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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监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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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缩在医院走廊的茶水间拐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不远处那个抱着病历本的年轻女孩。
就是她怨灵记忆里与松本举动亲密的黑川奈穗。
白大褂穿得规规矩矩，马尾辫软软垂在颈后，说话时会微微低头，腼腆得不敢看人。
这人一看就是刚出校园，没什么心眼的实习护士，和我想象里那种张扬的第三者完全不一样，反倒让我心里堵得发闷。
七濑溯夜靠在另一边的墙下，白衬衫衬得他肩线利落，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却引得路过的人们频频侧目。
他朝我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可以上前，那眼神沉稳笃定，像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我深吸一口气，捋了捋头发，装出一副亲和好说话的样子，快步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请问……是黑川奈穗小姐吗？”
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大眼睛眨了眨，声音软软的：“我是……请问您是？”
我压了压心头翻涌的情绪，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声音放轻：“我是之前来探望过病人的家属，因为松本医生请假了，听说你们关系很好，所以有些关于松本医生的小事，想私下了解一下，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语气诚恳又带着点隐秘的慎重，让她下意识就放下了警惕。
黑川奈穗愣了愣，乖乖点头，跟着我走到茶水间角落，还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像在怕被人看见。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戏。
我没直接戳破，只是状似随意地聊起松本辉明：“松本医生……你平时应该经常和他一起工作吧？他看起来人很好呢。”
一提松本辉明，黑川奈穗的脸颊唰地红了，耳垂都染上浅粉，手指不安地攥着白大褂下摆，腼腆地点头：“嗯……松本医生很温柔，医术也好，一直很照顾我这个后辈。”
“后辈？”我故意拖长语调，表面一脸好奇，“只是后辈吗？我看医院里好多人，都觉得你们关系很好呀。”
她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医院……禁止办公室恋情的。所以我们只能……隐晦一点。”
我差点没绷住表情。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气愤，表面装作理解的样子，轻轻“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那你很喜欢松本医生吧？”
黑川奈穗抬起眼，眼里闪着崇拜又羞涩的光，百分百信任的模样，看得我又气又心疼。
“嗯。”她轻轻点头，声音里藏着少女的欢喜，“他会特意指导我操作，夜班也会陪我到很晚……我主动申请了夜班，就是想多和他待一会儿。他说……我是对他很特别的人。”
“他从来没跟你提过……家里的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家里？”黑川奈穗歪了歪头，一脸茫然，“他说他一直是一个人，没有家人，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一个人？
没有结婚？
绝了，合着她也不知道松本已婚！
我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要不是七濑先生还在外面等着，我真想当场把松本的伪装全部撕开。
我攥了攥手心，强压下想把真相全抖出来的冲动。
松本那家伙，一边在家装丧偶深情丈夫，一边在医院装单身黄金汉，把纯情小护士骗得团团转，还拿“医院规定”当借口搞地下情！
这个女孩也是受害者，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和苏子一样，被松本辉明那张温柔脆弱的脸骗得死死的。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黑川奈穗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立刻站直身体，小声跟我说：“我，我该去查房了！麻烦您……不要跟别人说我们的事。”
我连忙点头：“好，你放心，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匆匆鞠了一躬，抱着病历本跑开了，背影都带着少女的忐忑与欢喜。
我转身走回拐角，一抬头就撞进七濑先生的目光里。
他一直安静站在原地等着，见我回来，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都听到了”
“嗯……”我垮着脸，又气又无奈，“她完全不知道松本结婚了，还以为是禁忌之恋，死心塌地崇拜着他。
松本也太自私了，两头骗，演得比电视剧还精彩。”
七濑先生没说话，只是眉峰微蹙，指尖轻轻敲了敲墙沿，显然也对松本的做法极为不齿。
“现在清楚了。”他声音平稳，把我飘走的思绪拉回来，“松本隐瞒婚姻，与黑川奈穗保持暧昧关系。渡边苏子，就是在这条走廊，撞见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一幕。”
我心口一紧，苏子那时候的绝望，瞬间清晰得让我发疼。
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装单身，和别的护士暧昧不清，整个医院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捧着满心欢喜的便当，最后只摔得粉碎。
“我们……一定要让她安息。”我轻声说，语气无比认真。
七濑先生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从走廊窗户落进来，洒在他肩上，明明是清冷的人，却暖得让人心安。
我刚跟七濑先生靠回走廊转角，还没从黑川奈穗那纯情又可怜的模样里缓过劲，内科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走出来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细框眼镜，眉眼熟得很资料里写着，小林健太郎，内科副主任，松本辉明从大学就认识的死党，也是医院里跟他走最近的人。
