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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五十九 此生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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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上学期的一个星期,陈耀说他有事要回家一趟。
苏小含自然是不舍得的,好在那时的她刚开始实习不久,最近也没什么急事,有事说一声请假就行。所以她就提出,想跟着他。
陈耀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下来。到G市之后,他说得坐大巴回去,高铁可以坐到他家乡附近,但也不顺路,还要打顺风车。
整个大巴车程可以算得上非常枯燥,但对于苏小含来说,确实是真切的、一点一点接近他的家乡。
——她心中感到百感交集,她曾无数次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是漫长风景一成不变的高速、乡镇里陈列的店铺、四处弥漫的是她听不懂的话、是他总说的什么也没有吗?但她竟是非常的好奇,想要了解的变得更多。
苏小含被陈耀带回家中,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要做些什么?讲什么礼仪?有什么约定俗成的习惯。
她只是跟着他回去了,陈耀一路上牵着她的手。
面对他的父母与家人,她只是紧张的笑了笑。举手投足间,显得过于拘谨,反倒跟她本身的活跃不同,也让她感到浑身难受。
他的家人们没说什么,没有很欢迎,但也没有冷落,只是正常的招待她,像当成客人一般。她刻意的没有太管他们,眼睛只盯着陈耀——只有这个人的存在,会让她安定下来。
陈耀却没有太多的表态,只是一有空就会陪在她身边,但多数的时候他都要帮忙干活,她也真正看到他的身不由己可能是什么。
这一次的一顿晚饭,家里人问起她的背景信息。她如实相告,由于也不会这里的家乡话,之间也没有什么能搭上话的地方。
她感觉无法融入整个环境,这份环境中包含了太多的沉默,怪不得他的话总是很少,因为很多时候没有必要讲。
这天晚上他却逮着她,按在他儿时打电脑的书桌旁的墙上,喘息间他说着,家里的人不太相信这段感情。她心中苦涩,头一次却感到无法反驳——原来他的家里和她一样,总会有些难以跨越的鸿沟。
她的记忆闪回到他曾经所说对家人的了解上,不会反对并不是真的,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当时他一直坚持这样说?
可还没等她将这份矛盾失落坠地的时候,她却再一次被他的举动稳稳的接住——他们之间爱的是什么,原来是同一样东西,答案也早就藏在他们的身上。
遇见你的那一天,我的心跳与你同频。
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深埋已久的自己。
——
她在他家待了三天。
这三天他帮忙将家里的事操办好后,就要准备带着她回G市。走前的那一天晚上,他再次将她带到父母面前。
那是在1楼的大厅,她记的很清楚。她记得那一天,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其实陈耀没说什么,只是郑重的弯下腰去,苏小含没好意思,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眼神一直挪在他身上。
“你想好了。”最后他父亲只是说。
“嗯。”他回答。
“那就行了。”就是这样简单的对话,他母亲没说什么,或者是想说什么,也只想单独找他说。
他一回到房间,她就着急的问,什么情况,看着也不像反对。
陈耀默默抱着她,说没事,他们更多的是担心我,会不会被骗,或者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小含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但看不出什么破绽,只好道,那行,有什么一定要和我说。
他说好,也提醒她说,准备洗澡休息。
直到走之前,准备出发去大巴站,瓜的家人送到楼下。那时的他们还是没说什么,但是她知道,一切已经定下来了。
就像之后寒假,她带着他也回了趟家,这边的情报打探更密集。但是不需要怕了,因为已经定好了。
他们彼此握着手,她说完之后,也没理他们的反应,也没多待,直接推门离开。
那是她在家的最后一个年,这个年过完了,不需要再留。
——
这个寒假他们也是在K市过的。这一次的年也一样。
苏小含算起,今年是他们认识的第四年。也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二个年。
