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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联考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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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主任又说：“马上联考了，你那点心思我看懂了，但是你很会隐藏，真正可以拯救你的不是别人，不是所谓的救赎，而是你自己。只有你自己可以说服自己，我说的这些不知道对于你有没有帮助，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去想别的。”
“这次联考很重要，四校联考，你有信心拿第一吗？”
“嗯。有。”
听了这番话其实江松熠也有点动摇，可是再这样，路槿衍会回来吗？不会。现实永远是那么残酷。
时间匆匆流逝，联考也如约而至。
江松熠还是第一考场，但是座位却变了，他再也不是第二个，是第一个了。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好像……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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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底金字的联考榜单被牢牢钉在教学楼正中央的公告栏上，江松熠的名字被加粗放大，稳稳地压在最顶端的位置，烫金的字体在初秋的阳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他今天穿的是限量款的黑色连帽衫，手腕上戴着块低调的名表，是上个月生日时家里人送的，指尖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枚被磨得发亮的徽章——是路槿衍的东西。
围在榜单前的同学挤挤挨挨，惊叹声此起彼伏，像一群扑棱着翅膀的麻雀。
“卧槽！江松熠牛逼啊！居然把路槿衍的第一给超了！还是断层第一！比第二名高了整整三十分！”
“这也太猛了吧？以前他跟路槿衍争第一，每次都差那么一两分，这次直接甩开这么多，是憋着大招呢？”
“说起来路槿衍都走了大半年了吧？自他出国后，江松熠跟开了挂似的，次次考试都是第一，再也没失手过……”
“他俩家里都那么有钱，还卷成这样，真的太卷了！”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江松熠却没什么表情。他想起高三上学期，市里举办电竞联赛，两人为了抢最后一张校队入场券，在机房熬了整整三天三夜。那时候路槿衍穿着高定卫衣，随手扔过来的能量饮料都是进口的，最后还是技高一筹，捧着奖杯冲他挑眉，把这枚刻着校队队徽的徽章扔过来，语气欠揍得很：“年级第二的安慰奖，赏你了。”
那时候，他还梗着脖子把徽章扔回去，红着脸骂他“臭显摆”，心里却把那枚徽章的样子刻得一清二楚。后来路槿衍走得匆忙，这枚徽章被落在了他那间专属的单人课桌抽屉里，被他捡起来，贴身戴了大半年，边缘都被体温焐得温热，连队徽的纹路都快磨平了。
他没理会周围凑过来道贺的同学，也没去看榜单上自己的名字，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公告栏最下方的位置——那里本该有路槿衍的名字。从高一到高三，那个名字永远霸占着榜首，像一道他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坎。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家里是世交，从穿开裆裤起就被拿来比较，成绩、家世、长相，无一不被拿来评头论足。以前他总觉得，路槿衍就是压在他头顶的一座山，让他喘不过气，可现在，山没了，他站在了最高处，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江松熠转身挤出人群，脚步下意识地走向高三（1）班的教室。走廊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卷着细碎的阳光飘落在地，像极了去年夏天，他和路槿衍在这里抢最后一根限定款的冰淇淋。那时候路槿衍坐着家里的豪车来上学，手里拎着的冰淇淋是特意让管家从市中心排队买来的，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冰淇淋化了一手，黏糊糊的，却相视而笑，嘴角沾着甜腻的奶油。
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张排列整齐的课桌。靠窗的那个位置，依旧空着。
那是路槿衍的座位。
不同于其他同学挤在一起的课桌，路槿衍的位置是特意申请的单人座，宽敞又明亮，旁边还放着一个定制的储物柜，里面以前塞满了各种进口零食和最新款的电竞外设。大半年前，路槿衍突然办了出国手续，走得悄无声息，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班主任在班上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路槿衍同学转学出国了”，他却愣了整整一节课，连老师点他的名字都没听见。后来值日生收拾教室，想把路槿衍的桌椅搬走，是他硬着头皮拦住，说“先留着吧，说不定他还会回来”。
桌椅被学校收拾得干干净净，桌面却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刻痕——是高二那年，两人打赌谁能先解出最后一道数学压轴题，输的人要在对方桌上刻一句话。结果他输了，红着脸在路槿衍的桌面上刻下“路槿衍是笨蛋”，字歪歪扭扭的，路槿衍却笑得直不起腰，还故意把课桌往他那边挪了挪，说“让你天天看着，长长记性”。
江松熠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刻痕，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他想起路槿衍走后的日子。
课堂上，再也没有人在老师转身写板书时，偷偷扔过来一颗进口的橘子味硬糖，糖纸在指尖揉得沙沙响；晚自习，再也没有人抢他的错题本抄，还理直气壮地说“年级第一的笔记，借我参考参考”，抄完了还不忘在本子上画个鬼脸；就连去校门口那家私人订制的奶茶店买橘子啵啵，老板娘都会随口问一句“今天没和小槿一起来啊？”，问得他心里发酸，只能扯着嘴角说“他有事”。
那些和路槿衍针锋相对的日子，吵吵闹闹的日子，原来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成了他习以为常的日常。以前他总想着，一定要超过路槿衍，一定要把“年级第二”的标签撕下来，让那个家伙再也不能嚣张。可现在，他真的成了年级第一，榜单上再也没有路槿衍的名字压着他，却觉得这个榜首的位置，空得厉害。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桌角的一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还有几个被反复涂改的名字——是路槿衍。他每次刷题到深夜，总会下意识地在草稿纸角落写这个名字，写了又涂，涂了又写，像个藏着秘密的小偷。他家里的书房宽敞又明亮，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教辅资料和最新款的学习设备，可他偏偏喜欢窝在路槿衍以前常待的那个飘窗上，抱着一本旧书，一看就是大半夜。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班主任，手里拿着一份成绩单，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松熠，恭喜啊！这次联考成绩这么好，全校第一，市里都能排上前三！学校准备给你办个庆功宴，邀请家长和优秀教师都来参加，好好给你庆祝庆祝！你家里那边肯定也很高兴吧？”
江松熠收回手，把那枚徽章往口袋里塞了塞，生怕被人看见。他看着班主任脸上的笑容，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用了，老师。”
班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怎么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多少同学求之不得呢。”
江松熠垂眸，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课桌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没什么，就是觉得没必要。”
他不想办什么庆功宴。
他只想让那个混蛋，亲眼看见他的名字，压在榜单的最顶端。
他只想让那个混蛋，再笑着扔给他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再抢一次他的错题本，再和他吵一次架。
风又吹了进来，卷起窗帘，露出窗外湛蓝的天空。江松熠攥着那枚徽章，指尖微微发颤。他不知道路槿衍在国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有没有再打电竞，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只是那枚徽章上的温度，却像是永远都不会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