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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房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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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房东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啊?
他不敢问。
这样问别人肯定多少会有介意。毕竟不传统。可能还被家人反对过。
“为什么,不亲自教她?”他问。
这个问题很正常。他想,而且房东正在为此事苦恼,还能多聊聊。
果然,白木熙一下痛心疾首捂着胸口,就开始吐槽:“谁要教她,教的我心血梗都要出来了。”
时宇时而看时而低头。
可爱。
等了会反应过来,他手指又在脑门摩挲起来。
他怎么了?感觉有些魔怔。怎么人家生个小气自己都要不正常下?这种小动作不正常吗,自己小时候还不因为成绩掉了被妈妈烦心过。
“而且,家长教,可能会拉进亲子关系。”他小声说,又去拿自己的保温杯喝水。
“哈?”房东翘着二郎腿,单手撑左额,极其无奈笑着,“她就是想折磨我。”
他目光垂下,似乎是一种预感,不该上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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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家里打电话,说可能过年前天回,他还要再住大半个月。
有些紧张,有些坎坷,怕被问太多,他也不好解释,毕竟过年前一个星期店就关了,万一她妈查到了他不好说。
好在他妈没问太多,好像笑了下,让他缺钱就要,做事一定考虑再三。
电话一挂他就倒躺在床。
这怎么说,这要他怎么说。
难不成说,哦,我喜欢这里的阳光房,喜欢这里一群友好又有素质的人,喜欢这里的一切,我、还、不、想、回、家!
家里实在太冷清了。
少了父辈,没什么亲戚朋友,邻里街坊中他们多数是笑话,还不如好好挣钱改头换面。
唯一捆绑他的只有血脉的亲情。
跟房东在一起生活的这么多天,他能感觉到,温暖,那种时时刻刻的温暖。
大家都是好人。就连房东的朋友也都对他很关切,明明都是那么有身价的人,也都是把他当朋友一样交流,跟房东一样会照顾他情绪,没有什么故意提及的批评指教,没有所谓的未来审判,他真的很舒服。
“今年第一场雪。”
房东笑看着天空。
可能没注意,弯翘纤密的睫毛上停落下一片漂亮的晶莹,眼皮有着好多层细微的褶皱,每次垂眸就像含苞待放。
“愣着干嘛,出来啊,好多雪呢。”一身毛茸茸的房东笑着在庭院对他招手。
抬眸就是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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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白鹰,户外滑雪场。
他看到了美景,又看到了情侣。
他想,这种情景,真像……
“爸爸,这是不是叫约会啊?”全副粉色武装的小魔头拽着全副红黑色武装的房东衣角,声音极大,本来刚刚还觉得那么嘈杂,这句话就那么清楚了。
小魔头最近的卷子考得不错,房东一高兴就说带他们出去玩。
本来想去赛车场,但是小孩带着不方便,感觉也更危险,毕竟房东本人是真要上车,他肯定自己技术可以,但小魔头跟着肯定不行。
房东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滑出去了。
他正追随房东滑去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很潇洒快意——
滑的很快,在人群中左右避让,到开阔场地又加速,颜色显眼至极,像雪地的一只红色精灵。
精灵消失不见,他惋惜片刻,不再追随。
他还不会呢。
要是他也会的话,可以一起的吧。
就像那对情侣一样。
不是,反正是,就是,嗯,就是更好的朋友。
这么想着,时宇偷笑了声。
背后突然一疼。
再看,是小魔头滑过来把他一撞,还好他是站在树旁边撑着。
“哥哥,我们在约会。”小魔头说。
时宇脸红了一瞬,不过在帽子里外人看不到,故作淡定咳嗽了两声。
片刻后,时宇:“……”
时宇视线从不远处那对情侣那收回,抬手轻拍了下小魔头头盔。
“爸爸说我教你,他先去玩一圈。”
哦,房东自己先去玩了。
时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没有那种刻意捆绑,你是朋友,你是新客,但我自己先要尽兴。
明明有些自私,但不讨厌。
房东是把他列为熟悉朋友了吧。他有这个感觉。
小魔头让他大胆起步,不要怕,大不了要撞就撞她身上,她可以的。
时宇:“……”
大约半个小时,房东就回来了,雪滋啦从面前滑过,他忘了躲,身上全是雪,房东一边笑着问他怎么不躲一边给他拍干净。
再看,房东手里拿着一条绳,带着扣锁。
房东问:“会了吗?”
