌糊涂。
他偷偷抬眼，看了陆世晏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这个人，温柔，体贴，有分寸，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也遥远得，让人不敢靠近。
“这段时间压力很大吧？”陆世晏忽然换了话题，语气轻了些，“我看你每天都练到很晚，走廊灯都熄了，还能看见你们练习室亮着。”
贺祁微怔：“您……看见了？”
“嗯，偶尔收工晚，路过会看一眼。”陆世晏笑了笑，“别把自己逼太紧，身体最重要。你底子好，不用这么拼也能出彩。”
“我想做到最好。”贺祁低声道。
——我想站到最显眼的地方，让你一眼就能看见我。
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陆世晏看着他紧绷却清挺的侧脸，目光微微柔和：“有野心是好事，但别太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客气。”
贺祁的心脏，狠狠一烫。
他抬头，撞进陆世晏温和的眼底。
那双眼太干净，太真诚，没有半分敷衍，没有半分客套。
可就是这样的真诚，最磨人。
因为他知道，陆世晏对每一个努力的练习生，大概都会这么说。
他不是特例，不是例外，不是独一无二。
只是万千后辈中，普通的一个。
贺祁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轻轻躬身：“谢谢陆老师，我会的。”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匆匆过来：“陆老师，节目组请您过去开个小会，马上开始。”
“好。”陆世晏应下，回头看向贺祁，“那我先过去，你自己再熟悉熟悉，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嗯。”贺祁点头，“陆老师慢走。”
陆世晏朝他轻轻颔首，转身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白色衬衫的身影在灯光里慢慢走远，步伐从容，背影温和，没有一丝留恋。
贺祁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肩头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温热触感。
淡淡的雪松清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贺祁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肩。
心口又酸又软，又甜又涩，密密麻麻的情绪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喜欢陆世晏。
从很久以前屏幕里的一眼，到现在真人面前的一瞬。
这份喜欢，安静，隐忍，不敢宣之于口，不敢让人察觉。
只能藏在每一次偷看里，藏在每一次紧张里，藏在每一次拼了命的努力里。
“贺祁！贺祁快过来，马上要轮到你们候场了！”
工作人员的喊声拉回他的思绪。
贺祁回过神，飞快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层清冷得体的表情，应声：“来了。”
他转身朝着候场口走去。
背影挺直，一步一步，走得稳而安静。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这个清冷自持、从不动容的练习生，经历了怎样的心动与沦陷。
一眼沦陷，一遇倾心。
聚光灯在前方亮起，刺眼而璀璨。
贺祁踏入候场队伍，身边是叽叽喳喳讨论舞台的练习生，话题绕来绕去，又落到了导师身上。
“陆老师也太温柔了吧！刚才还给我递水！”
“他人真的好好啊，一点架子都没有，长得又帅性格又好。”
“我要是能被陆老师多指导几句，死而无憾了。”
贺祁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世晏有多好。
正因为太好，所以他的喜欢，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望。
他拼尽全力，只为能离那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
陆世晏的温柔，是给所有人的。
陆世晏的善意，是公平分配的。
陆世晏的光，照亮所有人，却唯独不会为他一人停留。
候场口的门缓缓打开。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观众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贺祁组！”
工作人员推了推他的后背：“贺祁，到你了！加油！”
贺祁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去。
舞台正前方，导师席上，陆世晏已经落座。
灯光落在他身上，温和耀眼，像一轮遥不可及的月亮。
四目再次相对。
陆世晏对着他，轻轻弯了弯眼，比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加油。”
那一瞬，贺祁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
酸涩与心动同时涌上喉咙，烫得他眼眶发热。
他缓缓踏上舞台。
聚光灯从天而降，将他牢牢笼罩。
台下是万千观众，眼前是他心尖上的人。
他要在万众瞩目下，跳完这支舞。
跳给所有人看。
也跳给，他不敢说喜欢的陆世晏看。
音乐响起。
贺祁抬手，动作清冷而绝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