这一次和上次一样,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没有上次那么拘束,就当做是平常的一天吧。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临近过年,陈耀家里人打电话来,说带着小含回来一起过个年吧。
他面露难色,家里人已经知道了她,可第1回回去的时候,也说不上有多愉快。可拒绝的话也有些说不上来,想着家里主动邀请,或许也没有很排斥的意味。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但小含还是抓住他,说我可以的,这次要带些东西。
曾经她一直介怀,陈耀所提的东西并不入家人的眼。这次终于轮到她,她却多了几分从容,更多的是坦然——原来是这种感觉,原来她一直都想有个交代。
她并没有带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一些常带的年货。她也问了问陈耀,他也会帮她挑选一些。所以逛到后来,更像是两人一起向家人提见面礼,反倒感觉像是正常来访,没有特别正式。
苏小含再次感叹,原来是这样的。带来的东西她也可以吃,他们家的兄弟姐妹慢慢跟她也熟络起来。好多人都很好奇她的身份,说上次都没什么机会多聊一会。
做客像家人一样自在,从来都不是表面上的话,也并不一定表示随意不拘谨,更关键的是自己心里究竟有没有真的这么想。
她和他的家人间还是隔着一层不自在,但来自于他的这份坚定的选择,多少也让她知道,在这里她可以更轻松自在一些,而不用去管太多看法。
在客厅吃着年货零食,她叹气,只可惜,她并没有做到这一点。
或许之后会有这一可能,可对于她的家庭来说,现在肯定不是合适的时机,而是要等到他真正做出一些成效之后。
苏小含观察到,年前年后,他要忙的事情其实很多——要大扫除、要贴对联,准备年夜饭的时候,他要去后厨帮忙,无论是饭前的打下手或主厨,或者饭后的收拾与清理。
而他的哥哥姐姐无一例外,也都要这么做,父母也会参与进来,也有待客,准备茶水这类。
而因为她是客人,家务活都不用做,一个人待在他房间里,也常常感到无聊。所以有时就会下楼看一看,或者想出门去周边走一走。
年夜饭便是他们家的习俗制作的菜式,种类较多的家常便饭,陈耀总说不够好,但她觉得其实很好吃。
晚上陈耀的父母问她,怎么不跟他们去放烟花——原来是陈耀他们都在玩烟火,就是去隔壁再隔壁几家后有售卖的地方。也就还有这样的、几线开外的乡镇,烟花炮竹还没有禁的很厉害。
陈耀很多时候在一旁看着,然后哥哥姐姐们兴致很高的在放。有时他会说几句话,然后也会加入一下。偶尔会一块打闹,会有一些亲昵的动作,就好像只是因为是家人,也是她无法涉足的氛围。
她也没有很想过去,所以也就在一旁待着。陈耀父亲应该在楼上,母亲也是在楼下坐着,吃一些晚上没吃完的干货。
陈耀说他们不看春晚,因为觉得春晚比较无聊,就是在除夕的这一天,各自干各自的事,他说今年没那么热闹,之前可能还会有邻居或者亲戚过来打麻将、打牌。
不过只要一有时间,陈耀就会过来陪她,他白天会带她出去兜风,想在中午带她多吃点而不是只能吃拜访的午餐面;晚上去其他亲戚家串门吃烧烤的时候,带着她在夜路上飞驰……
坐在电动车后座,有时候苏小含会想起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那是无数个在G市汽修店的日夜。
这份感觉竟然一直都没有改变,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们紧紧贴着彼此,她会在他猛然加速的时候惊呼着叫,呼啸的狂风与来往的汽车旁的道路,他还坏坏地说档位怎么低了一个,拨动一下,吓得她一直在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而在将速度降下来后,他还会偏过脸,讨要一个亲亲,于是她会啄一下他的脸颊。然后他就会说什么时候回床上,逗她来锤他。
还有在过年期间,最后汇总利是的时候,发现有满满一摞,因为是两个人的份。这让他惊呼今年怎么拿的这么多,还有父母给她的那份怎么也这么多——是10倍!
以至于这一周过完了,年初七要回去了,她竟生出了一丝不舍。
说不上什么家人对她是否认同,她就是回到了他的家乡,跟他一起过了一次年。她在他曾经活的瞬间驻足,然后发现两个人过起来,是会变得这样精彩。
曾经他说过想和她放烟花,今年也终于做到了——她用仙女棒按照视频爆款摆出了形状,虽然放在地上的这份爱心没有成功,最终不知道烧出来个什么;她用手机记录下他拿着烟火棒,对着镜头轻轻挥舞的样子。
在其他人放的时候,她捂住耳朵,他也跑到她旁边,而他并不怕,就看着地上的烟火筒往上炸开的样子。
他会告诉她哪个炮不响,也会在她实在很怕的时候,对着家人说一句别放了。
这时她想起一张照片,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来给他看。
那是很早的时候,第一次奔赴G市的国庆时,在地铁站拍摄的广告牌,上面写着,来年也要和你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