他好像明白什么,不会也试探着点点头:“能站稳,还能滑点。”
“那走吧,我带你去玩。”房东把绳扣系在他腰上。
果然,房东要带他单独去玩。
那,要口头教还是——手把手教?
突然想起什么,房东又走向他身后。
“依依姐姐来了吧,让她陪你?”
“我才教会他,你就抢我胜利果实吗?”小魔头叉腰说。
房东笑了,也叉腰:“他入门了,剩下我教,他要是摔了你拉的住吗。”
小魔头思考。
“好吧,不过要快点。”小魔头警惕着说,“不能背着我做别的事哦。”
房东懒懒地抬右手比了一个ok。
“真的会摔吗?”时宇小心翼翼问,他是第一次。
“你摔了我也会摔的。”房东语气很是轻松,“放心,摔雪里不疼。”
不知道是不是言灵。
真摔了。
好像是碰到了石头,他就突然身体不平衡往前,稳住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前面带路的房东。
房东反应迅速,拉过绳子,抱着他就在身下给他当肉垫。
“……”
两个头盔砸在一起发出砰咚响,他心脏狂跳。可能刚刚出了意外,肾上腺激素飙升。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要拉房东起来,结果自己双板都站不稳,又一遍摔房东身上。
房东闷嗯了声。
“对、对不起!”
刚刚还是有缓冲,他们在雪地里滚到一起。
这下,是硬生生砸下去。他也是个成年男性,房东这细皮嫩肉的……
“别动。”房东闷着说。
自己的蓝色头盔也被轻轻敲扣了两下,他呆呆的不知如何。
“真乖。”
房东一手摁着他肩膀,一手撑地,腿一拱,天地旋转,周围飞溅雪花,他们就换了个位置。
房东顺利站起来,又伸手扶他。
他是起来了,但还在发愣,又道歉。
他明显听见红黑头盔下的笑声:“滑雪嘛,不摔多没意思。”
回到预订的房间。
白木熙无奈弯腰看着她:“小姐姐,又怎么了。”
小魔头别扭着:“你哄我。”
时宇愣看着,白木熙喝常温的电解质水:“不哄啊,多大了还要我哄。”
现在的常温都很冷吧,他只想来口热的。
再看时,房东已经抱起小魔头,抱得一趔趄:“我去,又长重了啊。”
房东无奈叹息:“还要怎么哄?”
“我不高兴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不高兴了。”
房东跟他失陪一下,说要去陪小魔头散散心。
回来的时候,房东身上已经提了一堆袋子。
父:“煜煜叔叔啊?煜煜叔叔在工作,天天哥哥不是在补习嘛,你跟他们发消息,看什么时候能陪你呗。”
父:“小姐姐,给你拍个照呗?”
女:“你要求我。”
父:“不求。”
女:“求我嘛,我不开心。”
父:“我也不开心。”
女:“我更不开心。”
父:“我更更不开心。”
女:“我更更更更更更不开心。”
父:“我更更更更更更更不开心。”
“……”小魔头放弃了,转而看了看他,又看向房东,“我饿了。”
房子里所有事物都冒着白腾腾的气儿,他突然想起家里的烟火灶台。
“好喜欢这样的雪。轻飘飘的,像在跳舞。”
白木熙围着红色围巾,手上带着红色手套举着胸前挂着的照相机在拍照,这下突然没拍了,摘了手套,白里透红的手指本来是捧着从天而降的雪,黑发长睫,笑语红嫣,开心地转圈圈。
其实,哪有什么这几年没拍好,没什么灵感,没找到足够满意的缪斯,只是白木熙喜欢享受当下那一刻,所以有时候就忘记了记录那一刻。
如果有位摄影师能拍下现在的白木熙,大概也能找到心中的缪斯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动了私心。
只叹照相技术不好,拍不出百分百的美,几次被白雪反光。
他现在知道白木熙为什么让他不要穿白的了,真的有些反光。
幸好他听劝,蓝黑的。房东给他租的。
应该是巧合。
这两套一出来,他脑袋里就两个字——
好配。
房东揽住他脖子照镜子,阳光自信无比:“绝配。”
巧合。
月下,灯光下。
大街上人形匆忙。
这个冬天,各行各业电商行业突飞,房地产蓬勃发展,所有经济都在向前大步迈进。
其实整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大家畏惧着寒冬,也永远等待一个美丽向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