我立刻缩了缩脖子，往七濑先生身后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
他很自然地往我这边偏了半步，刚好把我挡在视线盲区，动作轻得像下意识的职业习惯。
小林没看见我们，正拿着保温杯往茶水间走，嘴里还跟身后的护士说笑，语气熟得不能再熟。
“松本那家伙，又说要提前回去整理妻子遗物，真是让人心疼。”
我耳朵唰地竖起来。
护士笑着接话：“小林副主任跟松本医生关系真好，一直帮他打掩护。
说真的，松本医生又温柔又专情，要是没那段事，不知道多受欢迎呢。”
小林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心照不宣的敷衍：“他啊，嘴上不说，心里早就空了。你们别老提渡边小姐的事，戳他痛处。
奈穗那孩子不是挺好吗？乖巧懂事，跟松本站在一起多配，我看啊，早晚能成。”
我听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好啊……原来帮凶就在这儿！
“他晚上要陪那位，白天又要应付家里，也不容易。
你们多担待点，有事直接跟我说，我帮他顶班。”
小林压低声音，却一字不差飘进我耳朵里，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帮兄弟隐瞒出轨，欺骗妻子，玩弄纯情护士，是什么天经地义的兄弟情。
我气得指尖都攥紧了，差点没忍住冲出去。
这两个人，一个装可怜骗全世界，一个帮着瞒骗打掩护，简直是绝配！
七濑先生轻轻按住我的肩膀，力道稳而轻，示意我冷静。
他指尖微凉，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我瞬间冷静了一点，可心里还是又气又闷，替苏子不值到极点。
她掏心掏肺爱着的丈夫，和丈夫最好的朋友，联手把她蒙在鼓里，把她的婚姻当成笑话，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
难怪她死后怨念能化作般若，难怪怎么净化都散不掉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执念，是彻头彻尾的背叛与欺骗。
小林接完水，哼着小曲回了办公室，一副“我兄弟最棒我帮他搞定一切”的得意模样。
我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七濑先生耳边，语气里全火气：“这也太离谱了吧！合着整个医院，除了我们，就没人知道松本已婚？全是这个小林在帮他圆谎！”
他垂眸看我，眼底沉得很，平日里温和的气息冷了几分，却还是耐着性子听我说完，才轻轻开口：“松本的单身人设，是小林一手撑起来的。”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出轨的时间，借口，遮掩，对外的说辞……全是小林在配合。渡边苏子来医院那天，看到的不只是松本和黑川，还有整个医院对她存在的彻底无视。”
我心口猛地一刺。
是啊……
她不是输给一个护士，是输给了丈夫的虚伪，输给了他好友的包庇，输给了一整个医院对她“妻子身份”的彻底抹杀。
我抬头看七濑先生，他眉头微蹙，显然也对这种毫无底线的包庇十分不齿。
“现在证据够多了。”他忽然开口，把我乱飞的思绪拽回来，“松本的谎言，小林的包庇，黑川的不知情……三条线连在一起，就是渡边苏子怨念的根源。”
我眼神一下子亮起来：“那我们现在回松本宅，跟雪村汇合，拆穿他们！”
七濑先生看着我气鼓鼓又满眼坚定的样子，唇角极淡地，极快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往电梯口走，自然地放慢脚步等我跟上，“回去收网。”
我跟在七濑先生身后走进医院监控室时，手心还攥着刚才憋出来的火气，连走廊里冰冷的风都觉得刺人。
他只用阴阳寮的证件轻轻一晃，负责管理记录的职员半点不敢耽搁，立刻把近半年的出勤表，调休申请，夜班排班全都调了出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我眼晕。
七濑先生却看得极快，指尖点在屏幕上，一行行往下滑，冷静得像在核对账目。
我凑过去踮着脚看，没一会儿就轻轻“哇”了一声全对上了。
松本辉明申请的夜班，调休，代班，时间点和渡边苏子日记里写的“他今晚又晚归”“他说医院忙”一模一样。那些他用来陪黑川奈穗，用来撒谎遮掩的时间，全都是靠着小林帮他打掩护，从医院里“偷”出来的。
“他根本不是在忙工作。”我小声嘀咕，气得腮帮子都有点鼓，“全是骗妻子的借口……太烂了。”
七濑先生没说话，只是眉峰微蹙，又淡淡开口：“调一个月前的监控，傍晚六点到七点，内科走廊。”
管理员不敢怠慢，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下一秒，监控画面跳了出来。
长长的惨白走廊，玻璃门窗干干净净。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渡边苏子。
她穿着温柔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浅色的便当盒，步子轻轻的，像是怕打扰到人，眼底还藏着一点给丈夫送晚餐的软意。
可当她走到内科诊室的玻璃窗外时，脚步猛地顿住。
我呼吸也跟着停了。
玻璃里面，松本辉明微微低着头，正抬手帮黑川奈穗整理鬓边的碎发。
黑川脸颊通红，仰头看着他，两个人靠得极近，眼神黏黏腻腻，连监控这种冷冰的镜头，都能拍出满得溢出来的暧昧。
苏子手里的便当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盒盖弹开，饭菜撒了一地，像她此刻碎掉的心。
几秒后，她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
背影单薄得像风一吹就会碎。
我看得心口狠狠一抽，鼻子瞬间就酸了，眼眶热得发烫。
原来……原来真的是这样。
不是猜测，不是臆想，是亲眼目睹自己的丈夫，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和别的女孩亲密依偎。
而整家医院，都默认松本是单身。
她这个正牌妻子，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她就是那时候彻底垮掉的。”
七濑先生的声音轻轻响起，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
我转头看他，他望着监控画面里苏子消失的方向，眼底没有平日的清冷，只有一种很淡，很沉的认真。
我忽然就没忍住，声音有点发哑：“她明明那么温柔……松本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越想越气，越想越替苏子委屈。
“证据齐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恢复成那个冷静可靠的首席督察，语气稳得让人踏实，“出勤记录，监控，黑川的证词，小林的包庇……足够拆穿他所有伪装。”
我用力点头，擦了擦眼角，瞬间又燃起斗志：“那我们现在就回松本宅！让他再也装不下去！”
他轻轻“嗯”了一声，率先转身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