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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赖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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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晨，七点钟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大床上，顾时雨侧躺着蜷缩在霍熙卓怀里，怀里还抱着那只已经洗得发白、但依然柔软的蓝绿色小羊玩偶。他的脸颊紧贴着枕头，柔软的肉被挤压得微微嘟起，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黑色的头发在头上像凌乱的鸟窝，有几缕贴在额前，让他本就幼态的脸看起来更像未成年——皮肤白皙透亮，睫毛又长又密，睡颜纯净得像初雪。
霍熙卓其实早就醒了。
他侧躺着，暗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的人。目光从顾时雨微颤的睫毛，滑到挺翘的鼻尖，再落到那团被枕头挤压得格外明显的脸颊肉上。
那块肉看起来太软了。
软得让人牙齿发痒，想轻轻咬一口，感受那种细腻温热的触感。
霍熙卓向来是行动派。他微微低下头，凑近顾时雨的脸颊，张嘴，轻轻含住了那团软肉。
没有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像在品尝一块上好的奶糖。
“唔……”顾时雨在睡梦中发出模糊的哼唧声，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往霍熙卓怀里钻了钻，试图躲开这扰人清梦的“袭击”。
霍熙卓松开牙齿，看着那块被自己含过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牙印，又慢慢恢复成原本的白皙，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涌起深沉的暗色。
但终究还是没再做什么，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又躺了十分钟，霍熙卓轻手轻脚地起身。刚坐起来，衣角就被拽住了。
“哥哥……”顾时雨眼睛都没睁开，声音黏糊糊的，像融化了的麦芽糖，“去哪……”
“抽烟。”霍熙卓低声说，“你再睡会儿。”
顾时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松开手，翻了个身，把小羊玩偶抱得更紧了。
霍熙卓给他掖好被角，这才起身穿衣服。
三楼的露天大阳台，清晨的空气带着秋日的微凉。
霍熙卓刚点燃烟，张砚洲就打着哈欠上来了，手里也夹着烟：“霍哥，早啊。”
“嗯。”
两人并排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渐渐苏醒的城市。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严汐昨晚睡得特别好。”张砚洲吐出一口烟，语气轻松，“孕吐期总算过了，这几天胃口也好了，昨天还吃了两碗米饭。”
霍熙卓“嗯”了一声，没说话。
“小顾呢？”张砚洲转头看他，“还在睡？”
“嗯。”
“啧啧。”张砚洲笑了，“你家这位，现在真是越来越能睡了。昨天严汐还说，小雨现在软乎乎的，抱起来像个人形抱枕，特别好睡。”
霍熙卓侧头看他一眼，眼神淡淡。
张砚洲立刻举手：“我老婆说的！不是我！”
两人抽完一支烟，又聊了些公司的事。八点钟，一起下楼。
刚走到二楼，就看见霍艾希穿着整齐的校服裙，背着书包，一脸无奈地站在主卧门口。
“艾希？”霍熙卓挑眉，“今天不上学。”
“我知道。”艾希叹气，“但是爸爸说今天要陪我去买新的画画工具……所以我八点就来叫他起床了。”
张砚洲乐了：“然后呢？”
“然后这是我第三次叫他了。”艾希摊手，“第一次，他说‘再睡五分钟’。第二次，他说‘真的再睡五分钟’。第三次，我说‘爸爸，五分钟到了’，他说‘宝宝乖，让爸爸再睡一小会儿’……”
霍熙卓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推门走进卧室。
大床上，顾时雨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半，只露出黑色的乱发和抱着小羊玩偶的手臂。阳光已经爬到床沿，但他毫无醒来的意思。
霍熙卓走过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
“唔……？”顾时雨迷迷糊糊地睁眼，粉色眼睛里全是茫然，“哥哥……”
“起床。”霍熙卓说着，直接把人抱进浴室。
顾时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任由霍熙卓给他挤牙膏、递牙刷，然后闭着眼睛机械地刷牙。刷完牙，霍熙卓又用温毛巾给他擦脸。
冰凉湿润的触感让顾时雨稍微清醒了一点，但还是困。他伸出手，软软地搂住霍熙卓的脖子，双腿也顺势夹住霍熙卓的腰，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颈窝。
“还要睡……”他含糊地说。
霍熙卓托住他的臀，闷闷地笑了笑：“吃了早饭再睡。”
“不饿……”
“不饿也得吃。”
顾时雨不说话了，但也没下来，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闭着眼睛假寐。
霍熙卓就这样抱着他走出卧室。张砚洲和艾希在门口看着，一个挑眉，一个捂嘴笑。
“霍哥，”张砚洲压低声音，“你这真是……养儿子呢？”
