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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混世魔王的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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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子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祁奕昕走在前面，白大褂的下摆被寒风掀得猎猎作响，他步子迈得稳，不快不慢，像是完全没把身后那个喋喋不休的人放在眼里。
陆妄跟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手里把玩着那根钢管，指尖的薄茧蹭过冰冷的金属表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雪水的寒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末世的、粗粝的气息，和祁奕昕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祁医生，你这空间异能到底多大啊？”陆妄又开始了，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祁奕昕线条干净的侧脸，“看你刚才收物资那架势，少说也得有个篮球场那么大吧？啧啧，这要是在末世前，不得被国家供起来？”
祁奕昕目不斜视，脚下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聒噪。
陆妄也不在意，自说自话地接下去：“我猜啊，你这空间肯定不止能放东西吧？有没有什么隐藏功能？比如保鲜？或者……能住人？”
他说着，突然凑近了些，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痞气的调侃：“祁医生，你看啊，现在天寒地冻的，咱俩要是找个地方过夜，还得防丧尸防掠夺者，多麻烦。要不你开开恩，让我蹭蹭你的空间？我保证，绝不乱动你的东西，就找个角落缩着，保证不打扰你。”
祁奕昕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冷淡的目光落在陆妄脸上，那双眼睛像是结了层薄冰，看得陆妄心里莫名一咯噔。
“你很吵。”祁奕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还有，我的空间，不养闲人。”
陆妄摸了摸鼻子，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笑出了声。他直起身，将钢管扛到肩上，挑眉看着祁奕昕：“闲人？祁医生，你可别小看人。”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朝着祁奕昕身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喏，你看那边。”
祁奕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街角的阴影里，五个身影正缓缓走出来。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手里握着砍刀和铁棍，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神情，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是掠夺者。
末世里，比丧尸更可怕的存在。
为首的那个壮汉目光在祁奕昕和陆妄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祁奕昕那件干净的白大褂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粗嘎得像砂纸摩擦：“小子，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老子可以留你们一条全尸。”
陆妄嗤笑一声，将嘴里叼着的那根湿哒哒的烟吐掉，烟蒂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沾了一层白霜。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眼底的痞气瞬间被戾气取代：“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配？”
壮汉被激怒了，怒吼一声：“给我上！弄死他！”
五个掠夺者立刻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动作凶狠，招招都朝着要害。
祁奕昕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几根银针，指尖翻飞间，银针便闪着冷冽的光。他的目光落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掠夺者的膝盖上，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之一。
陆妄却比他更快。
只见他身形一闪，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最前面。他手里的钢管抡圆了，带着破风的声响，狠狠砸在了那个掠夺者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个掠夺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砍刀哐当落地，整个人抱着手腕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剩下的四个掠夺者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陆妄可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的雷系异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淡紫色的电流在他指尖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他抬手一挥，电流便像毒蛇一样窜了出去，精准地缠上了两个掠夺者的身体。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两个掠夺者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皮肤被电流灼得焦黑，口吐白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剩下的两个掠夺者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想跑。
祁奕昕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只见他手腕轻扬，两根银针便破空而出，精准地刺入了那两个掠夺者的脚踝。
“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在雪地里，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根本站不起来。
陆妄慢悠悠地走过去，抬脚踩在为首那个壮汉的胸口上，用力碾了碾。壮汉疼得龇牙咧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嘴里却还在放狠话：“小子，你敢动我？我大哥是黑风寨的寨主！他不会放过你的！”
“黑风寨？”陆妄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冷了，“没听过。”
他脚下的力道陡然加重。
只听“咔嚓”一声，壮汉的肋骨断了好几根，他喷出一口血，眼神里的凶狠彻底被恐惧取代：“饶命！大哥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陆妄蹲下身，拍了拍壮汉的脸，语气轻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早干嘛去了？”
他手腕一翻，钢管便抵在了壮汉的喉咙上。
就在这时，祁奕昕的声音响了起来：“别杀他们。”
陆妄的动作顿住了。
他偏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祁奕昕：“祁医生，你这是？”
这些掠夺者，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谁也说不清。放他们走，就是放虎归山。
祁奕昕走到那两个被银针刺穿脚踝的掠夺者身边，蹲下身，从他们的口袋里摸出了两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面包已经硬得像石头，矿泉水瓶上也沾着泥污，但在末世里，这已经是难得的食物了。
他站起身，目光冷淡地扫过地上哀嚎的几人：“杀了他们，脏手。”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平稳。
陆妄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吓得魂飞魄散的掠夺者，突然笑了。
他收回钢管，冲着那几个掠夺者啐了一口：“滚。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直接废了你们第三条腿。”
几个掠夺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地上那个断了手腕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陆妄扛着钢管，快步追上祁奕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祁医生，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看着冷冰冰的，心肠倒不坏。”
祁奕昕没理他。
他将那两个硬邦邦的面包收进空间，又拿出一瓶干净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
陆妄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祁奕昕的唇色很淡，抿着的时候像两片薄薄的花瓣，喝水的时候会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落在他眼里，却莫名觉得……很诱人。
“祁医生，你就不渴吗？”陆妄没话找话，“我这儿还有半瓶水，你要是不嫌弃……”
