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云青劫 ...
-
“哎,听说了吗?云青山下的云青村,昨夜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我听说是魔教干的!手段狠得很,连个活口都没留!”
“噤声!这话也敢乱说,小心魔教找上门来!”
巷尾的小酒馆里,议论声混着酒气炸开。云青村一夜成墟,消息像野火般烧遍方圆百里,人人都在猜,是魔教报复,还是另有隐情。
而此刻,云青村的焦土之上,两道身影正踏过碎瓦与灰烬。
为首的白衣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得近乎冷冽,眉峰微蹙,周身气质孤高如寒峰落雪,只一眼便让人不敢靠近。他身后跟着个青衣少年,眉眼秀丽,是难得的少年郎,可往师父身边一站,便被那股压人的清贵之气衬得黯然几分。
这二人,正是云青山上的修仙者。白衣男子名朱明清,是天云道人的亲传大弟子,早已退隐山巅,不问世事;青衣少年是他唯一的徒弟,漠鹤眠。若非师祖一纸法旨,说他与云青村有一段因果,这师徒二人,此刻本该在云青山上静修,而非踏足这片人间炼狱。
“师父!”漠鹤眠攥紧了剑穗,语气里满是愤懑,“魔教也太猖狂了!竟敢在云青山眼皮底下动手,连活口都不留!师祖也是,明知道您已退隐,还偏要您来管这闲事!”
朱明清脚步未停,声音清冽如冰:“稍安勿躁。有没有活口,不是靠猜的。我十年前在此布下的结界,你忘了?”
漠鹤眠撇撇嘴:“弟子自然记得!可魔道中人又不是傻子,肯定早就在您维持结界前就把它破了!再说师祖那预事术……”
话到嘴边,他猛地顿住,偷偷抬眼去看师父的脸色。却见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同。
朱明清淡淡瞥他一眼:“不可妄下定论。我话还没说完——方才我已探查过,结界之内,尚有一人存活。”
漠鹤眠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来:“那也不必劳烦您亲自来吧?弟子一人足矣!”
“若余下的魔教中人尚在,正等着毁尸灭迹,恰好又比你修为高深,你能自保吗?”朱明清的声音里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想失去我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况且,我既与这人有缘,自当亲自来一趟。”
漠鹤眠被问得哑口无言,知道师父的决定从无转圜余地,只得翻了个白眼,悻悻地闭了嘴。
两人行至村子边界的残垣前。朱明清负手而立,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在空中飞快结印,点落处如蜻蜓点水般轻盈。随着他的动作,一道淡蓝色的水纹屏障凭空浮现,将焦黑的废墟隔在另一侧。
“开。”
他低喝一声,蓝光裂开一道缝隙。朱明清侧身,示意漠鹤眠跟上。刚踏入屏障深处,便听见一阵细碎的啜泣声,细弱却清晰,像风中颤抖的烛火。
那是个女童。
她蜷缩在断墙下,身上的布衣烧得只剩几块破布,裸露的小腿上满是血痕与擦伤。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一张瘦得脱了形的小脸上,嵌着一双格外灵动的杏眼。眼眶里还噙着泪,却咬着唇强忍着没掉下来,眼神里满是警惕,像只被惊到的幼兽,死死盯着来人。
漠鹤眠心一软,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放得极柔:“别怕,我们是云青山的人,是来救你的。”
可那孩子却像被烫到似的,立刻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断墙,连衣角都不让他碰一下。
朱明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女童颈间那枚半露的、刻着云纹的玉佩上,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十年前布下的结界,竟真的护住了一人。
而这孩子身上的云纹,与他当年留在结界中的印记,一模一样。