霍熙卓没理他，抱着顾时雨往餐厅走。
餐厅里，严汐已经在了，正小口喝着牛奶。看见霍熙卓抱着顾时雨进来，她眼睛一亮，随即忍俊不禁。
“我们小雨还没醒呢？”她笑着问。
霍熙卓在顾时雨常坐的位置坐下，但顾时雨不肯从他身上下来，依旧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一副“我睡着了别打扰我”的样子。
周谨端上早餐——顾时雨面前是一碗鲜虾馄饨，还有一小碟桂花糕。
“时雨，”霍熙卓拍了拍他的背，“吃饭。”
顾时雨摇头，声音闷闷的：“困……”
“吃了再睡。”
顾时雨不动。
霍熙卓沉默了两秒，然后直接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递到他嘴边：“张嘴。”
顾时雨下意识张嘴，含住了馄饨。
然后……就不动了。
“嚼。”霍熙卓低声提醒。
顾时雨慢吞吞地开始嚼，眼睛依然闭着。
“咽。”
顾时雨咽下去。
霍熙卓又舀了一勺汤，喂到他嘴边。顾时雨小口喝了，然后头一歪，又靠回霍熙卓肩上，不动了。
整个过程，他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过。
餐厅里一片安静。张砚洲目瞪口呆，严汐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艾希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霍熙卓面不改色，继续喂——馄饨，汤，再馄饨，再汤。偶尔喂一小块桂花糕。每次都要提醒“嚼”、“咽”。
一顿早餐喂了整整二十分钟。
喂完最后一口，霍熙卓用纸巾擦了擦顾时雨的嘴角。顾时雨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含糊地说：“饱了……”
“嗯。”霍熙卓应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婴儿。
张砚洲终于忍不住了：“霍哥，你老实说，你这到底是养老婆还是养儿子呢？”
霍熙卓抬眸看他：“有区别？”
“当然有！”张砚洲指着还在霍熙卓怀里打瞌睡的顾时雨，“你看小顾现在这样，跟三岁小孩有什么区别？吃饭要喂，起床要抱，睡觉要哄……哦对，还会抱着玩偶睡觉。”
严汐笑着接话：“而且小雨最近确实越来越像小孩了。脸也圆了，脾气也软了，黏人程度直线上升。”
霍熙卓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顾时雨确实又睡着了，睫毛安静地垂着，脸颊因为刚才的热食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又软又乖。
“这样挺好。”他说。
张砚洲啧啧称奇：“没想到啊没想到，霍哥你竟然好这一口——喜欢黏人养成系。”
霍熙卓没接话，只是把顾时雨又往怀里带了带。
早餐后，大家转移到客厅，开始讨论今天要采购的婴儿用品。
严汐的孕期已经进入第四个月，肚子开始显怀，孕吐期也过了，正是需要准备各种东西的时候。
“奶粉要买哪个牌子？”张砚洲拿着平板，眉头紧锁，“我看网上说这个牌子的好，但那个牌子的营养成分更高……”
“奶瓶要玻璃的还是PPSU的？”严汐也在纠结，“玻璃的安全，但容易摔。PPSU的轻便，但不知道耐不耐高温……”
“儿童房刷什么颜色？”艾希举手，“粉色还是蓝色？还是黄色？”
顾时雨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但依然赖在霍熙卓腿上，懒洋洋地靠着他的胸口，偶尔发表意见：“黄色吧……男孩女孩都能用……”
讨论持续了一个小时。顾时雨起初还能认真听，但很快又开始犯困，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霍熙卓的手一直搭在他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讨论告一段落时，顾时雨已经又快睡着了。
“时雨，”霍熙卓拍拍他的腰，“去换衣服，出门了。”
顾时雨不情愿地哼哼：“再躺五分钟……”
“不行。”霍熙卓说着，低头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这次用了点力。
“啊！”顾时雨吃痛，瞬间清醒了，捂着被咬的地方，粉色眼睛里含着泪花，“哥哥……疼……”
“疼就起来。”霍熙卓语气平淡，但眼底带着笑意。
顾时雨委屈巴巴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刚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昨晚被折腾得太狠了，现在肌肉还是酸的。
霍熙卓扶住他，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快点。”
顾时雨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一步三晃地往卧室走，去换衣服。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张砚洲才压低声音对霍熙卓说：“霍哥，你真行。小顾现在被你管得服服帖帖的。”
霍熙卓没说话。
“不过说真的，”张砚洲凑近一点，八卦地问，“你为啥那么喜欢他叫你‘哥哥’啊？我记得求婚之后，他就改口叫你‘哥哥’了，之前都是叫‘霍先生’或者‘霍总’。”
严汐也好奇地看过来。
霍熙卓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开口：“喜欢骨科。”
张砚洲：“？？？”
严汐：“！！！”
两人同时石化。
“骨、骨科？”张砚洲结结巴巴，“你、你们不是真兄弟吧？！”
霍熙卓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说呢？”
