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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残念未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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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副本的柔光并未散去，江南庭院的风依旧温柔，海棠花瓣簌簌落在肩头，将方才那段血淋淋的别离轻轻掩盖。
苏菲埋在洛瑾怀里，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微的哽咽。她能清晰感觉到，洛瑾的魂体在轻轻颤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痛，而是触及了那段最不堪、最无力的过往。
千万年前，她连护住心爱之人的能力都没有。
千万年后，她成了威震万界的魂主，却依旧会为那段记忆，疼到魂魄发颤。
“都过去了。”苏菲抬起头，伸手轻轻摸着洛瑾苍白的脸颊，用指尖擦去她眼底几不可见的湿意，“我都记起来了，也都懂了。”
洛瑾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低沉又沙哑：“是我没用，当年没能护住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还让你在无限流里轮回了那么久。”
“不是你的错。”苏菲立刻摇头，眼神认真，“是乱世，是恶匪，是命运，从来都不是你。你已经用命护了我，拼了魂魄等了我千万年，洛瑾，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话音刚落，庭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弱的声响。
不是风动，不是花落。
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息。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海棠树最茂密的那一处枝桠。
只见淡淡的白光浮动，一道模糊的影子缓缓凝聚成形——那是一道极其微弱的残魂，穿着千年前的青衫，眉眼纤细，浑身都透着快要消散的透明，正是年少时还未死去的洛瑾。
那是她当年魂飞魄散时，残留下来的最后一丝执念碎片，被系统封印在回忆副本里，千万年来，一直守着这片海棠院，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苏家小姐。
残魂抬起空洞的眼睛，看向苏菲，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细得像一缕烟：
“小姐……海棠花开了，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穿红衣……”
只是一句残留的执念，却让苏菲瞬间红了眼眶。
洛瑾看着那道弱小的、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残魂，心口猛地一抽。
那是她最纯粹、最温柔、也最无助的样子。
是还没有坠入黑暗、没有吞噬恶魂、没有变成让系统忌惮的魂主之前，只知道守着海棠树、等着心上人归来的小姑娘。
苏菲慢慢走上前，在残魂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我回来了，瑾姐姐。”
残魂空洞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点点微光。
它伸出手，想要触碰苏菲，却又害怕地缩了回去，像一只胆小又乖巧的小猫：“我……我怕弄脏你……我快散了……”
“不会散的。”洛瑾也走上前，站在苏菲身侧，看着自己千万年前的残念，眼底难得露出了一丝柔和，“我带你回家。”
她抬手，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魂火，温柔地包裹住那道残魂。
没有吞噬，没有碾压，只有小心翼翼的接纳与融合。
这是她自己的执念，是她千万年等待的起点，也是她最不想丢弃的温柔。
残魂轻轻飘起，一点点融入洛瑾的魂体之中。
刹那间，洛瑾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变。
那股来自魂主的冷冽威压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千年前江南少女的温润与干净，连那双浅瞳，都变得更加柔和明亮。
【检测到魂主残念融合成功！】
【回忆副本稳定性提升！】
【前世羁绊彻底稳固！】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苏菲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洛瑾。
不是说回忆副本无危险、无鬼怪吗？
洛瑾眼神微冷，将苏菲护在身后，魂气轻轻浮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下一刻，几道穿着现代服饰、面色惊恐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居然是……中转站里的那几个玩家！
为首的男生一看见洛瑾，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魂、魂主大人饶命！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是系统……是系统把我们扔进来的！它说只有跟着您，我们才能活下来！”
旁边的女生也吓得脸色发白，带着哭腔解释：“外面……外面副本全乱了！没有您压制，那些被您碾碎的恶魂残片重新聚起来了，它们在毁系统核心，要杀所有玩家泄愤！系统没办法，才把我们送进回忆副本避难……”
恶魂暴动了？
苏菲微微一怔。
洛瑾眸色沉了下来。
她之前为了安抚她，随手碾杀了那些敢异动的恶魂，却没想到，百密一疏，残片竟然借着她融合残念的空隙，重新凝聚，还攻破了系统外层防线。
无限流世界，彻底乱了。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颤抖着开口：“它们……它们还在喊，说要抓您最在意的人，把您的魂契撕碎，让您永远痛苦……”
话音未落，庭院上空的光线猛地一暗。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怨气，如同黑色巨浪，狠狠砸向这片温柔的江南庭院！
海棠花瓣瞬间被怨气卷得粉碎，青瓦白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一道巨大、狰狞、由无数恶魂融合而成的黑影，冲破了回忆副本的屏障，出现在天空之中，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菲，发出刺耳的嘶吼：
“魂主！你杀我等千万年！今日——我要你痛不欲生！”
“把这个女人交出来！否则我拆了这方世界！”
所有玩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抬头都不敢。
这怨气浓度，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终极BOSS都要恐怖一万倍！
洛瑾将苏菲往身后又护了护，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站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别受伤。”苏菲拉住她的手，轻声叮嘱。
洛瑾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转身，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巨大黑影。
方才还温柔缱绻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缓缓抬起手。
指尖没有华丽的魂火，没有滔天的阴气。
只是轻轻一握。
天空中那只嚣张至极、足以碾碎整个无限流世界的恶魂巨影，突然僵住。
下一秒——
“嘭——！”
一声轻响。
无数恶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碾成了最原始的魂气，连一丝残片都没有留下。
天空重新放晴。
阳光洒落，海棠花瓣再次轻轻飘落。
整个庭院，恢复了最初的温柔与安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胁，从来没有出现过。
玩家们：“……”
全程呆滞，彻底失语。
这就是……魂主的实力吗？
连动手都算不上，只是握个手，终极BOSS直接原地蒸发？
洛瑾收回手，周身的冷意缓缓散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只对苏菲温柔的模样。她转身走回苏菲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微凉，却无比安心：“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东西敢来打扰我们。”
苏菲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真的好厉害。”
洛瑾耳尖微微一红，别开脸，轻咳一声：“只对你厉害。”
躲在一旁的玩家们默默低头：
磕到了。
真的磕到了。
系统都打不过的怪物，人家对象随手捏死。
这是什么顶级偏爱。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再次响起：
【警告解除！所有恶魂彻底清除！】
【无限流世界恢复稳定！】
【恭喜魂主大人、苏菲大人，完成所有尘封剧情！】
【系统现在有一个问题——】
【请问两位大人，接下来……是想留在无限流世界，掌控所有规则，还是……】
【回归人间，重启正常人生？】
洛瑾没有丝毫犹豫，低头看向苏菲：“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苏菲望着庭院里盛开的海棠，想起千万年前的约定，眼底泛起温柔的光芒。
她握紧洛瑾的手，笑着开口：
“我想回家。”
“回我们的江南，守着这棵海棠树，再也不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