“不用。”祁奕昕打断他，将矿泉水瓶拧紧，收进空间，“我有。”
陆妄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气馁。他觉得，祁奕昕这种冰山，就得用温水慢慢泡，总有融化的一天。
天渐渐黑了。
夕阳的余晖被厚重的云层吞没，天地间陷入一片灰蒙蒙的昏暗。寒风越来越烈，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祁奕昕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
“找个地方过夜。”他说。
陆妄立刻来了精神：“我知道附近有个废弃的医院！那里楼层高，视野好，还能防丧尸！”
祁奕昕没反对。
两人朝着废弃医院的方向走去。
医院的大门早就被撞烂了，玻璃碎了一地，走廊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墙壁上布满了血手印，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医疗器械和染血的纱布，看起来阴森可怖。
陆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的路。他走在前面，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钢管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祁奕昕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走廊两侧的病房门上。
“三楼。”祁奕昕说，“三楼的病房视野最好，也最安全。”
“听你的。”陆妄毫不犹豫地应下。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间里积满了灰尘，踩上去会扬起一阵呛人的灰雾。陆妄走得很稳，手电筒的光线在楼梯的拐角处扫来扫去，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突然，他脚步一顿。
手电筒的光线落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那里蹲着一个丧尸，穿着破烂的护士服，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陆妄眼疾手快，抬手一钢管砸了过去。
丧尸的头颅瞬间碎裂，黑色的脑浆溅了一地。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用雪擦了擦钢管上的污渍。
祁奕昕面不改色地从丧尸的尸体旁走过，目光落在楼梯扶手上的一道划痕上，像是在判断这道划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两人顺利抵达三楼。
陆妄选了一间靠窗的病房，踢开虚掩的门。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两张病床和一个床头柜，窗户的玻璃碎了一角，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陆妄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了看。
楼下的街道上，丧尸三三两两地游荡着，偶尔发出几声嘶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安全。”陆妄回头冲祁奕昕笑了笑，“祁医生，今晚咱俩就凑活一晚吧。”
祁奕昕没说话。他走到其中一张病床边，从空间里拿出一床干净的棉被铺在床上，又拿出一个睡袋，铺在棉被上。
陆妄看得眼睛发亮：“祁医生，你这空间里的东西也太全了吧？连棉被睡袋都有？”
祁奕昕没理他，只是脱了鞋，钻进了睡袋里。他拉上睡袋的拉链，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冷淡地看着陆妄：“你随意。”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
陆妄摸了摸鼻子，看着祁奕昕那张近在咫尺的、清冷的脸，心里痒痒的。他本来还想再聊几句，却看到祁奕昕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撇了撇嘴，也不好再打扰。
陆妄没有睡另一张病床。他走到病房门口，将门关紧，又搬了个床头柜抵在门后。然后，他靠着墙壁坐下，将钢管抱在怀里，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寒风呼啸着掠过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祁奕昕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闭着眼睛，耳朵却在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听着楼下丧尸的嘶吼声，还有……身后那个男人的呼吸声。
很沉稳，很有力。
和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截然不同。
祁奕昕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能感觉到，陆妄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带着好奇，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热度。
他微微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门口的方向。
陆妄靠在墙上，头微微歪着，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有些疲惫。他的侧脸线条硬朗，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很清晰。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他那张脸有多俊朗。
祁奕昕的目光落在陆妄的后背上。
那里的夹克破了一个洞，露出了底下的皮肤，还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似乎是白天被丧尸抓伤的。伤口周围有些红肿，看起来像是有点发炎了。
祁奕昕的眉头轻轻蹙了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小瓶碘伏和一包棉签。
他轻手轻脚地从睡袋里钻出来，走到陆妄身边。
陆妄立刻警觉地睁开眼，手里的钢管瞬间握紧，眼神锐利如鹰。
看到是祁奕昕，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眼底的警惕褪去，换上了一丝惊讶：“祁医生？你怎么醒了？”
祁奕昕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将碘伏和棉签递到陆妄面前，声音很轻：“消毒。”
陆妄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背的伤口，又看了看祁奕昕手里的碘伏和棉签，嘴角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漾开：“祁医生，你这是……关心我？”
祁奕昕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伤口发炎，会拖慢速度。”
陆妄才不管他的借口。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洋洋的。他干脆地转过身，将后背对着祁奕昕，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麻烦祁医生了。”
祁奕昕没说话。
他撕开棉签的包装，蘸了点碘伏，然后，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陆妄后背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陆妄的皮肤时，陆妄的身体微微一颤。
碘伏碰到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但陆妄却觉得，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祁奕昕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清冷气息。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有一股暖流，从后背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末世的寒意。
陆妄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美滋滋的。
他甚至故意放轻了呼吸，生怕打扰到祁奕昕。
病房里的光线很暗，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影。
风雪声似乎变得遥远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奕昕仔细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一丝不苟。他的目光专注，落在陆妄的伤口上，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擦完最后一下，他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又从空间里拿出一片创可贴，贴在了陆妄的伤口上。
“好了。”祁奕昕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陆妄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谢谢祁医生。”
祁奕昕没理他，转身走回病床边，重新钻进了睡袋里。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跳，似乎比刚才快了那么一点点。
陆妄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后背的创可贴，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他靠回墙壁上，闭上眼睛，心里却像是揣了个暖炉。
这个冷冰冰的祁医生，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嘛。
雪还在下。
夜色渐深。
病房里的两人，一个睡得安稳，一个醒着，却都在心里，刻下了对方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