张砚洲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伪骨科啊……就是喜欢那种禁忌感？刺激？”
霍熙卓没否认。
严汐捂着脸：“我的天……霍总你……真有情调。”
霍熙卓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时，顾时雨换好衣服出来了——简单的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他走到霍熙卓身边，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哥哥，我好了。”
霍熙卓“嗯”了一声，牵着他往外走。
张砚洲和严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我懂了”的神情。
一行人来到上海最高端的母婴用品商场。
张砚洲和严汐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拿着清单一家店一家店地逛。霍熙卓推着购物车，顾时雨跟在他身边，起初还能认真看商品，但很快就开始打哈欠。
“哥哥，”顾时雨拉了拉霍熙卓的袖子，“我想坐……”
霍熙卓看了看周围，正好有个休息区：“去那边坐会儿。”
顾时雨点点头，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刚坐下不到三分钟，就开始点头打瞌睡。
霍熙卓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这么困？”
“嗯……”顾时雨揉着眼睛，“昨晚……没睡好……”
霍熙卓当然知道为什么没睡好。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直接伸手，像抱小孩一样把顾时雨抱起来——一只手托住臀，一只手护住背，让顾时雨坐在自己手臂上。
顾时雨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哥哥！”
“睡吧。”霍熙卓说，“我抱着你逛。”
顾时雨脸红了：“放我下来……被人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霍熙卓毫不在意，抱着他继续往前走。
张砚洲和严汐正好走过来，看到这一幕，都笑了。
“哟，”张砚洲调侃，“小顾这是电量耗尽了？”
严汐也笑：“小雨，你昨晚干什么了？困成这样？”
顾时雨把脸埋进霍熙卓肩窝，装死。
霍熙卓面不改色：“他最近嗜睡。”
“是是是，”张砚洲憋着笑，“嗜睡。”
艾希跟在旁边，一脸淡定：“爹地经常这样抱爸爸，我都习惯了。”
严汐笑着摸摸艾希的头：“我们艾希真是见过大世面的。”
逛了一个小时，该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顾时雨在霍熙卓怀里睡了一路，直到结账时才被叫醒。
“到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嗯。”霍熙卓把他放下来，“醒醒，回家了。”
顾时雨站在地上，晃了晃脑袋，总算清醒了一些。
结完账，一行人往外走。顾时雨牵着霍熙卓的手，小声说：“哥哥，我饿了。”
“想吃什么？”
“想吃……小笼包。”
霍熙卓点头，对张砚洲说：“你们先回，我带他去吃饭。”
“行。”张砚洲应道，又忍不住调侃，“霍哥，你可真是把小顾当小孩养。”
霍熙卓没理他，牵着顾时雨往电梯走。
身后，严汐低声对张砚洲说：“你有没有发现，霍总现在越来越像个人了？”
张砚洲点头：“发现了。以前是冰块，现在是……有温度的冰块。”
“是因为小雨。”严汐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微笑，“只有小雨能融化他。”
商场外，秋日的阳光正好。
霍熙卓牵着顾时雨的手，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顾时雨还有点困，走路慢吞吞的，偶尔会打个哈欠。
“哥哥，”他忽然说，“我以后……尽量不赖床了。”
“为什么？”
“因为……”顾时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砚洲说你在养儿子。”
霍熙卓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介意？”
顾时雨摇头：“不介意。就是……怕别人笑话你。”
霍熙卓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不在乎别人。”
“可是……”
“时雨，”霍熙卓打断他，暗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我喜欢你这样。喜欢你的依赖，喜欢你的黏人，喜欢你在我面前可以完全放松，像个孩子。”
顾时雨愣住了。
“所以，”霍熙卓继续说，“想赖床就赖床，想让我喂就让我喂，想让我抱就让我抱。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顾时雨的鼻子一酸，眼睛瞬间红了。
他扑进霍熙卓怀里，紧紧抱住他：“哥哥……”
“嗯。”
“我最喜欢你了……”
“知道。”
两人在街边相拥。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他们谁也没在意。
这一刻，世界只剩下彼此。
黏人也好，养成也罢，骨科还是伪骨科——这些标签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是彼此的归宿，是彼此的光，是彼此在这个纷繁世界里，唯一的、永恒的锚点。
而这份爱，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